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同樣是用武力遴選出來的,卻有著比七國之王更神聖,也更神秘的色調,那站在天空之外雲端,凝視著大地的氣概,哪是陸地上的爬蟲類能比擬的。

haohaoxue 2020 年 12 月 25 日 0 Comments

儘管,妒羅錦被選上的時候,是一臉懵逼的。

在見過其餘守護者后,才有了飛躍的自覺。

妒羅錦原本是水之國的人。

當年四處遊歷,經過水之國的時候,不知死活的隨意下戰書是常有的事,自然也會遇到不知死活的挑戰者,其中一人便是妒羅錦。那時,妒羅錦的名字在那一帶已是臭名昭著,聽說只是為了一親芳澤而被騙上斷頭台的。

一番兒戲的激戰後,他隱約感覺到這個綠髮小子的獨特,戰鬥的目的不純本來也削弱拳頭的力度,他魔力呈色很純粹,儘管使用起來很次品,一如他的水系屬性,有點短路,有時慢半拍,但妒羅錦是可塑之才,他的耐力超乎想象,體力和魔力像無底洞一樣源源不絕,無論怎樣打,眼看馬上要報廢了,還能重新站起來,總是在霆霓以為要結束的時候!

和這樣的人打起來別有一番滋味,很有趣!

漸漸被挑起鬥志的妒羅錦不久便成了他在水之國的打架夥伴,最後因為好色、花心,影響社會風而被水王放逐才來到雷國,他的潛力未被水王發現,最後作為雷國的結界守護者被推上頂端,也是把與水之國結怨上升到至高點的時刻。

無論如何,妒羅錦是雷國不可或缺的重要臣民,更是他的手足。

即使選了奇怪的人類當媳婦,也不會有蒙羞的說法。

但,禮節上還是得知會一聲,孩子都馬上要出生了。

霆霓冷漠的臉上扯出一抹狡詐的笑意,突然轉身,出其不意就揮出雷閃拳。

妒羅錦連吃驚的時間都省了,條件反射的跳開。站定,還想伸手檢查輕微灼傷的臉,霆霓的攻擊便接二連三的來了。

前半段,妒羅錦還能優雅躲避,雖然期間曾多次嘗試反擊,無奈霆霓的攻擊迅猛鋒利,單是迴避已經讓他分身乏術。

只能瞄準霆霓喘息的一剎。

雷龍幻滅——

被打落地面的妒羅錦愣住,這麼狠?

「你,你想毀了多納爾宮?」

「隨便吧,這裡也有些年日了。」霆霓倒是氣定神閑。

雷電渾然而成的魔法化作巨龍之姿以破竹之勢從天而降,它對準妒羅錦張開貪婪的大嘴,氣勢磅礴,銳不可擋,卻在要合上的一刻凝固了,巨龍被寒冰封印,形成擎天的冰柱一直延伸夜空。

妒羅錦才喘息一口氣,下一秒再次被擊落。

天亮之前,他終於被打趴。

「進步了。」以前都吃不了他的偷襲,幾分鐘即被打得慘不忍睹。

妒羅錦爬起,摸摸滿是灰塵的鼻子,是不是有點被打歪了?

「變強的是你吧,霆霓。」霆霓不是每天呆在宮殿里處理國務,並擔當嘉澍的保姆兼導師,怎麼還有閑情提升魔力?

嗯,他應該也有那麼一點,進步了,因為和尤加利走在一起,被揍……不,是鍛煉的機會多了。她就像一個是非助燃劑,哈哈……

「聽起來,你過得真不錯。」看來結界守護者的工作相當輕鬆,「還有閒情逸緻談情說愛。」

提起尤加利……

「她剛剛怎麼哭了?」

「她說看到了未來的光芒,估計在那裡,她早已不在了。」霆霓平淡的道。

不安和憤怒瞬間灌頂,妒羅錦猛地轉身,執著霆霓衣襟。

然,霆霓只是用更無所謂的笑應付他。

「我不介意讓你提早發泄,但是你不要忘記了她是個人類。」就算半途變成了異族,她們的壽命也無法與真正的異族企及。

那種憂傷的眼神和無助的淚水,他實在太熟悉了。

霆霓的母親也是。

妒羅錦怔怔地放手。

「抱歉。」

「沒什麼,你打算怎麼辦?」

「現在只能盡一切時間陪伴她。」愛她……

唉——

這種幸福滿溢全臉卻隱隱帶著痛楚的神色,他也相當熟悉。

什麼情啊,愛啊,就算是灰飛煙滅,也能束縛一輩子的記憶,那到底是什麼破玩意!

不多管閑事了,眼下的事情才是緊要的,他也只能竭盡所能幫助他們。

「那個茶壺是怎麼回事?你讓她帶著如此危險的魔器招搖過市。那個東西,不說她,連你都會被吃掉。」吃掉之後又怎樣,他依舊想不通要怎樣利用它通過結界。

妒羅錦沉默,直至關上訓練場的大門。

「那個茶壺是不祥之物,具體我也不清楚,只要一提,她就哭。這次也是,什麼都不說,執拗要保住這個孩子。」

「孩子怎麼了?」確認關係后,懷孕不是再正常不過嗎?算起來,這個孩子也出現得夠晚的。

「尤加利只要懷孕,魔力就會增強,我以前一直覺得那樣似乎也不錯,至少她有了保護自己的能力。這是我們第三個孩子了。」

第三個?前兩個怎麼沒見送過來?

「理性的解釋,可能是異族之間血脈不能共融。」妒羅錦勉強提起笑容,「哈,或者是以前作孽太深。」

血脈不共融? 沒聽過這種事,還是作孽太深的緣故吧。

霆霓搖搖頭,認同後面的說辭。

「希望能看見小孩平安出生成長,我從來沒有這麼期待過。」妒羅錦嘆息一聲,「從來不曾如此害怕失去,真糟糕,不是嗎?」

「沒有的事。」這就是父愛,不是再正常不過的道理?所以,他才在妒羅錦的嘆息中,看見了焚輪的影子。

都是一樣的。不為人父母者的他還不需要懂。

「在孩子出生之前,我需要那個茶壺保護尤加利。放心,隨後會遵守承諾給你的。……你真的確定要用?萬一真的回不來,雲翳公主怎麼辦?」妒羅錦湊近他,悄聲問。

誰都只關心雲翳,難道就不能關心他一下,是他太無情了嗎?

他們走到大殿的時候,天已經完全亮了,從大殿出來的蘋末嚇得差點把早點摔地上,念念叨叨的責怪妒羅錦:「馬上要出發光之國了,你還干架?」

正確來說,他只有被打的份。

可,是霆霓殿下先出手的!

「許久沒出門了,總得熱下身。」霆霓伸伸腰。

咦?

「霆霓殿下,你真的會和我們……啊——」在眾人身後出現的尤加利才要驚喜卻被挂彩的丈夫嚇得尖叫。

「得了,你們不是早那麼盤算著的。」霆霓哼的一聲,「三十分鐘后出發。」

這,妒羅錦夫婦頓時僵立風中。

本來說到這裡,到光之國的路途有多艱辛根本不值一提。

能有多艱辛呢?

到底是他高估了自己在魔界的影響力,結界守護者的地位,還是低估了茶壺的魅力,或是尤加利跟魔族結怨的能力,最後還有對雷國或是他本人的怨恨混在裡頭。

從踏出國境開始,前前後後經歷了街頭小混混、找尤加利尋仇的,找妒羅錦尋仇的,找他尋仇的,追尋茶壺下落的,還有各國試探的暗手……障礙物在通往光之國的道路上一字排開、守株待兔,讓他們應接不暇、疲於奔命,直呼受不了。

五雷轟裂——

電擊在百米範圍內密集落下,一直延伸地底,不說魔族,連螞蟻都逃脫不了。

「他們只是來問路的。」尤加利小聲喃喃。

「妒羅錦,接受問路嗎?」

「呃,不接受。」事實上,連番收到襲擊,他們已將路線一改再改,現在到底身在何處都模糊了。

「走吧,你們不就是認為我在開路這方面尤其擅長。」

夫婦尷尬地跟上去。

劣勢啊,霆霓生氣了嗎?

帶著茶壺保證了安全,卻拖慢了時間。

預產期只是個參考值,路上的遭遇隨時會改變這個數值。焚輪陛下的手書能讓他們順利進入光之國,一路他們需要一個強而有力的幫手。

先是利誘,繼而動之以情,小動作太多了,霆霓殿下自然會發現他們動的歪腦筋。

尤加利小步跟上。

霆霓果然很厲害,說不定能提前把茶壺丟棄。

雖說茶壺能滿足霆霓的願望,但心裡隱隱覺得,這個東西不能被使用,它不應該出現這裡,它不屬於魔界,不屬於魔族,所以不能交給任何魔族,就算它偶然落在魔界也不意味著什麼,就像她一樣,所謂的命之所屬,根本沒有人能給予確定的答案。

「入黑后,我們就進入風之國和火之國交匯的邊境小鎮。那邊現在有點小摩擦,我們可以趁亂越過去,到達風之國,我們就安全了。」妒羅錦指指前方,還冒著硝煙的方向。

霆霓不語,早有所聽聞,那可不是小摩擦。

水之國不斷在周邊挑起戰爭,難民已經從海的對面流竄到這邊了;正值火之國的君王寶座爭奪戰,新王尚未確立,風之國趁鄰國軍心不穩,多番挑釁,欲把之前的晦氣一口抒發;水之國的間諜也沒有閑下來,準備就緒,機會一到,便以難民作掩護,大搖大擺走進兩國。

在這交匯的小鎮,投射著三國爭端的縮影,瀰漫著嗆鼻的火藥味。

平民百姓自然成為了遊戲的犧牲品。

看著那些滿臉灰土,眼底里無法掩飾疲倦和絕望的難民,他們家鄉已是滿目蒼痍的景象自然而然浮現腦海。

但,又能怎麼樣?

尤加利緊跟著霆霓,隨著深入難民區,心裡越發緊張,生怕自己一個不慎,踩踏了地雷,衝突一息間就炸開鍋。

儘管如此,她緊緊抓著身上的斗笠,也沒有想往身後的妒羅錦躲避。

走出難民區,霆霓放慢腳步。

「你看起來比我想的好多了。」視而不見,不為所動。

「這沒什麼。」尤加利麻木地道,「有強弱,就有欺凌,這種事再平常不過。」

「聽你的語氣,人界也不平靜,那裡也有戰爭嗎?」他以為,沒有異族的欺壓,那些人類過著天下太平的生活。

「霆霓殿下,你在說笑話。人類不也是你們爭奪的資源,沒有了人類,你們有否失去目標了?」歷史就是當權者輾壓無辜老百姓屍體而過留下的痕迹。手無寸鐵的,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

霆霓瞟了尤加利一眼,輕笑。

「說得很有道理,不過,我可沒有義務為那些安於現狀,不思進取的人所遭遇的不幸埋單。」

「我不是那個意思。無論在人界還是在魔界,永無翻身之日的,是指我這種……吧。」尤加利苦笑。

「不,懂得利用身邊一切資源,你才是那個活到最後的幸運者。」

在諷刺她嗎?什麼活到最後,這裡隨便一個難民的壽命都比她長。

他怎麼從沒有想過從尤加利口中了解外面的世界?這都是偏見造成的損失。

追悔只是浪費時間,霆霓轉身,倏地消失黑暗中,妒羅錦護著尤加利,隨後迅速跟上。

尤加利嗅著空氣里的血腥味,不再回頭張望。

戰爭加快歷史進程的步伐,可是只有和平才能帶來興旺繁榮,迎來真正意義上的向前。

然而,這跟她有什麼關係?她只是為了想生下愛人的孩子而生下孩子,她,或是不久將來即誕生在這個世界的小生命,和這個世界一點關係都沒有,也不需要承擔任何公民的責任。

霆霓是否會遵從內心的願望拋棄這個世界,跟她也沒有關係。 隨便霆霓怎麼想!

她只是為了想生下愛人的孩子而生下這個孩子。她,或是不久將來即誕生在這個世界的小生命,和這個世界一點關係都沒有,更不需要承擔這個世界的責任。

至於霆霓是否會遵從內心的願望拋棄這個世界,跟她也沒有關係。

他們已經順利避過難民,走出小鎮。不要多想了,前面就是風之國的邊界叢林,只要越過小鎮外的這片叢林,腳踏風之國,他們就安全。

世界也不是能由單一個體的命運左右的,她不操那個心。

「休息一下。」妒羅錦喚出魔獸坐騎。

颯!颯!

尤加利自妒羅錦懷裡抬起頭,叢林綠茵漸漸把魔族的氣味稀釋,但還不能完全掩蓋雀躍的陰謀。

周圍的空氣有異樣,一直在他們前面的霆霓已放慢腳步,漸退到同一陣線。

「妒……」有埋伏,「啊——」

幾十條肉質的軟骨鞭子從叢林里伸出來,絆倒坐騎,並鉗制著妒羅錦,同時把尤加利拉落地面迅速拖行入叢林里。

「尤加利——」

有三個人,周圍太黑了,看不清他們的相貌,只能從漸近的枯葉和樹枝的摩擦聲感知,他們已經站到她跟前。

「就是這個人類,饕餮的茶壺的確在她身上。」

「只要奉上茶壺,我們一家子就能獲准進入火之國。」

「快,雷國那兩個護衛很快追上來。」

旁邊的魔族放風,中間的魔族雙手按壓著她,軟骨鞭子摸向她,那是從他身上長出來的手?

放風的兩人等了一會,後知後覺的才發現空氣突然寂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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