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場中對許辰這幫少年了解最多的,自然非王准莫屬。

haohaoxue 2020 年 12 月 25 日 0 Comments

一個排名老三的尚且這麼難對付,人家的大哥來了,會只是眼前這樣嘛?

又是果不其然!

那叫許辰的少年人彷彿壓根沒在乎齊雲翰的反應一般,低著頭思索了片刻,隨即抬起頭來。

那中年漢子已向這裡走來。

「喂,那傢伙叫宇文……什麼來著?」

齊雲翰緩緩的腳步停了下來,轉過身來,看著許辰,稍許,微笑回道:「宇文烈!」

許辰的雙眼漸漸眯起,有光芒自幽深的眸底溢出,緩緩起身,搖頭笑道:「原來……是你啊!」

說話間,身後的幾名少年沉默著動手,將背包里的武器取出,前後排好了陣型。

「二哥,要戴套不?」石磊拿著頭套,問身邊的陸浩。

「戴著!」陸浩冷冷回答。

「不要啊!怪憋屈的!」

陸浩白了他一眼,石磊便沒聲了。

哪知許辰卻出聲喚他:「石頭,你先別帶,過來幫我個忙!」

「好嘞!」隨手團起已經展開的黑色頭套,不顧陸浩的白眼,屁顛屁顛跑了過來。

「大哥,啥事啊?」

許辰從懷裡掏了掏,一無所獲,便轉頭問陸浩:「身上帶錢了沒?」

陸浩微微皺眉,只好伸手掏錢,遞過去一塊銀錠。

許辰掂了掂,皺眉道:「少了啊!全拿來,回頭我給你報銷,耽誤不了你找姑娘!」

陸浩白了他一眼,伸手入懷將錢袋子全掏了出來:「全給了!你要幹嘛啊?」

許辰掂了掂錢袋子的重量,滿意地點頭:「總要找個由頭啊!俗話說得好,師出有名嘛!」

望著已經止步的中年漢子,和又有了些好奇的齊雲翰,許辰握著錢袋揮手,沖著齊雲翰喊道:「嘿,接著!」

錢袋子帶著呼嘯聲飛來,但那中年漢子沒有去攔,這點速度還沒必要他來出手。

果然,齊雲翰只是微微抬手,便將其穩穩接住。

許辰隨即轉頭,沖石磊說道:「喊一句!」

「喊啥?」石磊愣愣問道。

「抓賊啊!」許辰理所當然地說道:「沒看見我們的錢被人搶了嗎?」

「……哦!」石磊很快反應了過來。

然而屋子裡的眾人卻陷入了一時間的錯愕。

「不……不會吧?」

「他……他要幹嘛?」

「二愣子也不能傻成這樣吧!」

……

這些話,沒人說出口,但臉上的怪異卻分明傳達著他們心中的驚奇。

齊雲翰也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手中沉甸甸的錢袋,等再次抬頭的時候,卻見對面那個長著嬰兒臉,卻人高馬大的小鬼扯開了堅硬的嗓子叫喊道:「來人啊!抓賊啊!他搶我錢!好多錢啊!都是給我娘看病的啊!沒天理了!活不成了……」

「成了!成了!」許辰捂著耳朵,皺著眉頭說道:「先留著,待會兒去了人多的地方再說!」

「現在,上!揍他丫的!」

少年們隨即開動陣勢推了過來,許辰一馬當先,三才陣開道,身後跟著五行大陣。

就隔了幾步的距離,那齊雲翰見石磊鬧了一番后,臉上忽而笑了起來:「呵!呵呵!有點意思了啊!」

「老齊,你也上吧!這是長安,別當場弄死了就成!」

「好的,公子!」

氣氛轉變的實在太快!

剛才還在嬉笑怒罵、夾槍帶棒,幾乎一轉眼的功夫,就改成全武行了!

尚未喝醉的賓客們連忙爬起來,他們這回可沒帶護衛,刀槍無眼,萬一傷著了,回頭賠多少錢都虧得慌!

柴老沒來,但眼前這個淵渟岳峙的男子緩步逼來,戰鬥經驗豐富的少年們還是能清楚地感受到對方身上散出來的那股危險氣息。

這個叫做齊元的中年漢子看上去四十來歲,實際已經五十七了,但進入宗師境已然十年,是個十足的武學奇才。

戰場上磨礪出來的殺氣,凝實厚重,壓迫感十足。

好在少年們也是從戰場上廝殺過來的,與宗師境交手是常有的事,便是遠高於這種境界的人也已見過。

齊元的氣勢沒有給少年們帶來絲毫影響,倒讓齊雲翰又多了點興緻。

「難怪!有點本事嘛!」

對於宇文烈的失手,齊雲翰除了驚訝也有些意外,但不知實情的他根本無法想象五百重甲騎兵全軍覆沒的事實,在他看來或許連相逢也未曾有過,只是眼前這幫少年走了運,至多有些小聰明路上逃開了。

少年們很快圍了上來,戴著黑色的頭套,舉著怪異的冰刃,許辰一馬當先,激發內甲上的符文,有衣物包裹,些許微光在這青天白日下恍若未聞。

然而就在激發符文的瞬間,許辰發覺了一些異樣,他無法感覺靈氣正飛快地流逝,卻能清晰地聽見腰間靈石碎裂的聲音。

「咔嚓」一聲輕響,被沉悶的撞擊聲掩蓋。

許辰這一拳來勢兇猛,速度奇快,讓開始戒備的齊元陡然一驚,但當拳頭擊到實處,驚訝卻更多了!

看起來力大勢沉的一拳竟如此的華而不實!

也不對!看那驟現的動作,聽那突起的風聲,這一拳的速度和力度是有的,但卻像破了的皮球般突然間泄了!

齊元略顯倉促接下了這一招,然後在許辰無比驚疑的目光中用一種怪異的神情輕輕揮手。

「噗」的一聲,許辰隨即遠遠地飛了出去,「砰」的撞裂窗前的柵欄,掉了下去。

「大哥!」少年們大驚失色!

眼前這人有這麼強?所有的內甲都是許辰設計的,上面每一道符文都是他一筆一筆刻畫好的,論起對內甲的熟悉、對符文的掌控,少年中無人能及,只怕整個天下也找不到第二個,雖然沒有學武,沒有修習內力,但長期的練體早給了少年一具強壯靈敏的身體,便是光靠蠻力,硬抗宗師境也沒有問題!

可眼前這人竟……竟揮手間將他們中理應最強的大哥擊飛了!

這到底什麼狀況?

幾乎沒有多想,少年們紛紛將內甲上的符文激發,前赴後繼地沖了上去,然後接二連三地又飛了出去……

樓下大街上,陡然從街邊的酒樓里飛出一道人影來!

「轟」的一聲砸壞了一旁的攤位,尖叫四起,木屑翻飛!

「大公子!」柴老反應最快,立馬沖了上去!

留守的沈元等人這才大驚,連忙趕了過來。還未上前,又有接二連三地人影從天空上落下!

「二哥!石頭!」

會賓樓前的街面頓時一片慌亂!後面車上的少年紛紛趕來,一見亂起,附近的百姓連忙散避,也有看熱鬧的快步湊來,一時間人頭攢動。

會賓樓上,見齊元三兩下就完事的齊雲翰錯愕片刻,嘴臉唯有抽動兩下:「呵!飛得倒挺遠,難怪能跑掉!」

原打算看場好戲的賓客們此刻卻無比的失望!

「娘的,什麼玩意兒!還以為有多大的本事呢!」

「剛才那樣子倒是裝的挺像,嚇死我了……」

也唯有王准,只是錯愕片刻,仍舊對少年人存著期望。

齊元緩步走向已然支離破碎的窗邊,冷漠地俯視著樓下慌亂的少年們,冷冷一笑,輕飄飄躍下。

只是摔一跤,可不夠!

少年們大驚之下激發符文,卻又被更大的震驚衝擊,心神巨盪下,被齊元一一擊飛。

雖然練體但體重沒可能有巨大的變化,少年們攏共也沒多重,齊元身為宗師境高手,手上的力道隨便都有幾百斤,將人擊飛出去乃是常有的事。

但少年們練體後身體結實,又有全套的內甲護著,遠遠飛來,高高摔下,實則一點傷也沒有,不痛不癢。

唯一的傷,怕也只有剛開打沒有戴上頭套的石磊落地時臉先著地,鼻孔重重摔下,鼻血橫流。

「媽的!到底什麼鬼!」

許辰一向是不出手則已,一出手便全力以赴的性子,知道這齊元不好惹,許辰便準備開了符文,一招把他撂下!卻沒想突發驚變,靈石碎開,符文失效!那可是剛換沒多久,幾乎全新的靈石啊!按照以往實驗,便是在外界也能持續使用五個時辰,施放十次左右的攻擊性術法,怎麼可能一下子就失效?

「柴老,你先上!」

眼見對方逼來,少年們尚在回防整隊,為穩妥起見許辰只好讓柴老上去!

堂堂築基期修士沒理由干不過一個普通人吧?

滿臉是血的石磊跑了過來,哭著臉沖柴老說道:「柴爺爺,他……他打我!你看都出血了!全是血啊!」

「大哥……我會不會破相啊?啊……我不活了!」

許辰莞爾一笑:「這小子夠機靈的啊!」

餘光瞥去,大街那頭已有一隊紅衣甲士一路小跑而來,人還在遠處,聲音便傳了過來!

「金吾衛在此!何人膽敢放肆!」

那領隊的小校遠遠地站著,正巧聽到了石磊這聲哭喊,又見他一張娃娃臉,聲音還帶著稚嫩,這邊雖人數眾多,但全是少年人,而那緩緩逼來的漢子卻明顯不是善類。

小校看了一眼后,便轉頭朝那頭望去,卻見二樓破裂的窗戶邊,一名青年靜靜站著,看也沒看他,只衝那些少年冷笑一聲:「小聰明,呵!救得了你嗎?」

齊元朝那小校冷冷望了一眼:「齊家辦事,不想死滾一邊去!」

那小校身在金吾衛當差,平時行走長安城,哪裡受過這樣的氣?金吾衛的將士祖上大多都是開國功勛,至少也是各朝權貴,平時都是傲氣慣了的人,此時受人一激,便要發作:「我管你他……」

髒話沒有說出口,因為齊元的目光異常的寒冷!

「齊……齊家?哪個齊家?」再一抬頭,看到那傲然而立的青年,頓時瞠目道:「隴……隴右的齊家?」

隴右只有一家人姓齊,原本是從山東豪門遷過去的一支分支,但百年多來,山東的本家接連受到打壓,家勢越發頹靡,倒是隴右的這支分支接連站隊成功,氣勢一時無兩!更是借著地緣優勢,成功打入軍方,完成了向將門世家的轉變,加上家族以往在文事上的積累,且與如今尚存的山東本家文武相薈,竟已成了如今大唐唯一一家能在軍政兩屆都有不小影響力的世家大族。

這樣的風頭雖為那些沉穩的家族所不齒,然齊家如今的氣勢確是實打實的,甚至暗地裡有傳言,齊家已為如今大唐第一世家,只是沒人會去承認,齊家也是避而不答。

「前些日子聽說齊家的少主進了長安,難道就是……」那小校能在金吾衛里混到一官半職,自然不可能消息閉塞,心中一有這樣的猜測,剛才的氣惱便瞬間沒了。

齊元收回了目光轉而開始打量眼前這個瘦弱的男人,直覺告訴他,這個人應該是和自己同樣境界的存在,然而他卻沒能在對方身上找到以往那種遇上同類時的感覺。

眼前這人給他的感覺更像一個普通人,一個不會半點武功的普通人!

「有點意思……」齊元終於也來一點興緻。 唐蕊再次醒來的時候,聞到一陣陣海水的味道,她明白自己是到海邊了。

白澤一直守著唐蕊,見她醒來臉上露出一絲笑意,「醒了?有沒有覺得哪裡不舒服的?」

他扶著她坐起來,在她的身後墊了個枕頭。

唐蕊搖了搖頭,打量了一番屋子,「這間木屋……?」

「是夏初他們建造的。」白澤說道,「剛建造好不久,黑蓮會火焰弄了一下,聞著沒有味道。」

木屋只有一間屋子,裡面擺放著一張木桌,三根木凳,都是剛做出來不久。

木桌上擺放著一套茶具。

「從窗戶看出去就是大海。等你做完月子,就可以到海邊轉轉。這裡很清凈,我查探過,附近沒有人和靈獸,海里深處有一些靈獸,不妨礙的。」

唐蕊嗯了一聲,她的心情仍是很糟糕,覺得渾身都痛,痛得身體無力,話都不想說。

她垂眸望著被子上繡的話,神情哀傷。

「蕊兒,勸你的話我就不再說,你要和顏溪胤如何我也不插手。但你要想想庄副院長,她為了你肯把自己女兒過繼給你,你可不能做糊塗事讓她難過。」

「我不會的。」

白澤嘆了口氣,「你一個人靜靜,我去給你做點兒吃的。」

他離開了木屋。

唐蕊已是哭不出來了,一是哭得太多,流幹了眼淚,二是太悲痛哭不出來。

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麼,如今她什麼都不願想,只想這樣安安靜靜的待著。

她望著被子上繡的話,雙眸空洞,多久能夠忘記一個傷痛呢?

她不是脆弱之人,卻也幾乎承受不住喪子之痛。

唐蕊覺得頭疼,索性不再想這些,躺下來獃獃的望著屋外。

一陣陣的海風吹來,帶著海水的味道,帶著幾分安寧與平和,世界彷彿一下子安靜了下來,再也沒有任何的煩惱和紛爭。

不知何時,唐蕊又睡著了。

白澤端著一碗肉粥進來時,見唐蕊睡著,將肉粥放在桌上,給她掖了掖被子,無聲的嘆了口氣,離開了木屋。

他一出來,夏初幾個便圍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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