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雲被吹散,積雪已消失,這能讓萬妖林瞬間變換季節的力量,分明大有所圖。

haohaoxue 2020 年 12 月 26 日 0 Comments

寂寞也變幻成貓耳青年,迎風站在紫玹身側。

這並不屬於風季的黑風裡,有雜亂的羽毛,有分不清的絨毛,還有許多妖身上的東西。

寂寞隨手一抓,一根九命貓妖特有的貓須,以及兩根紫山狐妖的尾毫,被他緊緊攥在手裡。

他很熟悉,這是之前他們派去探查情況,且實力不俗的小妖。

「它們命數已盡!只是沒想到,是妖所為!」

寂寞的話,讓紫玹和白弋同時一怔。

白弋再衝動,也知道有大事發生。

正要追問水主發生何事,寂寞那事不關己的聲音自風中傳來。

「與眼前之事相比,你們之間也算不得什麼恩怨!不要枉費雪音保護水主的一番苦心!」

白弋不再言語。他請來水主,自當護得水主周全。

見水仙轉頭看向自己,他不願過多對視,甚至看向水色背影時,眼中沒有絲毫褻瀆之意。

……

短短數息時間。

整個萬妖林,如同提前迎來風季。

雪季沉睡的妖們,從睡夢中驚醒,不知不覺陷入癲狂。

有小妖,有大妖,甚至還有僅次於妖巳的地妖。

在此之前,妖不會像魔一樣自相殘殺,可自那黑風過後,萬妖相互廝殺奪取,似在本能的尋找著什麼。

直到一個小妖,發現一滴沒有靈力的弱水,又被大妖奪去。

眾妖才尋著弱水的氣息,逼近鰱妖族地。

黑風,正是那墨色天龍的龍息。它不光憑藉黑色貓妖找到水色所在,更是在利用那龍息,引起「同伴」的注意。

萬妖林外。

數十條沒有化龍的黑色龍魚,在月色下遊動如梭,飛一般地奔向同一處目的地。

在它們下方,浩浩蕩蕩的魔影,以及不計其數的行屍,像聽從號令的士兵,透出噬「水」若狂的氣勢。

地界的大地微微震顫,就連遠在天池之巔的魚臨淵,都能輕易察覺。

只是他並不知道,他所等待的時機,是龍魚和弱水宿命的轉折。

……

鰱妖族地。

強大的壓迫感,令紫玹幾妖都感到窒息。

四周衝天的妖氣,以及那迅速接近的隆隆聲響,似在提醒他們來者是「敵」。

桃夭妖神色少有的凝重,讓水色和水仙盡量站在桃花底下。

紫玹、白弋、寂寞,還有兩條小龍,分別守在桃花周圍,嚴陣以待。

紫玹三妖沒有現出原形,似乎還留存著一絲期待。

期待那些湧向這裡的妖,並不像雪音所說。

可惜。

接下來的一幕,輕易打破他們的幻想。

只見一條大小隻有百丈鰱妖,從不遠處的幾個連湖中跳躍前行,直奔此處。

魚目中沒有綠色的妖芒,更不見鰱妖的白瞳,有的僅僅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幽暗。

很快,那鰱妖以近乎瘋狂的姿態撲向桃花下的水色和水仙。

白弋一眼認出,這鰱妖正是自己的小跟班白尺。

不由一陣呼喚,試圖令其清醒。

然而,當那鰱妖的魚鰭,如鋒利的刀刃劃破白弋的胳膊和臉頰,他才嘆息一聲,化作鰱妖將白尺攔下。

鰱妖不善爭鬥,此時兩條鰱妖互用尾鰭抽打,不時以魚鰭放出妖術。

原本比白弋弱很多的白尺,此時竟也能抗衡白弋一二。

紫玹和寂寞根本沒有插手的意思,他們仍在遵循著一直以來的規矩。

同族內鬥,外妖旁觀。

直到白尺顯出頹勢,白弋猛然發力,魚尾狠狠拍在白尺的魚頭上,將其擊飛。

昏沉的白尺變成少年模樣,落入湖中,漂在水上。

沒等白弋抽身查看白尺傷勢,數十條鰱妖接尾而至。

甚至白弋發現,白靈和幾位長輩也在其中。

無一例外,它們有著妖的模樣,有著妖的氣息,卻沒有妖的意識。

一聲無力地呼喚之後,白弋也只能疲於應對,若不是鰱妖招數單一,白弋早已斃命,而不是魚身上傷口漸多……

隨著時間推移。

相似的情況在紫玹和寂寞身上上演。

無論是紫山狐妖,還是九命貓妖,都像后發先至,如在拖延時間,等待著什麼。

水色和水仙,就像這地界「醫仙」,不斷用靈力幫它們恢復,也在不停地驅散它們傷口中的惡念。

當兩條小龍化身成數千丈妖龍的時候,這株桃花萬丈之外,早已妖滿為患,水泄不通。

一夜。

兩夜。

三夜。

倒下的妖不計其數,但大部分都像是這場消耗中的棋子,實力不強。

萬丈之內鋪滿桃花,萬丈之外已如同黑色的泥淖。

倒下的妖都會深陷地下,再無蹤影。

紫玹和寂寞對視一眼,都看得出彼此眼中的絕望與果決。

妖巳和地妖至今未現身,怕也是水深火熱。

眼下的情形,進退無路。待水主靈力耗盡,結果顯而易見。

……

黑風,似乎越來越大。

地上的花瓣也被吹起,露出大地本來的顏色。

出乎意料的是。

那些原本圍在周圍的妖,竟在這時緩緩退去。

早已耗盡靈力的水仙,扶著露出疲憊的水色。

「姐姐,他會來么?」

「我相信,他一定會!」

將魚符牢牢捏在手裡,傾世的容顏上,露出一抹篤定的笑容。

就在此刻。

不遠處的夜空,墨色龍頭由遠及近,在即將接近時重新化作一條墨色龍魚。

數十條來自萬妖林外的墨色龍魚,如同破開夜穹,突然出現,在桃花萬丈外圍成一圈。

萬妖林,在這一刻寂靜無聲。

墨色龍魚圍起來的那片夜空,月光消失,似一片倒映在空中的黑水。

一滴水落在水裡的聲音傳開,黑水泛起一圈圈漣漪。

突然,無比雜亂的魚鈴聲響起,那黑水震蕩成波。

紫玹抱頭倒下,寂寞意識全無,白弋更是如同死魚。

就連保留實力就要出手的桃夭妖,也從桃花上跌落在地,渾身無力,眼神渙散。

水仙再也無法以水化形,直接化作一灘弱水。

而靈力幾乎耗盡的水色,在這雜亂的魚鈴聲中,雙眸失去光澤,笑容定格。

她沒有結冰,沒有化水,就這樣失去顏色。

魚符從她手中滾落的一剎那,遠在天池的魚臨淵,眼角竟不自覺地落下一滴淚。 魚臨淵那一滴淚並未落地,轉瞬成符,被左丘雨輕巧地接在手裡。

似意識到什麼,他輕喚一聲「聞魚」,腳下靈力如波,帶著左丘雨沒入其中不見。

愣神片刻的黎初,反應過來之後也迅速消失在羅剎嶺的方向。

……

隨著水色意識全無,地界黑色的弱水,開始逐漸向天界和人界逆流。

每十萬年一次的弱水逆流,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提前。

天界突現「天夜」,地界轉為「地晝」。

人間則在極為漫長的日食中,江河湖海皆成為黑色。

地界的青月,換作一輪烈陽,白芒鋪滿地界的每一個角落,卻顯得並不耀眼。

綜福爾摩斯夫人日常 鰱妖族地上方那片黑水,如同將出現「地晝」的天空撕去一塊,露出無盡的空虛。

那雜亂的魚鈴之聲,並沒有因為水色失去意識而停歇,反倒像一曲高亢的奏鳴,在迎接「某物」的來臨。

萬妖林四周,數不盡的妖、魔、屍,在惡念的驅使下匍匐在地,如安靜地恭候那即將到來者,君臨三界。

就在水色上方,那近萬丈方圓的黑水逐漸沸騰時,兩個身影疾如奔雷,從相對的方向接近那株桃花。

待兩個身影同時在桃花下一頓,依舊搖著紙扇的屍祖,看著對面一隻體型略小的紫山狐妖,皮笑肉不笑。

「妖巳,多年未見,你這毛手毛腳地習慣還是沒改!」

「……」

那被屍祖稱為妖巳的紫山妖狐,並未待見屍祖,更沒有逞一時口舌之快。

它仰頭望著那片如同富有生命的黑水,狡黠之光,堪比地晝。

「我這萬妖林,什麼時候成你想來就來之地?」

妖狐口中,傳出的竟是一個中年女子聲音,不慍不怒,泰然自若。

它一邊言說,一邊抖動身體上的絨毛,身形居然迅速變化,看上去就是一隻普通的紫狐。

它,正是千年前,蹲坐在白衣女子身邊的那一隻。

似乎不想耽擱,妖狐繼續開口。

「也罷,非常時期,非常之舉。我妖巳不喜歡跟老傢伙浪費時間。

說吧,你要帶走誰?」

妖狐說著,看向雙目無神的水色,妖瞳之中儘是熟悉。

彷彿見到「故人」,可又明知不是。

屍祖手中摺扇一收,同樣看向不再面紗遮臉的水色,似從那快要化成屍氣的記憶里,極力回想著什麼。

「放心,肯定不是她們。斯,沾不起那因果!」

屍祖話落,紙扇攤開,露出白凈那一面,對著桃夭妖及那株桃花,口中若有其詞。

瘴氣在扇面上勾勒出那株桃花的倒影時,水色身後那株桃花消失了。

當桃夭妖身化桃花消散時,屍祖水中紙扇上,桃夭妖像花影一般,趴在桃花之上酣睡。

轉身離開之際,屍祖瞥了眼遠處那兩條妖龍,紙扇在手中挽花,將其一併「繪」入扇面。

「它們雖為妖,卻並非你萬妖林之妖,斯帶它們離開,妖巳可有他見?」

「你此刻救它們,不過是為了下一次,它們會救你……

再者說,你與故人有舊,這情面還是要給的!」

妖狐在心中讚歎屍祖的「乾坤屍畫」,也直言不諱,道明屍祖目的。

屍祖用死氣沉沉的眼神打量著紫玹,又盯著水色凝視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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