贏駟進營帳后,看見蘇琚嵐維持著斜趴在坐榻上的動作,確實準備入睡。他快步走過去,蹲下身,對視著她惺忪的睡眼,伸手夾住她的臉道:「有床不睡,你是笨蛋呀?」

haohaoxue 2021 年 1 月 27 日 0 Comments

蘇琚嵐身子往前微傾,大半個身子緩緩滑入贏駟的懷裡,然後慵懶地枕在他脖頸間,伸手攥著他的袖口,低聲道:「贏駟,不要吵我好不好?」

「好,不吵你。」贏駟在她臉上啵了一下,然後伸手抄住她的雙腳,將她抱了起來,放到屏風后的卧榻上躺好。

蘇琚嵐閉眼睡過去,但攥著他袖口的手指還未鬆開。贏駟便替她掖好被窩四角,然後趴在床沿上,雙手托腮,心滿意足地看著她妍麗的睡容,也捨不得掰開她的手指離開。

門帘被聶欒輕輕掀開了一條縫隙,他看著贏駟如此深情的模樣,忍不住嘆了口氣,放下帘子便轉身走了。 章節名:028卷直接闖入軍營的連慧

安靜地回到自己的營帳中,聶欒一路走,腦海里一路回放最初遇見蘇琚嵐的那幕巨鷹右翅傾地降落,她穿著麻衣,緩緩走了下來,用淡漠眾生的態度一步一步地,宛若從天上宮闕走下人間來,氣質泠然,卻有一種隱隱的氣勢,讓眾人眼瞳中只剩下這抹影像再也容不下其他俗物。

他總為這一幕感到深深地驚恐與震撼。

如今明白了,雖然三百年是段悠長的歲月,但對璽嵐而言就只是一個沒有知覺的睡夢。她死於年幼,無聲無息地在同樣年幼的蘇琚嵐身上蘇醒,按理說她的能力與歷練也只有普通少女那般而已,但她卻偏偏如此與眾不同的睿智與厲害,這……就是她與生俱來,得天獨厚的天賦!

他曾在永固國秘藏的史書見過一段記載,「三百年前的唐酈辭是眾人望其項背的天才,璽嵐僅次於他,其後才是宋明瑤、喻濤以及現在被四國大陸捧若神明的郝師旋!她是連郝師旋都不能並肩比較的人物……璽嵐,璽嵐……」

如今唐酈辭面世了,璽嵐復活了,郝師旋估計再不久也必定出現,這四國大陸很快就會淪為這些聖族後裔嗜血復恨的戰場。三百年前的修鍊界,該是強到讓人何以置信的地步?!

營帳內的聶欒著急地肅清自己被攪亂的思緒,殊不知營帳外有一個女人盯了他許久,等到聶欒意識到危險將近時,凝著脂粉香的風已是迎面而來,一把羽扇的邊緣恰巧鎖在他喉嚨邊,「我剛剛聽見你喊到璽嵐的名字,看來你是見過璽嵐了?!」

聶欒睜眼就迎上一雙斜翹鳳眸,那雙眼盈著冷冽和探究,像是能將他看穿,雖然對方是個非常艷麗的女人,但沖著這雙眼神,還是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寒噤,全身如被隆冬冰水澆透。 領主攻略 回想起蘇琚嵐曾對冥火之事的描述,聶欒反射性喊道:「你是連慧?」

對方右眉微挑,眼中閃過一抹玩味,「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天底下見過我真面目的人,寥寥可數,你是聽誰提起的?」

果真是連慧。

確實,聶欒從未見過連慧,但蘇琚嵐曾客官描述過連慧是個既美麗又詭異的女子,端莊高貴,卻能讓人無端懼怕。眼前這女子,無愧於蘇琚嵐當初的描述!因為女人即便穿著再華麗端方,也絕對難有她這般的高華氣度。

聶欒如實道:「我確實未見過你,只是聽郡主提起過。不知道高人夜探軍營,有何貴幹?」

「少給我廢話!」連慧掬起一抹輕笑,如桃李蒸頰,艷麗無端,可口中言辭卻欺霜凌雪般刺人心髓,「我剛剛路過明明聽見你提起璽嵐的名字,若想活命的話,馬上給我說實話!」

原來她都不知道蘇琚嵐就是璽嵐的事實!聶欒對於她的威脅,面色未改地道:「璽嵐只是存在於三百年傳說中的人物,早就煙消雲散的,你怎麼會問我在哪裡?」

連慧的眼神頓時陰狠起來:「看來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你既然對聖族後裔的事迹如此了解,那就更該知道他們早已復活跳入人世,說不說?!不說的話,我就捏碎你的喉嚨!」說著,蒲扇往上一刺,頓時沒入聶欒脆弱的脖骨中,可那聲「咔嚓」脆響還未響起,叮咚環佩搖響,有人拊掌從簾外走進來,望著連慧和聶欒,笑了下:「連慧,第二次相見,別來無恙呀?」

連慧眯著眼看著上次差點死在自己手中,如今卻無所畏懼地站在面前的蘇琚嵐,危險地眯起眼,高傲地拂袖將聶欒像塵埃一樣掃開,用扇掩嘴笑道:「蘇琚嵐,你膽子倒挺大的,我還沒去找你,你居然主動送命上來了,當真不怕死嗎?」

「死,我當然怕。」蘇琚嵐盯著連慧滿手的朱紅指甲,她輕搖著蒲扇散發著咄咄逼人的氣勢,蘇琚嵐微微笑,「只是我三年半載內定是死不了,所以當然有膽子在你面前晃。」

連慧譏笑道:「三年半載?你是修為突飛猛進還是有誰撐腰了,居然敢在我面前班門弄斧?我若想動手殺你,還不是一瞬間的功夫?!」

蘇琚嵐悠悠地開口:「是呀,我是修為不如你。可我覺得你不會殺我,因為殺了我,你想知道璽嵐可就更難了!」她眼角含笑地觀察到連慧暗變的神情,然後走到連慧身邊扶起聶欒。

連慧目標是璽嵐和蘇琚嵐,一個聶欒自然對她毫無影響,所以自顧地搖扇子哼道:「你果然跟璽嵐有瓜葛!也對……我也早該猜到你背後是有璽嵐這樣的人物,否則到今日,你蘇琚嵐還只是一個受人唾棄的廢柴、棄婦而已!」

聶欒捂著流血的脖頸站在蘇琚嵐身邊,這種情況下他定然不能輕易離開,況且也不想離開。

蘇琚嵐確認聶欒暫時無性命危險,便旋身坐到他剛剛的坐塌上,矜持地優雅地笑道:「當然,否則天底下哪有這麼多奇迹都出現在我身上?!我姓蘇叫琚嵐,不姓奇叫跡。」

「璽嵐在哪裡?!」

難得蘇琚嵐開玩笑,可惜連慧不捧場。「這關你何事?」

連慧姣好的容顏漸漸浮現怒意和殺意,「你這臭丫頭,嘴巴像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到現在還不肯說?!」

蘇琚嵐不卑不懼地看著她,「說了我就很可能立即沒命,但不說,我就能像扳倒朱顏那樣繼續扳倒你!」

「朱顏?」連慧忽地皺眉,「朱顏真落到你手中了?不可能!雖然她修為比我略低,但對付十個你,綽綽有餘!她怎麼可能栽倒在你手中?!」

「但事實就是她已經落到我手中了」蘇琚嵐依舊笑得很天真、很無邪,「連慧,你不是跟朱顏不對盤嗎?反正她現在落我手上,供吃供喝只會糟蹋我的糧食,不如我順手幫你幹掉她的命,如何?」

連慧有那麼一瞬間的閃神,喃喃地道:「朱顏怎麼可能落到你手中?」

「她想從我這裡提前知道璽嵐的下落,又怕被人知道,所以用純武術襲擊我,可惜我死活不說。她急了,就亂了心緒,招數就有了漏洞……」蘇琚嵐說著不動聲色地悄悄挪近連慧,然後一邊說話吸引她,「你也該知道,近身搏鬥最忌諱的就是亂,一亂,就算是高手也會讓人有機可趁!朱顏對璽嵐也非常感興趣,我原本告訴她璽嵐居然能讓郝師旋當作對手,自然是個厲害人物,即便她知道璽嵐下落也不可能殺得了璽嵐。可是你猜猜朱顏怎麼說?」

連慧正沉眉斂首思考,聽見這話問的,懶得回答,所以懶得抬頭,而這問話的瞬間,蘇琚嵐已悄悄挪到她半臂距離內,繼續說道:「朱顏說她哪是敢殺璽嵐?她說她只是棄暗投明,想通過我去投奔璽嵐而已……」

「怎麼可能?!」連慧自顧地冷笑,「如果她真要投奔璽嵐,這些年就不會舔著尾巴像條狗似的想要討好主人!蘇琚嵐,你別編寫謊話就想擾亂我的思緒,然後藉機對我施展馭血術,想偷襲我,你還嫩著很!」

蘇琚嵐臉色微變。連慧看透她的計謀,蒲扇頓時裹著白光橫劈過去,在蘇琚嵐避過時,迅速伸手扣住她的右手扭到身後,將蘇琚嵐囚住。

聶欒「啊」了一聲,驚叫:「郡主!」

「璽嵐到底在哪裡?!」連慧扣著蘇琚嵐問道,目光冷冷掃向聶欒,「既然你們都不說,那我就把所有人叫出來,總有人會說!」說著,狠狠扣住蘇琚嵐的手腕,將她壓住營帳外。

聶欒急忙追出去,恰巧有幾名巡邏的士兵發現這邊有異樣就剛來,瞅見蘇琚嵐被個陌生的女人協助住,立即舉槍喝道:「什麼樣?居然挾持我們的郡主?!」

「蝦兵蟹將,給我滾開!」連慧冷道,聲音呈波狀發散開來,聶欒一聲:「不好!趕快躲!」可來不及了,聲波掃過,連聶欒都感覺自己像是要爆烈了一般難受,更被說那幾名弱不禁風的士兵早被掃飛得乾乾淨淨了。

這邊的聲吼引來了其他巡邏的人,親自率隊巡邏的連峰城匆忙趕來,發現蘇琚嵐冷著臉被一個女人挾持住,心下一驚,蘇琚嵐居然被挾持了?「敢問高人大名?」

「把你們軍隊能做主的人,統統給我叫出來,否則我就殺了她!」連慧沉音冷道。

連峰城詢問性的眼神望向蘇琚嵐,卻聽蘇琚嵐道:「她就是連慧,既然拿我命要挾,那就去把大姐他們都叫過來。」

連慧?!連峰城也是瞬間秒懂連慧是何人物,趕緊命令身邊的侍衛去叫人,然後守著連慧他們不動。

沒多久,蘇挽瀾他們頓時各個匆忙醒來,當然各個親眼看見被挾持的果真是蘇琚嵐時,與連峰城一樣露出驚詫的神情,蘇挽瀾沉著臉盯著連慧:「你想幹什麼?把我小妹先放了!」

連慧目光將這群人掃過一圈,最後落在修為最高的老怪物身上,因為她可能覺得修為越高的人就越有可能與璽嵐有瓜葛。「你!老傢伙,馬上告訴我璽嵐到底在哪裡?否則我就把她的脖子擰斷!」

「璽嵐?」又是璽嵐?!眾人即便不天天念,也被人逼得天天掛在耳朵聽見這個名字了。

老怪物道:「我也在找她。這裡估計知道璽嵐下落的,就是被你挾持住的人,這事你應該問她!」 章節名:029卷蘇琚嵐的挑撥離間

連慧皺著眉望回蘇琚嵐,甚至將她的手腕骨捏得嘎吱響,「臭丫頭,別怪我沒提醒你,如果你再不說我就把你整隻手骨捏碎,讓你再度變成一個廢物!無人能救!」

「你要真敢動她一根毫毛,你就試試看!」有人沉聲冷喝道。三番四次地傷他的人,這些所謂的「神人」,究竟是撐肥了多大的膽子?有多讓人生厭?!

連慧斜眼睨向面色不佳的贏駟,微微挑眉:「喲,這丫頭是你的情人呀?這麼關心她,也不怕惹怒了我?小美男,你可知道我是什麼人?!」

「這要換做以前,本少爺向來憐香惜玉與人和善,可如今」贏駟掬起一抹莫名輕笑,「我只管她全身上下毫髮無傷,不管你是人還是一條狗!」

連慧被他這麼不客氣的嗆聲攪得葉眉揪起,報復性地將蘇琚嵐的手腕捏的更加嘎吱響,「給我把璽嵐叫出來!」

贏駟的袖擺立即要動,卻被一橫聲攔截住「連慧,如果你那麼想見璽嵐,我可以成全你。只是你侍奉的是郝師旋,就不怕一見到璽嵐,小命就沒了嗎?」蘇琚嵐意味深長地笑道,笑得其他人危險地眯起眼果然,果然蘇琚嵐是知道璽嵐的!

連慧頓了下,驀地呵呵直笑:「她再厲害,能厲害得過我家主子嗎?」

「恐怕這話連郝師旋自己都不敢講,你說得難道不心虛嗎?」蘇琚嵐依舊笑,開口,語調涼涼地:「如果璽嵐不厲害,那你三番四次急著找她做什麼?還有朱顏,落得今日被我廢掉的下場還不是想暗地搶先找出璽嵐?我說你們心裡想著、腦子念著、嘴巴喊著都是璽嵐,你們是女人,哪有女人這麼魂牽夢繫另外一個女人的?」

「噗嗤!」贏駟忽地很不厚道地笑出聲,雖然蘇挽瀾有些責備地瞪他幾眼,但劍拔弩張的氣氛,確實因此而淡了少許。

連慧怒上眉頭:「臭丫頭,你胡說些什麼?」

蘇琚嵐側身動了下,連慧頓時威脅地挑高眉,蘇琚嵐微微一笑,「放輕鬆點,我只是有句見不得人的話想小聲告訴你而已。」

連慧防備性地眯起眼,看著蘇琚嵐慢慢湊過來,附耳笑了句:「其實我們第一次見面時,璽嵐也在場。」

「那個物理空間是我創造的,有沒有其他人在場,我怎麼可能不知道?!你別想唬弄我!」

「連慧,自信是好事,可別過頭成了自負……」蘇琚嵐幽幽道:「那我想請教你了,請問你知道冥火當時為什麼不敢燒我嗎?」

連慧冷聲道:「就算你不提這事,我也要你講個原因!這冥火連我都要忌諱三分,可它居然不敢燒你?」

冥火不敢燒蘇琚嵐,是因為蘇琚嵐就是璽嵐,當然不敢燒她!可這原因,此時此刻也就只有蘇琚嵐、贏駟、聶欒知道,后兩者自然不會說出來,但前者既然敢說出來「連慧,那你再好好想想,天底下有誰不怕冥火的?」

連慧脫口道:「冥火是有靈智的焰火,能燒盡天下所有物,怎麼可能會有人不怕?」

「哦,是嗎?」蘇琚嵐勾唇冷笑,「既然你都說冥火通了靈智……有人的意識……那你應該問問它,是不是知道人間有個詞叫『忌主』?」

連慧沖著她「忌主」二字多想了一會兒,忽地,有一種後知後覺的毛骨茸然:「冥火真要怕,如今天底下也就只怕唐酈辭和璽嵐兩個人,因為冥火是唐族和璽族聯手創造出來的焚天之火!難道璽嵐當時就在旁邊,所以冥火才不敢輕舉妄動!」

蘇琚嵐情不自禁拊掌三聲,似是嘲弄:「連慧,所以剛剛我才勸你一句,過度自信……便是自負了!」

連慧的心頓時咯噔了一下,連蘇琚嵐已示威性地打開她的手也不顧,徑自失聲喊道:「怎麼可能?我當時明明感覺不到第三個人的存在,她不可能來到我的物理空間而我卻不知道的!這個璽嵐……真有那麼厲害嗎?」

蘇琚嵐笑而不語,這落在連慧眼中,又是一種無聲的恐怖。

蘇琚嵐很剛剛就先給連慧挖了一個坑說讓她別對自己所創的物理空間太過自信,然後刻意提醒冥火忌憚的人物,再牽扯到「忌主」,基本上沒人會將璽嵐與蘇琚嵐等同成一人,只會將璽嵐拚命往「神出鬼沒」「厲害無敵」的高處想。

因為在眾人眼中,璽嵐遲遲未出現,就像一出壓軸出場的戲曲,順其自然是該比唐酈辭和郝師旋還要厲害的人物!

即使實際上,如今化作蘇琚嵐的璽嵐雖然也算是翹楚,但卻未達到眾人眼中想象的那般高度罷了!

連慧盯著蘇琚嵐那張淡漠的臉,那雙似海般深沉的眸子,一字一頓地說道:「璽嵐如今強到什麼地步了?」

蘇琚嵐微微拂著袖口,她的眼神漸漸陰鬱起來,「連你都知道八個月前的我只是個廢柴,活該是被人拋棄的角色,但八個月後現在的我」她突然歪著頭笑得好天真無邪,「連四國膜拜的雲琉宗掌門都能廢了。你覺得璽嵐將我調教得……如何?!」

「莫怪了」端石蘭暗地裡驚呼了一聲,如果蘇琚嵐背後真有璽嵐這樣的大人物,難怪她能脫胎換骨,如日中天!

穆圖暗嘆道,莫說八個月,即便是八十年都不一定有修鍊者能抵達蘇琚嵐如今九階的修為。這位璽嵐,短短八個月就能將蘇琚嵐調教成這種地步,真是曠古奇談的妖孽呀!這樣的妖孽復活重生,可是會在四國大陸掀起何等波瀾?

「連慧,我才跟了璽嵐半年多……」蘇琚嵐隨意地靠近連慧,直勾勾地盯著連慧,鼻尖都快抵到她鼻尖上去了,若無其事的笑道:「那你又跟了郝師旋多少年?你們要殺的璽嵐,可不是我!但你們為什麼三番四次都想殺了我,難道連我這種小角色對你們而言,也是個威脅嗎?」見連慧似乎還未從璽嵐的「餘威」中清醒過來,蘇琚嵐雙眉輕佻地一揚,露出一絲似乎恍悟的表情。

窄袖輕羅,笑靨如花花似面的她緩緩退離幾步。贏駟頓時快步上前拉住她的手,用力一扯,迅速將她扯到身邊緊緊圈住:「沒事吧?」

她暗地透鬆了口氣,輕輕搖頭,有驚無險。然後,再度睜著那雙意味深長的眼睛里悠悠地瞟向了連慧。贏駟沒再說話,這雙琉璃目也順著她的目光望向連慧,然後瞳孔仇恨地收縮起來。一層潤潤蒙蒙的紅霧頓時四周匯聚,像他衣著上暈得紅羅聲色的色彩,然後無聲無息地蔓延向連慧。

正想得出身的連慧猛地揮起蒲扇在身體四周下了一層防備結界,眾人還未回神,便見這層結界被紅霧切割得噼啪碎響,「砰」地一聲,連慧四周頓時爆起濃濃煙霧。連慧揚手將煙霧扇開,直著眼盯向剛出手的贏駟,「你也是璽嵐調教出來的?」

「不是。但我是她調教出來的!」贏駟伸手縮緊懷裡的蘇琚嵐,笑得更是純真無邪、童叟無欺。

連慧瞳仁一縮:璽嵐調教出九階的蘇琚嵐,蘇琚嵐又調教出一個招數詭譎的贏駟,一個接一個全是高手!她頓時抱臂而立,目光在四周逡巡一周后,暗地皺了皺眉,她這動作,卻被璽嵐看出目的:「放心,璽嵐絕對就在附近!」

「那為什麼……」連慧原本想說那為什麼自己卻感覺不到她的存在,但話剛要說出口,又怕自己自信成了自負,讓人白白看了笑話!她昂首狀似恭敬道:「不愧是璽少主,從頭藏到尾,將所有人騙得團團轉呀!也罷,我連慧一介奴僕哪敢與高高在上的璽少主較量呢?」

周圍只有樹葉沙沙作響,無人響應。

連慧邊說邊狐疑起來,蘇琚嵐眼窩裡漆黑的瞳仁頓時妖異而明亮,然後瞬息間,周圍每個地方忽然發出詭譎的聲響,仔細聆聽,甚至可以隱約聽到呼嘯陰風傳出不是人類能發出的凄厲哭號。一股寒氣在四周旋轉著,不懷好意地等待著,讓眾人不僅感覺到冷,還知道那股力量過於強勢,令人心裡發毛。

連慧稍顯慵懶的姿態情不自禁收斂起來。

蘇琚嵐暗掩嘴角一笑而過,打著哈欠道:「有點困了。連慧,你是該告辭了還是想在營帳里借宿一宿呢?周圍夜黑路難走,我覺得你還是留宿一宿吧,只是軍隊營帳不夠用,倘若你不介意的話,跟朱顏擠一擠?正好朱顏被我廢了,老態畢現,吃喝拉撒需要人伺候著,你們都熟了幾十年了,你能順手幫忙自是再好不過。」

「人還沒睡,你倒是痴人說起夢話來了?居然想讓我伺候朱顏那個賤人,休想!」連慧拂袖冷笑,心裡也掂量著此地不宜久留,拂完袖的下一刻,衣袂飄飄,頃刻間化作一股輕煙消散了。來無影,去無蹤,親眼目睹她這神出鬼沒的修為,眾人再度狠狠一怔!

蘇琚嵐譏笑許久的眼角頓時垂下來,鼻尖溢出一聲冷哼,就聽見蘇挽瀾不依不饒地追問:「小嵐,你為何會跟璽嵐扯上關係?」

「大姐應該聽說過我曾經被傲楚殤和南宮雪丟在街上,遭受行刺的事吧?」蘇琚嵐微微一笑,回頭道:「就在那個時候!」

公孫錦幣忍不住握拳,恍然大悟:「難怪從那時起你就像變了個人似的,原來如此!喂,蘇琚嵐,你也太不夠意思了吧?這個秘密居然能藏到現在?!那……那個璽嵐究竟在哪裡?」

「既然是秘密,那當然是能不說就不說。」蘇琚嵐答道,然後眼角餘光掃向緘默許久的老怪物,幾步邁到他面前,直勾勾地盯住他,歪頭笑了一下。見鬼了!她難道不知道這種時候還能笑得如此天真好看,就越發讓人領悟到她是如何的……冷酷。

老怪物不得不承認,她讓他也有種悚然的畏懼感!

對峙許久,四周微風突然有種應聲而裂的細響,蘇挽瀾一頓,哼道:「還有不速之客,給我滾出來!」

蘇琚嵐轉身朝四周瞟去,還是跟當初潛入水月城的那些黑衣裝扮的人,此刻紛紛半身浸在土裡,半身貼著地面作匍匐之態,齊齊發力后,蘇琚嵐他們這邊站著的地面頓時應聲而裂,緩緩升起,所站之地便在這些人的推動下向艘船帆迅速後退。

玉崔嵬迅速捏碎手中的藍焰,碎焰就像星光點點散到被掀飛的地面上,然後盯住邊緣朝地面釘落下去。「又是該死的雲琉宗?」

「這回是想殺人滅口還是來救朱顏的?」胡砂問道。

金允庭道:「只怕兩個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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