褲腿上的男人頭緊咬著她不撒嘴,在地上「咯噔,咯噔「的像個長毛的皮球一般彈跳,眨巴了一下眼,沒打算搭理她。

haohaoxue 2020 年 12 月 26 日 0 Comments

無奈之下,無歌只好吃力的扭著腦袋往身後看,這一看差點沒把無歌嚇的哭出聲來。

一眼望去,夜幕之下黑壓壓的一片缺胳膊少腿的腐屍正僵直了身體,張牙舞爪的向著無歌逼近,其中好幾個口涎留了三丈長,滴滴答答的淌到地上,散著腥臭。而現下正死命拽著她后衣領的,正是方才在屍堆里壓在她身上的無頭男屍。

無歌心如死灰,本想著靈機一動扎進屍堆里是死里逃了生,沒曾想卻是出了龍潭又進虎穴。怎的方才她在古樹下時沒發現異動,合著這群腐屍是在等她放鬆警惕。

無歌扯了扯僵硬的嘴角無奈苦笑,心想這腐屍還挺會審時度勢。

她兩手頹然的耷拉在身側,腿心直發軟:「大哥你也太不厚道了,你好歹給我個心理準備,而且你就說是你拽我,我也不會生氣,也算是肥水不流外人田。」無歌眼瞅著這能有十來二十個的屍群,心想自己就這一點血,一人來一口也把她吸幹了。

咬著無歌褲腿的頭聞言一頓,終於撒開了嘴,瞪著目眥欲裂的眼珠子,緩緩一個字兒一個字兒往外蹦:「這…不…是…我。」

合著還認錯人了。

無歌聞言很是哭笑不得,只見身後惡臭熏天的屍群離她越來越近,呲著獠牙拖著殘腿,惡狠狠地向她撲來,頸上纏上了一隻血肉模糊腐蛆叢生的手,死命的緊勒著她的脖子讓她憋紅了臉喘不上氣,無歌心想怪只怪自己被灌木叢里的樹杈子劃破了腿,屍臭都蓋不住她血里的異香,她今日怕是要在此處香消玉殞了。

無歌的呼吸越來越艱難,眼皮越來越沉重,她認命般緩緩的閉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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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源村外荒田上有一處破爛的小亭子,想是以前下地耕田的農戶搭蓋的遮陽亭。

一年齡大概三四十歲的男子此時正一隻手哆哆嗦嗦在無歌腰間摸索著,半天不得門道,有些氣惱的開始大力撕拉著她淺藍色的布腰帶,嘴裡低聲咒罵:「大夏天的穿這麼多也不怕捂出痱子。」

無歌朦朧間似乎感覺有人在撕扯她襟間的衣服,眼珠子在閉著的眼皮下滾動了幾下,她聽見一個男人嘶啞的嗓音低聲念叨著什麼,無歌猛然睜開一雙美目坐起身來,一個手刀劈向身前男子的后脖頸,抬腿一腳踹向他的命根子。

一套動作行雲流水,末了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看著躺在地上打著滾一手抱著腦袋一手捂著褲襠哀嚎的男子很是滿意的點點頭:「登徒子,今日遇到本姑娘算你倒霉。」

無歌上下檢查了一下自己身上沒什麼破損,轉身要走,然而左腿拔了三兩下也抬不起來,低頭一看地上那男子竟騰出一手抱住了她的褲腿,無歌心想看來下手輕了:「你還有什麼遺言?」說罷抬起手肘準備給男子來個大力金剛肘。

「你你你,狼心狗肺。」地上的男子哆嗦著手指,直指她腦門。

「此言何意?」無歌聞言頓了頓首,似乎回想起些什麼。

「恩將仇報,就該讓你被野狼叼走。」

無歌腦子裡像有一團漿糊,她仔細回想了一下,方才自己貌似被腐屍扼住了脖子,那一群惡臭熏天的腐屍似是要吃她的肉喝她的血,而後她喘不上氣,就…

無歌當即「哐當」一聲跪在地上,向著地上的男子兩手一揖。

「大恩不言謝,恩公受我一拜。」說罷腦門直衝著地,就要磕頭。

「哎哎哎,小姑娘你言重了,言重了。」男子一看畫風突變,臉頰微紅,吃力的從地上爬起來坐直了。

「不不不,要的要的。」無歌搖了搖頭很是愧疚,說著腦門沖地,眼看又要一腦門磕下去。

「別別別,不是我救了你,小姑娘,你可別拜我,要拜去拜救你的那位俊公子。我就是怕你被野狼叼走了,你要謝就賠我點葯錢就行。」男子似乎有些害羞的撫著後腦勺說道。

無歌似是想起什麼:「但恩公你扯我衣服幹嘛?」

男子看了眼身前長得貌美如花的無歌,有些赧紅了臉,又道:「這古源村最近瘟疫肆虐,我家住這荒田邊上,村裡最近人死的多了,四下里怨氣橫生,很是不太平,我想我已經把你從亂葬崗背到這來了,看你半天不醒,想從你身上拿兩個錢,就當報酬了,你看這連年不是旱就是雨,田都荒了。」

無歌聞言很是善解人意的說道:「要的要的,恩公也是不容易,理解理解。」她邊說著邊不住的點頭。

男子有些不好意思,岔開話題:「對了,你一個小姑娘大半夜在外頭瞎跑,萬一遇上個什麼山精野怪,那可就完了。」很是語重心長。

無歌抓住了重點:「不妨事不妨事,山精野怪好溝通,只要不是什麼妖魔怨靈就行。」

男子像看傻子一樣看著無歌,心想挺漂亮一小姑娘,可惜腦子不太正常,滿臉憐憫的又道:「小姑娘葯錢你就甭給我了,你去找個郎中好好看看吧。對了,方才我途徑亂葬崗,只見一個俊公子抱著你輕輕將你放在古樹下,我當是什麼歹人,大喝了一聲,誰料他回頭看了我一眼撒腿就跑了,可能跑的急了,掉了一個這個在你身邊。」說著從懷裡掏出一個香囊,兩手遞給無歌。

無歌接過香囊,低頭嗅了嗅,是一股泠冽的海檀香的味道。

「我初想應該是你們小情侶間吵架鬧了不愉快,但又一想這得是鬧了多大的氣,月黑風高的把媳婦扔亂葬崗了,現在聽你一說這才知道你大概是遇了什麼險了,被那俊公子救下了,那方才那位俊公子當真是做好事不留名啊。」男子邊說著,眼裡閃了些敬仰。

「那男子生的什麼樣?」無歌想了想,聽他的描述,俊公子,這百來年間能入了她眼的,稱得上俊的公子,也就是只有個綺淵了。

男子頗有些羨慕說道「月光有些暗,我看的不真切,但他回頭一剎那,我看到他面如冠玉,輪廓深邃,眉目間有一股貴氣。哦對了,個子還挺高。」

「可是星眸皓月,斜眉入鬢,唇如夏櫻,一頭銀髮?」

「對對對,星眸什麼月,斜眉到鬢,唇如那種花,對對對。」

無歌聞言頷首,只聽男子又說:「但是不是一頭銀髮,小姑娘你真會開玩笑,一頭銀髮那不是妖怪嗎?」看來不是綺淵。

「他就是妖怪啊。」無歌說著對著男子眨巴了一下眼。

男子反應遲緩了一下,半晌,他驚駭的看著眼前額間一點硃砂痣美的十分妖異的無歌,扯著嗓子破了音的大叫,邊叫邊拔腿朝遠處飛奔跑去。

「哎?葯錢你不要了嗎?」無歌對著他腳下生風的背影有些迷茫。

「有鬼啊!啊! 前世今生之三生有幸 啊!」只聽男子的聲音在空曠的荒田裡回蕩。 無歌站在古源村外的荒田,看著自己的「恩公」慌忙逃竄的背影,訕訕的揉了揉鼻子:「銀色頭髮而已,再說他又沒來,至於嚇成這樣嗎。」

她很是有些瞧不起的搖了搖頭,低頭看了看靜靜躺在掌心的香囊,心道這妖魔橫行,神佛漫天的后神紀,還是有那麼一兩個善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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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仙境內

女子將褻衣退去,褻衣順著她潔白如玉的酮體緩緩滑落至腳邊,她抬腿步入一汪煙波裊裊的溫泉里,她的發極長,烏黑柔亮像一匹黑色的綢緞,散落到水裡像無根的水草,玲瓏挺俏的鼻子,瑩潤的臉蛋泛著紅霞,大大的眼睛皎潔如月,唇薄而飽滿,額間一顆硃砂痣,讓她純潔的臉平添了一抹妖異。

此刻,溫泉中的無歌正拿著皂角使勁的搓洗著身子。

「晦氣!這一身的味兒,把我的池子都熏臭了!」

無歌有些惱怒,撒氣般的把手裡的皂角往池子里一扔,嚷嚷道:「綺淵,你能不能換首曲子彈?你天天來來回回彈這幾首,你膩不膩?」

無歌身後那個「傳說」中一頭銀髮的妖怪綺淵,此時正垂頭專心致志的撫著琴,聞言,他修長的手指按住了琴弦,頭也不抬:「靜心,凝神,否則這琴聲入不了你的心,就無法幫你滌盪心魔。」箏聲又悠悠揚揚的響起。

「心魔心魔,你天天除了叨叨我這心魔你能關注點別的嗎?我這次去古源村,頭差點兒被扭掉了,那時候你在哪呢?」無歌一嚷嚷就容易上頭,一上頭就容易不管不顧。

此時她也不顧自己穿沒穿衣服,扭了臉叉著腰就沖著綺淵嚷嚷,得虧長了張水靈靈的臉,不然光聽這聲音,真是像極了古源村村口每天叉著腰罵街的大媽。

綺淵想來此時再彈也是無用功,冷著一張臉,抱了琴就要往林子里去。

「哎,你站住,我就沒見過你脾氣這麼差的妖怪,你還講不講點理了。」

綺淵背著身一臉黑線,合著倒是他不講理了:「何事?」

無歌低低「切」了一聲,一吵架這綺淵就要溜,沒點男子氣概,真是丟妖的臉:「我這有個東西你幫我看看,我在古源村被那十萬殭屍大軍追殺,從天而降一個比你好看一百倍的少年救了我,他送我一個香囊,我這一路回來,路上愣是沒再被半個妖怪糾纏,你幫我看看這裡裝的啥。」

無歌很是誇張的描述了一番自己死裡逃生的經歷,刻意咬重了「比你好看一百倍」這幾個字,雖然她沒見過那個救她的俊公子,但誰叫眼前這個銀頭髮的妖怪自持長得俊俏,天天對她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一個淡黃色綉著祥雲紋的香囊從身後拋來,綺淵抬手在自己耳側穩穩接住了。

綺淵看了一眼香囊上的圖樣,心下有些吃驚,他臉上風輕雲淡,回身看著已經從池子里爬出來穿戴整齊的無歌:「你從哪得的這個?」

「我剛不說了嗎?從一個比你好看一百倍的男子那得來的。」無歌不耐煩的甩甩頭髮。

「那男子長什麼樣?」

「…長得比你好看一百倍。」無歌斜睨著他。

「…穿什麼衣服?」

「…大概是玄衣吧…」

綺淵聞言冷著臉看她。

「反正是衣服就對了。」無歌眼看扯的謊要兜不住了,大眼珠子一轉,立馬岔開話題:「唉你看,今兒這天兒還真是不錯哈,陽光明媚的。」說著天上凝聚了一團濃雲,「啪嚓」打了個劃破天際的閃電。

無歌僵直了身子,一臉尷尬。

「這香囊不似凡物,該是九重天上才有的。」綺淵低著頭看著手中精緻的香囊,似是陷入了沉思。

無歌聞言一喜,心想這趟出門實在不虧,雖然小命差點沒了半條,但好歹算是見著個神仙。她雖白白活了百萬年,別說見個散仙了,連個地仙也是沒見過的。

無歌喜不自禁,但細細一想又有些不對。

「你怎麼知道這是九重天的東西,你跟我呆在琉璃仙境這百年裡,別說九重天上的神仙,怕是連個旁的精怪也沒見過吧,你個無知小妖怕不是在誆騙我吧。」

綺淵似是沒聽見無歌聒噪的質疑,自顧自的從身後掏出來一張淡黃色的請柬。

「過兩天,岐洹山那邊又個筵會,我查閱了許多典籍,有一味藥引可以幫你抑制心魔,這藥引正是在岐洹山附近,你且跟我去一趟。」

無歌看著綺淵那一頭銀髮泛著粼粼的光澤,微微怔神,心想眼前這人長得真是好看。

「聽到了嗎?」綺淵看了看一旁傻站著盯著他看的無歌,有些見怪不怪,抬手在她腦門上戳了一下。

無歌回神,想也不想跳起來反手就往綺淵腦袋上猛扣一下,大聲嚷嚷著:「我又不聾!」

綺淵腦袋挨了無歌全力那麼一下,當下就有些「嗡嗡」的,他一臉憤怒,抱著琴轉身揚長而去,邊走邊抬著另一隻手揉著腦袋。

「真是個小氣的妖怪。」無歌戚戚的叨咕,看著綺淵越來越遠的背影總覺得哪裡不太對。

「哎,我的香囊!」無歌一拍腦袋,朝著綺淵疾步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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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無歌趴在祥雲上看著腳下連綿起伏的岐洹山脈幽幽嘆了一口氣。

「真是妖比妖氣死妖,你說說老天爺怎麼那麼不公平,我這要身段有身段,要長相有長相,你說說我差在哪兒。」說著手腳並用的爬起身來在綺淵身邊兒轉了一個圈兒,稍一側頭抬手拂了拂烏髮,沖著身側長身而立的綺淵拋了個媚眼。

綺淵斜著眼將她上下瞅了一遍:「差點兒腦子。」

無歌聞言很是氣餒,又俯身趴在軟綿綿的祥雲上,下巴貼著祥雲不甘道:「腦子可能是差了點,可是年齡在那擺著啊,白吃了這麼些年的大米飯,怎的修為也不見長。」

她用有些艷羨的眼光盯著綺淵:「你有啥能耐,不就頭髮好看點嗎?憑什麼你就能騰雲駕霧的,我出個門還得用腳跑,跑累了還得撿個樹枝當拐杖,撿個樹枝就能把腿劃破了,流了點血就被追著跑了八十里地…」無歌越說越氣,凡事不能細想,容易給自己添堵。

綺淵被她念叨的有些煩了,從懷裡掏了個桃木簪子遞給無歌:「你且將這簪子簪上,你是妖,到了宴席上多有不便,這簪子能將你的氣息掩去。」說著一手翻飛捏了個訣,無歌身上穿著的的藍布衣裙眨眼變成了藍布衣袍。

無歌站起身來扯著衣袍有些寬大的廣袖,皺了皺清秀的眉毛:「你是按照你的尺寸給我變的吧,這胳膊腿兒都耷拉地了。」

綺淵回過頭去,裝看不見。

「你就是嫉妒我的美貌,你作為一個法力高強的妖,你就應該待妖和善,事必躬親,低三下四,點頭哈腰,你看看你這是什麼態度。」

就在無歌嘴裡念念有詞絮絮叨叨的時候,她聽到不遠處傳來了女人的聲音:「公主你別擔心,我打探過了,三皇子雖是撇下我們先來了,但他並未與那西海龍王之女同行。」

無歌順著聲音的源頭尋去,眼看不遠處的濃雲里漸漸浮現出一行人,清一水的侍女穿著一樣的桃色衣服,梳著一樣的髮髻,服飾華麗,微垂著頭簇擁著一座輦架,輦架上綉著祥雲紋,四周垂了紗簾,想來裡頭定是坐了個來頭不小的人物,不知是什麼仙山洞府的公主。

無歌心想,怎麼這祥雲紋好像在哪見過呢。

她頓時來了八卦的心思,佯裝整理衣服,側著身子立者耳朵聽那邊的交談。

此時,輦架里傳來婉轉卻有些悲傷的聲音:「三哥可是嫌我累贅,本說好同行,現下他卻先走了,還將請柬也拿走了,也不知是不是先行會那龍女去了。」

那一列侍女十幾個均是大氣不敢出,除了為首的一個一看就心機頗深的侍女正沖著輦架躬著腰,嘴裡說著恭維的話:「公主您多慮了,您的容貌那是九重天里獨一份,那西海龍王之女不及您千萬分之一,三皇子平時對您呵呵護備至,今日應該是有事才先走的,再說您高貴的身份,即便沒有請柬,這三界六道也沒人敢攔您的道兒。」

無歌一聽,心下打鼓,她拽了拽身側綺淵的袖子:「這意思是隔壁這是九重天的公主?不會吧,啊?」

只聽那輦架里的女子又說道:「可這次筵會那位帝君也是要去的,那位帝君避世已久,我都未曾見過他,這次實在難得。父君特意囑咐了我讓我別丟了天家的風度,我怎好自持身份壞了規矩。」

「公主您莫要擔心,入席前我會幫您打點清楚的。」為首的桃衣女子對著輦架揖了一禮。

無歌心裡暗暗有些發怵:「綺淵,你老實說,你這帶我去的是什麼筵會?」

他目視著前方,銀髮玄袍,衣裾迎風招展:「九重天舉辦的三界六道群雄會。」

無歌聞言腿一哆嗦,兩手拽住了綺淵的袖袍,心想這是撞了什麼邪,他們這倆妖怎的還大搖大擺的混到神仙的宴席上去了,眼看岐洹山近在咫尺,她扶額沉思。

半晌,祥雲已經開始悠悠下降,無歌拽著綺淵的衣袖不肯走:「綺淵,咱回去吧,雖然我也想見見世面,但是想想還是算了,你說到時候我再被逮了煉化成丹藥咋辦。」

綺淵聞言一頓,斜睨著她:「你說的是神仙還是妖魔。」說罷抬了腿就往宴席處走去。

無歌捂著臉,勾著頭跟在他身後:「唉,我說,你是沒見過,等會你要是被逮了,我可沒工夫救你。」

兩人就這麼向著岐洹山山腳的一處的宴會入口進發。 無歌貓著腰,恨不得把頭垂到地上,兩手捂著臉只露出兩隻大眼珠子,縮成一團躲在綺淵身後,她心裡已經做好了一旦身份暴露撒腿就跑的準備。殊不知身後列隊準備入席的仙家都用極其古怪的眼神盯著她。

這是哪家的仙童,舉止好生詭異…

一鬍子花白垂地的老者轉身對著眾仙,神情倨傲:「想我五百萬年前機緣巧合見到帝君的時候,他是何等的風姿綽約,老朽此生也未曾想還能再見上他一面。」老者捋著鬍子感嘆道。

眾仙一片嘩然。

著了一身綠袍的小仙一臉迷茫:「這帝君是何人,怎的如此大的排場,」

一挺著大肚子,手拿酒壺的神仙一臉鄙夷:「你是方飛升上來不久的地仙吧,帝君乃如今唯一一位遺世的上古神祇,吾等今日竟能得已一見,何等榮幸。」

「不光帝君他老人家,我可聽說三皇子今日也要來。」一容貌清麗的女仙微微有些紅了臉說到。

「可是那位有隱疾的三皇子?」

「什麼隱疾,芙蓉仙子,你就別痴想了,想當年廣寒宮的那位,容貌驚艷三界,她幾次三番給三皇子拋橄欖枝,人家可是瞧都沒瞧一眼,要我說,他這隱疾怕是那方面的吧。」一頭上長了犄角的鹿仙神色怪異的捂嘴竊笑。

眾仙又是一片熙攘。

無歌捂著臉聽了半天,跟著眾仙樂呵著,她用胳膊肘子捅了捅身前的綺淵,低聲道:「唉你說,這三皇子該不是不舉吧。」

角落裡有個穿了紫袍,一臉邪佞,看上去不像什麼正經神仙的人說道:「這天帝老兒這次邀了這三界六道叫得上名字的人來此參加什麼勞什子群雄會,卻是連個由頭都沒說,真是荒謬。」

只聽眾人聞言均是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無歌捂著臉露著大眼珠子急的原地打轉,只恨自己沒長一對順風耳。

綺淵抬手將請柬遞給谷口的小仙,頭也沒回邁著長腿進了山谷,無歌很是戀戀不捨的不肯走,她抬眼一看綺淵已經走遠的背影,趕忙勾頭貓腰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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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綺淵你看這是個啥。」無歌把一張能有三丈長的白玉桌上的點心從頭到尾挨個吃了個遍,兩個腮幫子鼓的老高,此時正吧唧著嘴指著桌上一五彩繽紛的糕點問道。

一路上暢通無阻,無歌被美酒佳肴瓦解了戒心,頂著被捉走練成丹藥的「風險」,沉迷吃喝無法自拔。

她一邊吃一邊拿,還一邊往綺淵嘴裡塞:「你嘗嘗這個,好吃不?來,你再嘗嘗這個,還有這個。」心想得虧綺淵給她弄了件寬大的衣服,不然還真裝不下。

眨眼已是傍晚,岐洹山谷間蝶語盈盈,九重天上的星子掛在谷間的大樹上,將宴會照的燈火通明,一群仙女穿著彩霞織成的錦衣甩著雲袖在高台上歌舞翩翩,眾仙交杯換盞,談笑風生。

無歌拿了一個堆滿四色水果的糕點又抬手往綺淵嘴裡塞著,邊塞邊說:「你說這這麼多人里,肯定也有像你我一般的妖怪混了進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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