魏良卿本身就是一個文盲,再加上崇禎說的都是已經反覆推敲過的計劃,因此語速比較快,這剛開始他還能憑著記憶記錄一些,到了最後只能兩眼發獃了。

haohaoxue 2020 年 11 月 6 日 0 Comments

朱由檢正說的興起,但很快他就覺察到了,兩眼有些發直的魏良卿,正跪在地上有些不知所措呢。意識到自己有可能說的太快,而魏良卿有些記不住,朱由檢就匆匆結尾了。

「內容暫時就這麼多,現在農科院還沒建立起來,所以有些問題還看不到,你到時候可以把農科院建立之中發現的問題一一記錄下來,然後呈報給朕。當然就算沒有遇到問題,也要寫一寫這一段時間內你做了什麼,農科院做了什麼。恩,就以一周為限期,每周你交一份工作報告給朕。王承恩,你記住了。以後魏良卿入宮不得阻攔,一定要第一時間向朕彙報。」

朱由檢正在交代任務的時候,魏良卿張了張嘴,但是沒說話又閉上了。

「你想說什麼?直接說吧,不要把疑問帶回家。」朱由檢眼睛瞄到了魏良卿的神情后,追問了他了一句。

「敢問,陛下這一周是多少時間?」魏良卿老實的問道。

「一周么…就是七天。」朱由檢頓時有些語塞,他這時才想起,在這個時代,大概除了西洋傳教士和少數了解西學的士大夫們,星期計日的方式還基本不為大明百姓所知道。

不過朱由檢很快就從這個時間問題,聯想到其他事情上去了,農業社會和工業社會最大的區別就在於對時間的計量上。在民國之前的封建農業社會中,人力和時間是最不值錢的的東西,所以這種社會最大的特點是,力求一切東西都是自己生產,提倡自給自足的小農經濟。

而大明在時間計量上,農村以雞鳴和日頭計算早中晚,就算是城市中也只精確到刻鐘和時辰。而在日以上的時間單位,則缺失了周這個單位,而只有年月日。

這種模糊而誤差極大的時間計算方式,導致了社會生產力的巨大浪費。比如說這個時代的官吏完全沒有上下班時間的概念,除了每十天一次的休沐日,其他時間在理論上都必須要在官衙當值。

也許明初建國的時候,在明太祖這個工作狂的壓力下,這種完全沒有私人時間的上班制度還能落實的下去。到了崇禎這個時代,這個制度已經名存實亡了。

大部分官員經常是上半天班,然後就跑回府去了。而底層官吏雖然在,但是沒有了主官坐堂,他們也一樣什麼事都做不了,不是喝茶聊天混日子,就是打著外出公幹的旗幟跑出去消遣了。

在這種沒有時間概念的農業社會中,談工作效率就是一個笑話。而要把農業社會改造成工業社會,第一步就必須讓大明人重新認識時間的重要性,腦子裡要有一個基本的時間概念。

對西方來說,他們的時間概念也是從大航海時代起步的,農業時候時間精確到日就可以了。但是到了大航海時代,時間就精確到了小時,因為在海上每相差一個小時,就等於相差了經度15度。通過計算精確的時間,船隻才能在茫茫大海中確定自己的位置,而不至於迷失方向。

而當到了工業革命時代,時間就需要精確到分鐘,因為在資本家眼中,每一分鐘都是他榨取雇傭工人的利潤來源。

「看來想要改變大明,就必須要先改變大明人對時間的精確觀念。」朱由檢如此對自己說道。

解釋了幾個魏良卿提出的疑問之後,朱由檢遲疑一下繼續說道:「至於這個農業科學研究院的的經費問題嗎?」

魏良卿這時似乎福至心靈了一般,他頓時把頭貼在地上,高聲說道:「小臣惶恐,這兩年來收了不少不該收的錢糧,請陛下開恩,讓小臣把這些錢糧用在這農科院上,也算是小臣叔侄為往日贖幾分罪過了。」

朱由檢聽了微微一笑,不置可否的說道:「這建農科院可是耗資不少,你叔侄能拿出多少呢?」

魏良卿咬了咬牙,硬著頭皮說道:「小臣願意奉上白銀30萬兩。」 這一覺大家都睡到中午,起來後發現靈玄道人已經在客廳悠閒的喝着茶水,跟昨晚受傷的樣子完全兩個狀態,不得不感嘆這老爺子的道行之深。

“天佑起來了啊。”靈玄道人微笑着說道。

我急忙給這老爺子行禮,恭敬地說:“多謝前輩救命之恩!”

“我何時救過你?”靈玄道人神祕笑了笑,然後又悠閒的喝起茶水。

我的心裏還真是感激這爺孫二人,雲兒那晚擔心我有什麼危險便去養陰地查看,結果被我誤傷,而這靈玄道人昨晚也是爲了救了我一命。

原來,自從自己的孫女被我打傷後,這老爺子心裏就憋了一股火,心想天佑這小子好不懂事,下手還這般狠毒,要不是自己精通醫術,孫女這手臂得養治半年。

靈玄道人本想找我麻煩,給自己的孫女出氣,但都被凌雲兒攔住了。

就在昨晚,靈玄道人本想躺牀休息,發現信息陣法啓動了,證明有人去了養陰地,見孫女已經睡熟,便起身前往後山。

結果到了後山發現是我和鼠哥,就想要給我點教訓,同時也想看看我的人品如何,是不是那種爲了自身安危就可以拋棄朋友的人。

但靈玄道人沒想到的是,就在教訓我的時候,養陰地又來了一位。他本不想打草驚蛇,既然這神祕人不出現,就將計就計,然後後面跟隨好一看究竟。

但沒想到的是,這神祕人居然在暗處偷偷結印施法,居然想一擊殺了我和鼠哥,靈玄道人怎麼會讓這神祕人傷害我們,便出手阻止。

這神祕人所施法術乃是一門邪道禁術,名叫血煞術。修煉這種法術要以自身氣血爲引,每年都要吸食九九八十一個童男和童女,及其殘忍惡毒。

爲什麼說殘忍和惡毒呢?因爲在吸食這童男和童女的時候,不會馬上害他們性命,而是先在孩童的頭頂天靈處挖一個洞,然後用邪術將其封印。也就是說,當這些孩童被吸食殺死之後,其魂魄都不會放過一併吸食!用邪術封印的目的就是爲了防止他們受到驚嚇後魂魄離體。

修煉這種禁術可以吸取他人的生機,來達到自己長生不老青春永固的目的,同時這也是非常厲害的邪術,發動攻擊極其隱蔽,中了這邪術就會氣血被吸食,跟電影笑傲江湖裏任我行的吸星大法有些類似。

這種禁術也有缺點,那就是每到月圓之夜,自身道行就會消失,同時自身精血紊亂,七竅流血,承受痛入骨髓的精血反噬之苦。

靈玄道人還是在一本古書中看到過,沒想到失傳多年的禁術再次出現,他知道這禁術的厲害,根本不敢怠慢,便使用自己最拿手的威猛霸道的掌心雷。

二者似乎彼此都知道,看似都是向我發動攻擊,實則是攻擊向對方。就在威猛霸道的雷球和邪惡陰煞的血污接觸時,二人又都在一起。

當然我是沒有發覺,等我轉過身的時候,他們已經打完分開了。

二人都是在伯仲之間,彼此被對方打了一掌。這也就解釋了我心中的疑惑,爲什麼這老爺子沒有去追那人,都身受重傷,追也沒有用。

“天佑,你師承何門何派?你給我的感覺乃是玄學正宗傳人,但是又缺少玄學傳人的一些特點。”靈玄道人不解地問道。

我能夠看出來這靈玄道人眉宇間正氣凜然,不是奸邪之輩,便沒有隱瞞,把自己的一些往事告訴了他,以及我的師門傳承。

當然一些隱祕的事沒有說,並不是我不相信這老爺子,而是這些祕密事關重大,越少知道的人越好,其中就包括我所佩戴的通靈古玉乃是和氏璧一事以及我家傳的玄學五術等等。

“想不到在農村鄉下也是藏龍臥虎啊!照你所說,你師父應該是符籙派宗師級人物,居然能讓四位陰司一起來請入地府,不簡單,不簡單!”聽了我的敘述後,靈玄道人忍不住感嘆起來。

同時,又告訴我一些當世之事。

在現如今的社會,玄學早已沒落,很多人已經不再相信此術,尤其是經過十年特殊時期的洗劫,造成玄學一脈人才凋零,真正厲害的高人也都紛紛歸隱。

難道當今的政府真的認爲玄學是封建迷信嗎?並不是這樣!當初特殊時期反封建反迷信無非是爲了堅固政權統治而已,如果老百姓都相信鬼神之說,誰又會信馬列主義呢?

前面已經介紹了,玄學分爲五術:山、醫、命、卜、相,又稱爲五脈。當今社會依然比較火熱是醫術一脈,也就是中醫,而其他幾脈都是沒落不堪,尤其是山術一脈,幾乎都已經失傳了。

這靈玄道人是唯一個出世的山術傳人了,令他沒想到的是,一個農村出來的大學生,居然道行不淺不說,居然對玄學五術都有所涉及,雖然是自己參悟,這正證明我的修道天賦之高。

“前輩,你說我缺少玄學傳人的特點?不知道是什麼特點?”我不解地問道。

靈玄道人聽完我的講述,似乎更加喜歡我,便又詳細地講了起來。

山術講究我是求得道而長生,雖然都是傳說中的存在,但歷朝歷代都會出現這種實例,比如說中國相師鼻祖袁天罡,史書中記載他生於隋朝,幫助李世民治世,但在明朝的史書中依然有所記載其行蹤。

其實玄學五術的最終目的都是得道長生,也就是說其他四術的最終修煉目的都是爲了山術而服務!比如說醫術,爲的是自身體質強健;命、卜、相之術,爲的是驅災避兇。但最終都要歸於山術之上。

我所缺少的特點就是強健的體質。想想也是,我的師傅精通符籙之術,但壽命跟正常人差不多,就是因爲不修養生之法。

怪不得這老爺子身手那麼好呢,原來一直修習養生之術,不但可以強身健體還能延年益壽,就連雲兒都比我強。

聽了靈玄道人的話,我心裏也癢癢起來,但還不好意思開口去求人家教自己真正的山術之法。

靈玄道人似乎看透我的心思,微笑着說:“山術一脈,非關門弟子不傳,你我非親非故,我心有餘而力不足啊!”

我的女友是蒼龍 “誰說非親非故的?”這時凌雲兒從臥室走了出來。 一邊的王承恩聽到這個數目,眼皮不禁跳了跳。這魏良卿從一介農夫成為服朱帶紫的勛貴不足兩年,那能攢起這麼大筆錢糧,想必是魏忠賢存放在他這個侄子手中的存銀。

不過這魏良卿也真是夠老實的,你要是拿個三、五萬兩出來,也許陛下就輕輕放過了。但是一下拿出30萬兩,可見魏忠賢平日貪贓枉法的程度,陛下可是少年人,萬一聽了一發怒,這今天你們叔侄還能逃得了好嗎?

魏良卿頭貼在地上一動不動,他的心裡也在暗暗的打鼓。不過他謹記者魏忠賢離開前對他的吩咐,「…陛下要是不肯放過你我叔侄二人,自然是一切休提。若是陛下真能網開一面,放你一條生路,留下我魏家的香火。我寄存在你府上的那30萬兩銀子,你就當做贖罪銀上交給陛下吧。你可千萬記住了,若是被趕出京城,就帶些值錢的隨身細軟,千萬不可動肅寧侯府內的大宗財物。

到了今天,你叔叔我總算是看透了,要是我還是那個九千歲,這天下間的錢財你怎麼用都沒事。但是現在你叔叔我,不過是一個被趕出京城的喪家之犬,你若還想保著這些錢財,就是取死之道。

別說是那些視我們魏家如殺父仇敵的東林黨人,就是鄉間的縉紳豪族,看到我魏家失勢,而你又帶著大批財物返鄉,也要起謀財害命之心…」

雖說叔叔離開前對他千叮嚀萬囑咐,但是魏良卿此刻說出來,還是覺得兩股戰戰。這三十萬兩白銀可不是什麼小數目,要是陛下翻臉追究叔叔貪贓枉法,他這坦白可不就送了叔叔和他自己的性命了嗎?不過魏良卿終究還是比較聽魏忠賢的話,經過了激烈的思想鬥爭之後,終於還是向崇禎脫口說出了實情。

朱由檢只是饒有趣味的看了幾眼趴在地上的魏良卿,這才打趣的說道:「30萬兩可不是什麼小數目,你可千萬別打腫臉充胖子,君前可無戲言啊。」

魏良卿硬著頭皮,有些膽顫的回答道:「小臣不敢,小臣願意現在回去就向陛下奉上財物。」

「你既然這麼有心,那麼朕就替大明的百姓接受了。這錢你也不用拿出來,朕給你配個賬房,你建這農科院花了多少錢,都記在賬上,等這30萬兩銀子花光了,朕再給你撥款,你看可好?」朱由檢溫和的說道。

魏良卿的心先是一緊,接著一松,他感覺自己的心一下就踏實了,連忙對著崇禎千恩萬謝了起來。

吩咐王承恩送魏良卿出門后,朱由檢隨口吩咐道:「王伴伴,你挑一個年輕腳力好的小太監,讓他協助肅寧侯辦事,如果有什麼問題,就儘快入宮稟報。」

「遵命,陛下。」王承恩接了命令,帶著魏良卿離開了房間。朱由檢閉目養了會神,就聽見腳步聲再次響了起來。

反转人生[互穿] 王承恩帶著田爾耕走了進來,此時的田爾耕已經不再是當初崇禎見到的,那個穿著飛魚袍服志得意滿的錦衣衛指揮使兼左都督了。

今天的田爾耕穿著一身半新不舊的錦衣百戶的官服,臉色也憔悴了許多。雖然等了一個多時辰,但是他臉上卻沒有什麼變化,依舊是一副低眉順眼的模樣。

朱由檢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打量著眼前這個毫無表情的前錦衣衛指揮使。他看了一會還是放棄了,這田爾耕和魏良卿不同,他畢竟是執掌過錦衣衛的人物,這樣的人想要隱藏起自己的情緒,不是朱由檢這樣的人能觀察的出來的。

朱由檢放下了手,然後溫和的說道:「田爾耕,你執掌錦衣衛滿打滿算也不過才3年不到,但是你乾的事情還真是不少呢。魏忠賢離開京城之後,彈劾他的本章大約一天也就10多封。但是彈劾你田爾耕的,每天倒有30多封。你曾經身為錦衣衛指揮使,也算是朝中重臣。 嬌鸞入堂 不如你給朕出個主意,說說朕應該怎麼辦才好?」

恩主魏忠賢被放逐后,曾經權傾朝野的閹黨,一夜之間似乎就消失了,那些曾經對著魏忠賢及他這個錦衣衛指揮使搖頭擺尾的官員們,突然就變得好像不認識他田爾耕了一樣。

最可氣的就是,那些明明整天巴結魏忠賢的閹黨官員們,在魏忠賢下台後,突然搖身一變,就成了正人君子了。東林黨人不過是要撤除他們這些閹黨首領的官職,然後趕他們出京城。

但是那些沒有被追究的閹黨官員們,為了洗白自己,和閹黨徹底分割,居然上疏要求誅殺魏忠賢、田爾耕等閹黨禍首,並沒其家財以充國庫。一時之間,他這個被貶職的前錦衣衛錦衣衛指揮使,在錦衣衛中倒成了人人唯恐避之不及的禍害,徹底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了。

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田爾耕花費了大半個的家底,終於把話帶到了王承恩面前。他求王承恩說動陛下,把他貶出京城,無論去那都好,只要離京城夠遠。

他算是看出來了,只要他還呆在京城一天。那些被他打擊過的官員就不可能放過他。只有跑到這些官員看不到的地方,他才有可能逃過這一劫。

今天陛下召見他,田爾耕還以為是他花下去的銀子起作用了。但是崇禎的問話卻讓他有些心驚肉跳了,這問話的語氣雖然溫和,但是內容卻實在太難回答了。

不過田爾耕知道,今天是他最後的機會了。如果他今天不能讓崇禎釋去對他的疑慮,那麼說不準崇禎就會把他拋給那些,因為魏忠賢掀起東林一案,而怨氣滿腹的官員們了。

田爾耕咬緊了牙關,低沉的說道:「啟稟陛下,小臣以為陛下不應該聽信這些腐儒的話,而處置了小臣。」

「奧?為什麼?」

「因為臣還有用,臣可以為陛下鷹犬,為陛下清理朝中、地方上,阻擾陛下大計的官吏們。」

「哈哈,錦衣衛本就是我皇家之鷹犬,難道沒有了你田爾耕,朕就指揮不動錦衣衛了嗎?」朱由檢揶揄的嘲笑道。

崇禎的嘲笑並沒有讓田爾耕放棄,他低著頭堅持的說道:「陛下金口一開,錦衣衛中何人敢不奉命,然而如此一來,陛下清譽何在?今日錦衣衛中,無陛下之令,而敢於緝拿士大夫的,除小臣之外,實無他人。」

朱由檢若有所思的看著這個,被時人稱為大兒田爾耕的酷吏,似乎他並不像傳聞中的那麼沒想法呢。也是,這位可是同樣出身於士大夫家族,以祖蔭進入錦衣衛的,他可不是毫無見識的一介莽夫。

室內突然安靜了下來,朱由檢沉默了許久,才面無表情的出聲說道:「朕不是武周,不需要來俊臣和周興。我大明也不是武唐,不需要羅織罪名的酷吏。你執掌錦衣衛這幾年,冤案辦了不少,原本應該以國法懲辦你,不過今日我大明內憂外患交織,朕不欲剛登基就興起大獄,因此暫且把你的腦袋寄在你的肩膀上。不過這京城呢,你也呆不住了。朕給你兩條路,一是給朕清查京城附近的軍屯事宜,要是你能辦的好,前事就一筆勾銷;二是革去職務,充軍雲南,朕也會忘了你這個人。」

崇禎的語速說的很慢,似乎想讓田爾耕聽清楚他說的每一個字。崇禎給了田爾耕兩條路選擇的時候,田爾耕有些欣喜若狂,這可比他設想的最好的結局還要好上許多。

選擇充軍雲南,正是他入宮之前最希望的結局。雲南山高路遠,加之道路難行,大明朝廷對雲南的影響力都不怎麼高,幾乎就是和大明內地隔絕的一方化外之地。他去了雲南,那些再怎麼記恨他的仇家也無法可施了。

但是剛剛進入上書房前,他所想要的東西近在眼前的時候,田爾耕卻遲遲不能下決定了。相比起充軍雲南,清查軍屯的道路顯然更為艱險。作為錦衣衛都指揮使,軍屯的問題他平時也略有耳聞,那些世襲的軍官和地方縉紳、鎮守太監勾結,侵吞軍戶的田地,卻不負擔軍戶應該繳納的稅賦,導致軍戶負擔過重出現不斷的逃亡。

對於那些軍官來說,軍戶逃亡的越多,他手中控制的土地就越多,截留的軍餉也越多,而軍官又是一個管理者,不需要對軍屯上繳的粒子銀負責,這就變成了一個奇怪的現象,軍屯的官員們權力很大,但是責任卻一點都沒有,是以侵佔軍戶田地的事就變得越來越頻繁了。

但是最最重要的是,大明實行的是定額稅制度。也就是說明初太祖時期,制定了你這個軍屯衛所繳納多少稅收,一百多年過去了,你這個軍屯衛所依然要繳納這麼多稅收。不管你這個軍屯衛所人口有無增長,田地有無減少,始終不變。

這種拍腦袋想出來的財政政策,完全沒有任何彈性。當軍屯衛所人口增長,荒地開墾出來時,國家不能多收。當軍戶開始逃亡,田地大量被地方縉紳侵佔的時候,國家同樣不會少收。

最後的結果就是,軍戶都逃亡當了流民,而軍官卻成了大地主。國家稅收荒蕪了,地方縉紳、軍官和當地的鎮守太監卻塞滿了腰包。

想要清理軍屯,必然就要得罪地方縉紳、當地的鎮守太監、還有作為直接受益者的軍官們。這條路何止是艱險,簡直就是九死一生。 “呦,這還沒過門呢就開始胳膊往外拐了?”誰知道這一本正經的靈玄道人居然這樣調侃道。

他說完倒不要緊,我和凌雲兒都臉紅了起來,不由自主的低下頭。

鼠哥後退一蹬,落到桌子上說:“這兩人臉紅啥?你們也偷喝酒了?”

凌雲兒一聽終於羞的跑進臥室,我只好尷尬地撓着頭髮,靈玄道人和鼠哥哈哈大笑。

還別說這老爺子和鼠哥還挺脾氣相投,因爲他們都屬於酒鬼,見酒如命。

又過了一會兒,凌雲兒走了出來,跑進靈玄道人的懷裏撒嬌,然後說:“爺爺,你就教天佑點本事唄,再說,你一直不是要尋個傳人呢嘛,咱們的感覺不會錯的,無論從資質還是人品,天佑絕對是合格的人選。”

當靈玄道人聽到收我爲傳人的時候,本來笑容滿面的臉上立陰沉起來,不高興地說:“衣鉢傳承的大事豈能兒戲?再說我老人家還需要上趕着求人拜我爲師?”

任憑誰都能聽出這弦外之音,我也不是傻子,這老爺子是挑理了,沒面子了!

我急忙整理衣服,然後恭恭敬敬地跪下,給靈玄道人施了三跪九拜大禮,見他沒有攙扶我的意思,我就知道這事兒成了。

“弟子趙天佑,想跟隨您修習道法,還望前輩成全!”我大聲說道。

這靈玄道人居然沒有理會我,依然喝着茶水,給我涼到那了。你說我起來吧不行,不起來吧還尷尬。

終於凌雲兒看不過去了,撅着嘴說:“爺爺,你就裝吧,趕緊見好就收得了,不知道誰前幾天一個勁叨咕天佑,說他這好那好的,要是能有這樣的傳人就是修來的福分,你現在還繃上了,一會人家反悔不敢了看你咋整!”

雲兒說完還跟我眨眼睛,傻子也知道咋辦,我也裝作很無奈的樣子說:“哎,看來老人家不想收我做徒弟,那我就不勉強了。”

“誰說我不想的!我,我,我只是沒喝完茶而已。” 快穿之不服來戰呀 靈玄道人這回按耐不住了。

就這樣,我又拜了靈玄道人爲師,跟隨他學習真正的山術。

我們一起聊了一會,靈玄道人告訴我拜師儀式要正規,等以後有時間了領我到師門舉行,然後又提到了那天雲兒看到的厲鬼,我把經過告訴了他們,他們也是爲這女孩感覺不值,“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不是不報,時候未到!放心吧,因果循環,報應不爽,有讓這女孩報仇的一天。”老爺子沉聲說道。

我一直叫李老道爲師父,雖然現在拜靈玄道人爲師,但總叫不出口,還是習慣稱呼老爺子,他也不計較,也就這樣了。

“哎呀!看我這記性,雲兒,快點準備酒菜,那個老禿驢說今天下午到,我給忙活忘了!”老爺子一拍腦袋說道。

雲兒聽完也是一愣,然後快速的收拾廚房,以風一樣的速度奔下樓去,看樣子是出去買菜了…

給我和鼠哥看的都呆了,這爺孫兩人是咋了,不就是要來一個客人嘛,至於這麼…

老爺子貌似看出我的疑惑,也不解釋,說等那老禿驢來就知道了。

真是感嘆雲兒的速度,沒到十分鐘就提着大框的菜籃子回來了,到廚房就聽叮叮噹噹響起來。

“速來開門,迎接我老人家!”一個聲若洪鐘的聲音傳入屋內,震的客廳擺的就亂晃,這下鼠哥可急了,一會抱住這瓶茅臺,看不能倒後再去抱住那瓶五糧液。

老爺子也是急忙去開門,沒等見到人就開罵:“你個老禿驢!還屬叫驢的!你就不能有點出家人的風範啊?每次來都搞這麼大的名堂。”

“哼,你個死牛鼻子!哪次不是你有難處了找我,害的我每次都受傷,能來就不錯了,還挑肥揀瘦的!”隨着話落,一個身穿黃色僧袍的老和尚走了進來。

待我看清楚後,不由得一陣驚訝,急忙跪下磕頭,心想今天不知道咋了,我咋看誰都得磕頭呢。

進來的不是別人,正是前幾年在蒙古救過我性命的大慈法王!

幾人都被我的舉動弄懵了,鼠哥還跑過來伸出爪子摸摸我的頭,嘴裏嘀咕道:“天佑沒高燒啊!”

靈玄道人反應過來得意地說:“老禿驢,看我徒弟懂事不?多麼有禮節!”

這和尚卻沒明白咋回事,皺起雙眉說:“施主,不知你這磕頭的意思是?”

我這纔想起來,雖然事情過去沒有幾年,但我已經不再是孩子,現在的容貌改變了許多,難怪大慈法王沒認出來,便恭敬地解釋說:“小子我給大慈法王請安了!你不記得我了嗎?在三年前,您在內蒙古草原上救了一個和鬼物打鬥的少年,還給我醍醐灌頂了!”

“善哉善哉!咱們二人還真是有緣啊!不如拜我爲師,跟我遠離紅塵俗世修行吧?”大慈法王想起往事,便又起了收徒之心。

老爺子在旁邊也聽明白了,還沒等我回答大慈法王,就站在我身前,說:“好你個老禿驢,還跑到我這來搶徒弟了?你不就是給他醍醐灌頂了嗎?我們纔不稀罕呢!”

說着,這老爺子的大手就衝我抓了過來,根本來不及躲閃,就被他按住天靈蓋,只覺一陣渾噩,等我清醒的時候,二人都已經打在一起了。

大慈法王的僧袍也被扯壞了,老爺子的褲子也開襠了。我正想上前拉架,雲兒卻從廚房走了出來,跟我說:“不用管他們,我都習慣了,哪次見面都打架,打累就好了。”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別多。都多大歲數了,還打架?還是兩個出家人,一個和尚一個老道,估計被拍到傳網上去,又是一件轟動全國的事兒。

我只好聽雲兒的話,跟她一起擺桌子上菜,等菜一從廚房拿出來,大慈法王就急忙喊停手,雙眼直盯着桌子的菜,居然還淌着口水。

兩人就像沒有發生剛纔的事兒一樣,又擺出一副高人的樣子,正襟危坐,一口一口吃起菜來。

“大師,我記得上次看你是穿着藏傳佛家的衣服啊,現在怎麼換成這漢傳佛家的僧袍了?”我一面倒酒一面問道。

老爺子和鼠哥對飲了一口說:“他精通佛學,一身佛法更是超凡入聖,在全世界都是出了名的,在哪都有榮譽尊稱,那大慈法王都是清朝皇帝雍正…”

就聽大慈法王咳嗽一聲,老爺子意識到什麼便不說了,我再怎麼追問也不解釋。

只是知道他精通各地佛法,到哪都是入鄉隨俗。

後來就聊到了這次的正題,那就是大慈法王來的真正目的,很顯然像他這種高僧不會因爲無聊而跑到這裏跟老爺子打架玩的,那就是爲了這養陰地而來。 原來老爺子發現這養陰地後,知道事關重大,先不說這設計養陰地的人自己能不能打過,就看這架勢,養陰地裏的東西就不是好惹的,只好把老和尚叫來一起研究對策。

幾人吃完飯,老爺子便和大慈法王去後山查看養陰地,鼠哥也很知趣,跟着老爺子他們離開了。

這回就剩下我和雲兒兩人,一時間居然不知道說些什麼,有些尷尬。

我撓着頭髮,感覺手都不知道放哪,雲兒看到我尷尬的樣子,咯咯笑個不停,後來我終於找到話題了,便問:“雲兒,老爺子怎麼和大慈法王認識的?”

雲兒給我倒了一杯水,然後坐在我身邊,說:“我倒是聽爺爺說過他們的往事,這裏面還有一個傳奇的故事呢!”

這一下子就給我勾起了興趣,在我的眼中,我對老爺子尤其是大慈法王很好奇,在中國佛學界大名鼎鼎的大慈法王和玄學界的泰山北斗有何淵源呢?

雲兒也是來了勁兒,眼眸深邃起來,彷彿回憶一件很古老的舊事。

靈玄道人和大慈法王俗家名字分別是張三兒和蘇胖兒,他們是一個村子的,同一年出生,是從小光屁股玩到大的鐵哥們。

從小就因爲家境貧寒沒有上學,二人一起放牛,雖然累但也自在悠閒。

他們十六歲那年,村子裏來了一對母女,到村裏的財主鄉紳家做丫環。這女孩叫王鳳仙,十五歲,長的是眉清目秀、腮若櫻紅、身材細挑,十足一個美人坯子。

王鳳仙沒事就給財主家放鴨鵝,所以很快三人也就認識了,天天膩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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