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之政卻已經習慣了這種溼冷,他老家跟南京離得不多遠,反倒是家就定在了這裏的潘茜,對於南京的冬天是一百個瞧不上眼。雖然她也就去年在南京過了一個年。

haohaoxue 2020 年 11 月 5 日 0 Comments

潘茜就是當年的潘喜兒,是現在改名潘昶的潘滿倉的妹妹。兩年前還是一個大兵頭的潘昶現在已經是正職的營官了,而且是近衛師的一旅三團一營的營官。禁衛軍半年前就開始着手重組了,潘昶就藉着部隊重組的機會,又因爲身後岳父的支撐,一躍坐上營官的位置。對於年紀輕輕的潘昶而言,這是一個質的飛躍。

潘昶的岳家是什麼背景且不去多說,能在近衛師裏把潘昶撐到營官的位置,那對於潘家來說就是‘天’。就是潘昶的兄弟,改名潘暾的潘滿囤,現在做生意也靠着了潘昶岳家的一分臉面。

雖然這讓潘昶有點入贅的意思,但對比當年死了爹孃乞討要飯的三兄妹來說,潘家如今的日子已經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而繼潘昶潘暾兄弟成婚之後,他們的小妹,潘茜,也終於把對象拉到了家裏。

平心而論,潘茜長的挺漂亮,再加上有潘昶這麼個兄長在,在南京也不愁找不到婆家。只是不管是潘昶還是潘暾,從來沒想過自己給小妹拿主意,因爲大小就在醫護營的潘茜跟隨的老師,那是陳惠陳鳴面前都能遞得上話的人,視潘茜爲親孫女一樣,親自爲她保的媒。醫護營裏有名的後起之秀,王之政。小夥子年齡適當,人也長得斯文,更本分守禮。

潘昶也知道王之政是幹啥的,那是拿刀子切人肉劈骨頭的,潛意識裏他就不願意自己妹妹嫁給一個‘屠夫’。嗯,現在復漢軍醫護系統裏的外科手術大夫,也有了‘屠夫’的稱謂。

沒辦法啊,醫護營在衛生上面做的再好,受制於這個時代的限制,很多做過手術的士兵還是在痛苦中死去,甚至不少人都是死在了手術臺上。

很多士兵都知道外科軍醫的‘厲害’。這些人是多少人口中的‘神仙’,就又有多少張嘴把他們罵的****不如。

潘昶住的房子是禁衛軍的五號大院,整個禁衛軍軍屬大院也就五個。這東西名次順序講究不大,因爲禁衛軍真正的高層都不住在這裏,五個大院一千多套房屋,連個旅帥都沒有。

在五號大院門前下了馬車,王之政手提肩扛,毛腳女婿上門怎麼能不帶東西呢?額頭上還滲着一層薄薄的明汗,也不知道是累得,還是緊張的。

穿着一件熊皮大裘的潘茜接着下了馬車,手中拎着一大一小兩個箱子,頭上還帶着一個熊皮帽子,毛茸茸的,跟大裘一樣毛茸茸的領子一搭,把中間露出的那張漂亮小臉映襯的只剩下個巴掌大了。

“走,走,趕快進家去。”明明穿的比王之政厚多了,人家王之政可只加了一件軍大衣,露出的領章清楚表明他是軍醫。潘茜卻比王之政顯得冷多了。

“你們的軍人證。”

要進大院,當然要掏證了。雖然這個時代還沒有相片,但證件上對人的樣貌是都做了描述。王之政和潘茜還特意摘下了帽子!站崗放哨的士兵對於這下馬車的男女本來沒什麼在意,大院就是住人的,平日中來往進出很多人的。但看到兩個人全是上士軍醫,神色瞬間就嚴肅了起來。這麼年輕,就已經是上士軍醫,這絕對是部隊裏最受尊敬的人。連潘茜那漂亮的臉都給忽略過去了。

等到倆人戴上帽子,提着東西走進去了,纔有人回過神來,“這女的就是傳說中的潘家三姑娘吧?還真是水靈。”更主要的是,人家不但自己是軍醫,拜的師傅更是醫療系統的大拿,還漂亮,去年過年,潘茜滿打滿算在大哥這裏住了還不到一個月,名頭就傳下來了。而至於潘茜爲人如何,自從她在童子營和醫護營里長大,就沒人覺得會有什麼問題。

潘昶今天就沒去部隊,他知道潘茜也就這兩天裏到南京,所以把假期都用上了,就在家裏等着妹夫上門呢。

王之政越來越緊張,身子都僵硬了,不知道什麼時候他呼吸都已經屏住。只聽到自己的心怦怦地劇烈地跳動。似乎都要跳出來一樣!

潘茜明顯的感覺到了王之政的變化,只是抿嘴一笑。

現在說起來他們倆已經是結婚了,因爲結婚證已經打了,戶籍都合到一塊了。他們欠缺的只是一個婚禮。潘茜也知道自己先拉着王之政來自己家是有點小不對,但是潘家跟王家不一樣麼。王之政父母雙全,有姐有弟,潘茜可只有倆哥哥。

雖然這中間有着那麼一點小意思,潘茜也清楚自己有點過線了,但她已經決定了,過年的時候好好地孝敬王之政的父母。是的,潘茜他們只會在南京待上幾天,然後要迅去鎮江丹徒呢。

“大哥……”

淚珠子嘩嘩的留下來的潘茜跟潘昶,還有她嫂子唐氏,抱作了一團。王之政放下禮物,手足無措的站在門口,臉上掛着尷尬的笑,老天爺這幾個人都把他給忘了啊。

可時間似乎故意在和王之政作對——走得慢極了。慢的他都以爲自己在家門口已經站了半天了。但也奇怪,他噗通噗通直跳的心突然平靜了下來,除了燒一樣的臉皮還在通紅。在王之政都不知道的時候,潘昶一直在用眼角餘光在關注着他。不得不說,小夥子長很不錯。雖然他對王之政的工作依舊持有一定的意見。

“大哥!”

王之政看着潘昶叫道。他知道自己這位大舅子的光榮事蹟,年紀輕輕能坐上禁衛軍營官的位置固然有他老岳家的支持,可打鐵也要自身硬,潘昶最差也是有資格與其他人並肩媲美的人物,這都是在戰場上殺出來的。

“裏面走,往裏面走。”潘昶拍了兩下王之政的肩膀,後者胳膊都要軟了。一大一小倆箱子就像兩根甘蔗一樣被潘昶提了起來。

潘昶的屋子是很典型的江南民居,禁衛軍五個大院都是沿水分佈的,建造起來自然是江南特色了。進院門就是一個不大的小天井,寬度相當於正房中央開間,長只有廂房開間的大小,加上四面房屋挑出的屋檐,天井漏天部分更加狹小,不過這種高窄天井的設計,具有近似煙囪一樣的作用,有利於排除屋宅內的污濁空氣。天井還起着室內採光和聚集雨水再通過地溝排水的作用。

穿成了團寵家的惡毒小可憐 正面三間正房,東西廂房,左右耳房,再加上後廳。比之王之政家原先的宅院要小的多了。但這裏是南京,這裏是禁衛軍大院。能跟丹徒比嗎?

堂屋裏一進去就透着暖和,火盆燒得屋子裏熱熱的。家政也端着早就準備的茶水瓜果送了上來,這些軍隊大院的家政人員多是烈士家屬,如此就最大限度的保證人員的可靠性。當然也有一些是軍官自老家介紹來的,那每一個人就都要經過嚴格的審覈了。

潘暾不在,潘昶讓人到門口找人趕快去店裏統治潘暾。

王之政驚呆了,“南京已經都有專職跑腿的了?”雖然他經濟知識瞭解的只是寥寥的,但也知道這種被正式稱呼爲‘行走’的行業最先出現在了貿易口岸,而五號大院卻是在南京城的城南,這已經是大內城了,南京的城市經濟都展到這個地步啦?

“不是。就是大院門口做買賣的那些店鋪的夥計。算是賺個外快。”

潘昶笑着解釋說,他眼睛看着王之政,和坐在王之政身邊的潘茜,俊男美女坐在一塊真的有那麼一絲相配。不過出於對寶貝妹妹的責任心,潘昶很想聽一聽王之政對未來的考慮。

“在野戰醫院當軍醫很好,不過朝廷大軍已經蕩平了西南,如今只剩東北和西北的少許殘兵敗將,不足掛齒。我估摸着最多兩年,滿清也就要完蛋大吉了。到時候你還要在野戰醫院嗎?”

軍醫可實現自己價值的地方很多,但最能體現自己價值的無疑還是前線戰場。野戰醫院配置着現今中國醫療界最好的大夫和最好的醫藥,能跟那裏箱體媲美的也只有剛被更名的太醫院了。

潘昶自己也是軍人,知道戰場上傷兵對於軍醫的需要,現在自己的妹妹妹夫,尤其是妹夫,在任何一個師的野戰醫院都能稱得上急救科的頂樑柱,讓他就此從野戰醫院退下來在南京安安穩穩的生活,別說王之政極可能不答應,就是潘昶自己也說不出口。

他可是一個軍人。

王之政腦子聰明,當然知道自己大舅子話裏的意思。他臉上微微笑起,“這件事,我跟喜兒已經有了決定。”

“等到戰事結束,我會想辦法調入南京醫學院。”這是已經鋪好了的路,然後再在學校裏一步步往上走,爭取早日調入中央醫學院。現在的中國裏,有水準的外科手術醫生還是很難得一見的。而外科也已經用它的效用證實了自己的光明前途。“至於喜兒,白老先生有意過個兩年將她調去衛生署。”這樣倆人就都在南京了。

潘茜在一旁笑的特別得意,這是她師傅親口許下的,再過兩年她就是正兒八經的女官了。而現在陳漢政府裏頭可根本就沒女的,甚至除了文藝團和醫療系統外,就再看不到一個女性公員。而文藝和醫療方面的女性公員與正兒八經的女性官員也大有不同。但那又如何?白老先生說兩年後調潘茜去衛生署,那這事兒就完全板上釘釘。

“喜兒要當官了?”嫂子唐氏失聲叫道。兩眼中全是驚詫之極的神情,女人也能正兒八經的當官?就連潘昶也是一臉見了鬼的樣子。

女人當官,大幾百年下來就沒聽人說過。雖然衆所皆知,醫療和文藝系統的都有女性存在,但這很大程度上也是因爲兩者的特殊性,而如此一點就已經引來很多人的不滿了。現在衛生署裏引入女性公員,那就真正的是官了。

潘家的三妹估計是新朝第一批正式的女性官員了。潘昶可沒有什麼女性不準拋頭露臉的想法,最初的震驚之後馬上就是滿臉的笑,自己妹妹走的越高他越高興。 https://ptt9.com/127545/ “不過這事兒影響肯定會很大,大到能震動全國。到時候肯定是人說什麼的都會有,你要做好心理準備啊。”潘昶的年紀不大,但考慮起來事情很周到。

就像當年文藝團裏的女人,什麼樣的閒話和謠言沒有傳出來過啊?人紅是非多,從來不是二十一世紀明星的專利。而且潘茜長的還那麼漂亮,估計流言蜚語是會擋都擋不住的。

衆口鑠金,積毀銷骨!

潘昶說話中眼睛繼續觀察着王之政,這話他不僅是給潘茜說的,更是給王之政說的。先給他提個醒!

潘茜不是普通的家庭婦女,她有自己的身份;她也不是當初文藝團的女人,前者在江湖上打滾什麼樣難聽的話沒有聽見過?潘茜是不一樣的。雙邊的心理承受能力不同的。

如王之政和潘茜這樣的家庭,跟中國傳統的‘男主外女主內’的家庭模式是完全不同的。

女方也有着強勢的社會和政治地位,並不完全是男人的附屬物。男方與女方的已經十分接近了,尤其是潘茜還有潘家做後盾。在這樣的家庭裏,信任和被信任就是極其重要的。

陳漢律法上認可‘合離’,還改了一個新詞——離婚。但是沒人想‘離婚’,不管是這個時代還是中國幾千年歷史上,選擇合理的人總歸是極少數極少數的。

信任基於瞭解。

21世紀很多夫妻之間缺乏信任,表面看起來是一方讓另一方無法信任,其實是,自己內心缺乏對自己的信任,總是疑神疑鬼,最終一步步把本彼此信任、溫暖的關係,推向互相指責、懷疑,最終出現危機。

潘昶還想不到這麼遠,他只是很樸素的認爲,男人,只要是男人,那就沒有一個人能忍受的了自己頭上戴綠帽子。如果潘茜的閒言碎語多了,王之政能做到相信嗎?

“她不是那樣的人!”王之政抓着潘茜的手,語氣斬釘截鐵。(未完待續。) p:繼續求訂閱。www。しwχs520。com【更新快請搜索//ia/u///】

……

“咣咣咣……”

揚州府城周邊的鄉村鎮集,鄉官們帶着人手,敲鑼打鼓的在大大小小的村鎮中穿行,將一張張陳漢的法令告示張貼在村頭村尾,張貼在鎮子公所。

所有的人都給驚動了,不管是男是女,他們從一個個家中一個個小院中走出來,彙集到鄉官的身邊,或是彙集到村頭的告示跟前。

……

南京城裏,陳鳴臉色有些沉凝,因爲今天就是新土地政策改革實施的第一天。他心裏面對此事很難論出個對錯的,他腦子裏的那些知識無法清晰地告訴他答案。所以他看着陳惠行使着自己最後的權利。雖然陳惠說的未嘗就沒有道理,可他心裏七上八下的,覺得沒有必要。

現在復漢軍並不差錢,等到明年紙幣發行,那稅務財政就更不差了。陳漢中央完全可以用一分金銀儲量發行三分乃至五分的紙幣。

可是陳惠還是做出了限制土地兼併的決定,他要用‘階梯式收費’這一劃時代的‘創意’,最大程度的扼殺掉讓中國曆朝歷代都爲之完蛋的土地兼併——這一主要問題。同時,這也是他在自己數年漢王生涯中所發佈的最後一個政令,把高層內部都討論了多次的階梯式農稅落到了實處。

陳鳴眼睛深邃,他的雙眸裏彷彿蘊藏着一個大海,讓人看不全看不透。這項政策被陳惠很堅定的賦予實施,而他並沒有多麼堅定的阻礙。

“工商發展是需要很多的勞動力,需要大批的農民從田地裏走出來。”陳惠現在很理解這個官連,他說服着陳鳴,“但這個與階梯式農稅的實施有什麼關聯嗎?”

“這天底下有多少家庭的田畝數量在百畝以上?”這項法則最終針對的還是那些地主,而且這在一定程度上還能逼的民間零碎的小塊土地進行初步的集中。

一百畝地的紅線他們根本不需要超過,他們只需要九畝九,就完全可以了。

最後別忘了,陳惠施行了階梯式農稅,可對於家庭田畝數量在百畝一下的家庭可半點也沒有增添負擔啊。這是在割地主的肉,對於數量廣大的貧苦百姓是半點沒有傷害。

……

時間越來越逼近臘月了,雲南,平岡鎮王柳村,位於大理城的東側。

鄉官貼好了告示就帶人離開了,本來靜悄悄的的王柳村迅速熱鬧了起來。

村中地主王家。

王澄鑫一臉斥色的訓着自家的婆娘,“頭髮長見識短。我就跟你說過,陳漢法紀嚴明,南京那是坐了天下的真龍,手下的官兵是不敢胡亂來的。你這婆娘偏偏嘀嘀咕咕的壞事……”

王澄鑫腦袋裏的舊思想還是一水兒的根深蒂固,村裏過來官兒了,自己作爲王柳村的首面人物,就必須出面招攬村老熱情的把來人招待款待一番,至少也要拉進家裏喝喝茶嘮嘮話,再殺雞宰鴨的吃一頓。似乎這樣一來自己就能跟新朝的人打好關係了。

而他的老伴卻擔心陳漢剛任命下的這些鄉官亂來,把他們家給‘禍害’了。比如收稅啦,徵人丁啊,那都是要被鄉里鄉親戳脊梁骨的。所以這鄉官帶人敲鑼打鼓的進村時,她死活拉住了自己丈夫。要等一等,看看風聲。

事實上當時王澄鑫心裏也是在打鼓,七上八下的,被老伴這麼一拉也就縮起了頭來。

而事實證明陳漢的官兒還是夠廉潔的,根本就沒打秋風的樣子,毫無一絲一毫攪民擾民的舉動。王澄鑫挺起了胸脯來,也就訓起了自己老伴。

王家的地主婆卻是絲毫不在乎丈夫的訓斥,幾十年的過活了,她知道自己的丈夫是個什麼樣兒脾氣。看似現在在發火,實際上是一點事都沒。王家家小業小,她可不願意冒一丁點的風險。

“老爺,老爺,不好了……”

王家僅有的兩個家僕小廝之一,王大這時候疾跑着進了院子來。

還在活動嘴的王澄鑫和地主婆同時一驚,“怎麼了……”

“那鄉官又帶人回來了?” https://ptt9.com/124890/ 地主婆搶先問道。

“不,不是。”王大喘氣回答。

王澄鑫夫婦二人立刻舒了一口氣。但他們這口氣鬆的有點早了,隨着王大接下的話說出口,二人的血壓就跟斷線了的氫氣球,不足的升高。“哎呦,我這頭暈。”王氏站不住了,扶着椅子就要坐了下。

“這,這不是劫富濟貧麼?”王澄鑫漲紅了臉,身子抖的如是在打擺子。

“你說的都是真的?”地主婆的聲音都在發抖。

“是真的,柳秀才在村頭親自念讀的。地主佃戶地租不能超三成;農稅,百畝田以下的門戶二十稅一,一百畝到五百畝之間的十五稅一,五百畝以上的一律十稅一。”

“啊……,天殺的陳漢,天殺的陳漢,這是在剜我的肉啊……啊……”腿一軟,一屁股蹲坐在地上,如同身上中了一箭樣兒的地主婆扯開嗓子帶着哭腔就罵了起來。

“閉嘴你這婆娘,想害死全家啊。”王澄鑫本來還在抖個不停,可一聽自己老伴的話,趕緊撲上前,一把捂住了地主婆的嘴。新朝可是坐了天下的,是官府朝廷,如何能罵?不要頭了啊?

而如此的一幕這幾日裏在整個中國都不知道出現了多少次。

限制土地兼併,陳惠堅決的出臺此政策的最大出發點就是要限制土地兼併的速度。他知道這道法令發出去會惹來不少的罵聲,可歷朝歷代都有一些這樣的措施,他對陳鳴的一些說法也保持着猶疑。而且他也認爲沒事,法令可以發出去就也可以廢掉,如果真的礙着事。而他身上的罵聲也沒關係,因爲他就要退出‘江湖’了。陳鳴登基後,如此罵聲和痛恨會有一部分轉移到陳鳴的頭上,但這一樣沒有關係。

只要軍隊依舊絕對的支持陳漢。

就在‘階梯式農稅’被推出來的同時,陳漢還出臺了一樣‘特殊’政策。關於農場的!

這一政策算是對前者的一種補充。這也是陳鳴提出的一個‘創新’!

在陳鳴的‘提議’裏,‘農場’是一種有別於通常耕種田畝的存在,更準確的說,它應該是一種變異的‘種植園經濟’。雖然中國現在的‘農場’與西方的種植園是完全兩個概念,前者甚至就不具備成爲種植園的先天條件。

但是名字這東西不就是一個代號麼?陳鳴就是堅定的把一樣的東西劃成了不一樣的兩截。他賦予了‘農場’一種‘經濟’的光環。農場裏沒有佃戶,只有傭工,農場一切向着經濟着眼。

這就跟種植園經濟有些類似,但形式上又有很大不同。

因爲在陳鳴的設想中,未來之中國的農業發展,完全不同於上輩子的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而是歐美農業那般的農場經濟。當復漢軍的腳步佔領南洋,登上北美的時候,中國會有超出陳鳴上輩子數倍的田地總量來耕種。

而且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太束縛勞動力了不是?

這個時空的中國日後會成爲地球上最強大的國家,農業上也必會是世界上最早引入機械化的國度。那時候隨着社會科技的發展,農場必然會‘淘汰’出大批的勞動力,因爲後者的身份不再是佃戶,而是僱工麼,這些人正好可以補充入工業發展的大浪潮中。

他不知道歷史上歐美各國的工農發展是怎麼樣的,但在陳鳴的設想中,以他所掌握的知識來看,他覺得還很合理的。

在社會科技發展還沒有進入到一個相對高的程度的時候,大量的富餘人口可以被‘農場’所養活;而等到社會從蒸汽時代進入到電氣時代,隨着一系列農用機械的發明,農場主自己追求最大利益化的進程裏,就會主動地用機器來淘汰一批批的僱工。爲新時代工業發展的浪潮提供大量的勞動力。這很和諧不是麼?

陳鳴很明白的將‘農場’放到了資本的一邊,資本就是爲了追求利潤而存在,農場要求它的所有產出在扣除各項資本和勞動力投入成本之後,還要有利潤,如此才能夠繼續生存下去。然而對於佃戶而言,即便他們在扣除各項資本投入和勞動力成本之後已經沒有“利潤”,但是由於家庭農業的勞動者仍然獲得了作爲工人的“工資”,因此仍然可以繼續生存,並且會極大地排擠僱傭經營農場。即使這種生存往往是以更多的勞動接受更低的勞動報酬和更低的生活水平爲代價的,那也注意成爲一個大大的絆腳石。

怎麼辦呢?

陳鳴的解決辦法就是用‘農稅’來拉偏架。

雖然這麼做挺不公平的,但爲了消滅‘佃戶’,陳鳴也只能這麼做了。【有異議的歡迎大家提出來啊,一切爲了‘合理’!】

所謂的特殊條例就是:民間自發的組成百畝以上的農場公司——【就比如之前的生產隊】,在農稅的繳納上可享受更優惠的二十五稅一之標準。

實際上陳惠和陳鳴的這兩個政策推出後,在一定程度上還減少了陳漢在農稅上的收入。因爲軍隊官員,乃至一部分地主,他們現在手中所擁有的‘土地’的表現形式——軍民公司的股份,那就是最明顯的‘農場’經濟模式麼。然後就是對於農場用地的一系列規定,對於農場用地和佃戶租地有着十分清晰的規定,絕對‘水火不相容’。

這件事上,陳鳴就是用讓利把軍隊和政府還有一部分地主牢牢的綁在自己的戰車上,然後他就什麼也不怕了。

雖然不知道朝中的大臣們對此事是否真正的贊同,但用腳趾頭想也知道,他們的第一個反應並不是反對,而是回到家中立刻申請註冊農場公司。

時間已經快要進入西曆十九世紀了,現在是十八世紀的後半葉,如果中國醞釀的風暴沒有蝴蝶了北美的話,明年萊剋星頓的槍聲就會響起,沒有幾個月了。

等到八年後,約翰牛的北美十三州就會以一個獨立國家的身份屹立在遼闊富饒的美洲。

世界會進入一個新的時代。而接着不幾年,法國大g的爆發,拿破崙的崛起……

陳鳴覺得這是老天爺賜給自己的機會,實在是天賜的良機。中國完全可以在幾年的休養生息後,車翻西班牙和荷蘭,趁機向北美伸出自己的手掌。 至尊戰刃 如此,等到法國人感受到美國的惡念和威脅,發現反抗英國人的老美實際上也是一隻白眼狼的時候,不管那個時候執政的人是不是拿破崙那個科西嘉島怪物,中國應該會比美國更便易買到路易斯安那吧?

陳鳴相信中國在自己的帶領下,18世紀接下的二三十年裏,不管工業還是商業都會得到突飛猛進的發展,但現在的中國人口實在太多了。兩個億啊。農業依舊是整個國家的根本。陳鳴就是再信心十足,也不敢保證自己就能在有限的生命內帶領中國完成社會的整體轉型。

而只要商業資本沒有發達到一定水準,從事農業就是安置人口的最大保障。而陳鳴還記得,除了英國外,法國到一戰爆發,城鎮人口也沒能佔據總人口的50%,德國也是在一戰前期,城鎮人口才超過了50%。

陳鳴知道這樣的數據不能完全的移到中國身上,但他沒有別的‘參考資料’了,只要一想想上億的農業居民沒有了田地,他的小心肝也在不停的蹦跳着。是的,後來的繼承者會始終堅定不移的遷移漢民,但這到底太危險了,有點走鋼絲的感覺,所以面對陳惠的堅持,陳鳴就不再堅持而是該做了一點補充。既然農業在今後相當一段長的時間裏還是國本國基。政府就需要用土地拴住諸多的農民,土地兼併稍微的抑制一下也是不錯的。

雖然那農場公司是可以入股,是可以兼併和買賣的。

“祖宗國法不可變”的事情在陳漢是不可能發生的。治國之道,應該隨世而移。法既積久,則弊必叢生,所以‘無百年不變之法’麼。他能改陳惠的政策,後世人也當可改他的政策。

限制土地兼併,保持國家穩定,這一政策應該不會成爲後世中國社會轉型的阻礙。

目光‘短淺’的陳鳴現在很能體會一股叫做‘摸着石頭過河’的感覺。

陳惠很堅定的認爲讓中國從農業國家轉型爲工業國家絕不是一時半會兒的事情。而且,又要有多少家工廠才能吸收掉如此多的人口勞動力?

所以,農業決不能亂。

而陳惠堅決出臺此政策的另一個重要原因就是——瓦解地方宗族勢力。

五百畝地以上,農稅就是十分之一,整整超過最低等的一倍之多。陳鳴不認爲諸多中小地主能忍下如此大的虧,他們肯定會把土地分散到全家子弟的名下。

而利益這東西,分起來容易,可日後想要再聚起來就千難萬難了。沒人會把到嘴的肥肉吐出去給‘宗族’的!

這幾年陳惠收攏了不少江南宗族的資料,損公肥私貪污中饋的事情不要太多。對比一下石頭記裏的王氏姑侄,這宗族裏頭沒幾家是乾淨的。

現在出臺的土地法中,律文明確規定,誰人名下的土地即算是誰人的,屬於正規的受國法保護的私人財產。

如此就是爲了杜絕‘假分家’。

地方宗族勢力,這天底下誰能有陳家感觸深切呢?魯山土門集陳家本身就是宗族,陳氏站穩了腳跟之後,對於地方宗族也始終持有戒心。很明顯的一個例子,復漢軍甭管北面打仗兵力再匱乏,在江南閩北和江西湖南,這些宗族勢力鼎盛的地方都駐紮大軍。

有清一代,地方宗族勢力已經發展興盛到了了,鄉間村裏,族人犯錯或是觸犯族規或是觸犯‘公德’,就是遠在千里之外,族長都有權派人據拿,押回鄉受罰。而且清廷官府對此也是放任態度,於是乎宗族勢力在滿清就是愈演愈烈。

而一個宗族的興盛不是一羣窮老百姓就能支撐起來的,那需要富貴人家作爲頂樑柱,他們也是地主士紳‘權利’的來源。

陳惠限制土地兼併,分級收繳農稅,再配合着遺產法,那就是爲了根除支撐宗族存在的那大富大貴之家。

這項律法陳鳴也不清楚它到底能起到多大的效果,可是他明白,這項法令已經是陳惠才能最大的體現了。)。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投,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請到。)>、作者爲您推薦一款免費小說手機客戶端,大量好看的小說下載離線閱讀,大量小說免費任您看,切換字體,夜間模式功能齊全!下載方式請關注微信公衆號leishidushi(按住三秒複製)安裝小說客戶端! 年底了,整個南京都陷入了喧譁之中,各機關部門忙的團團轉。但是作爲凌駕于軍、政、財、法之上的太子府主人,陳鳴卻清閒了下來。

這個時候,君主可不需要對臣下子民做什麼工作報告,那玩意兒是各部委的事情。

散步在後花園,鴛鴦亭隱蔽在松柏中露出一角飛檐。據說這裏竟然是目前江南惟一的一座方勝亭。方勝,又稱雙菱,指兩菱形相疊。亭基方勝,上爲雙頂、遠觀似雙亭並立,近看卻是一亭獨佇,小巧玲瓏,頗爲別緻。

陳鳴就覺得挺好看的,飛檐翹角,如一對欲飛的鴛鴦,在青松翠柏和枇杷桂樹的掩映下,十分生動。陳鳴知道那亭子裏還有一些生動逼真的龍鳳獅虎刻繪。而走進方勝亭,東觀假山上的六角亭,西覽水池中的不繫舟,這兒還是一處左右逢源的佳景。

陳鳴的太子府是很大的。這個地方從前明時候就是江南的政治中心,清代設兩江總督衙門於此,乾隆時期,這裏爲南巡行宮。要不是陳鳴改變了中國的歷史,八十年後這裏還會是太平天國的天王府所在地。湘軍攻克天京後,曾國藩沿襲咸豐三年前的舊督署規模及佈局進行改建,仍爲滿清兩江總督府。後來孫大炮在這裏就任臨時大總統,常凱申的總統府,也是在這裏。

而陳漢在確立遷都以後,作爲太子府邸所在地,這裏更是得到了全面的‘刷新’。青翠的鬆、柏、竹間點綴着一座座山石,琵琶、桂樹、玉蘭等常綠植物裝扮着四季常青的園林景觀。

全江南最出色的能工巧匠在這裏忙忙碌碌嘔心瀝血了一年多時間,奇石羅布,佳木蔥蘢,匠心獨運。一顆顆一株株古柏藤蘿,數百年老物比比皆是,將花園點綴得情趣盎然。不大的一個花園移植古樹百餘株,散佈在園內的各處,又放置各色山石盆景,千奇百怪。

其中有一盆木化石做成的盆景,乍看似一段久經曝曬的朽木,敲之卻鏗然有聲,乃爲石質,尤顯珍貴。陳鳴看到了後極是喜歡,直接把盆景搬回了自己書房。

這園子的面積並不大,其南北深五十米,東西闊八十米,但古柏老槐與奇花異草,以及點綴其中的亭臺殿閣和縱橫交錯的小道,使得整個花園既古雅幽靜,又不失皇家大氣。

用太湖石疊築的石山“堆秀”,山勢險峻,磴道陡峭,疊石手法甚是新穎。山上的御景亭是太子府重陽節登高的去處。包括着方勝亭在內,整個後花園內八座亭閣佈局對稱而不呆板,舒展而不零散,或依牆旁山而建,或獨獨亭立,均玲瓏別緻,疏密合度。

陳鳴今天公事早早的處理結束,南京又下了雪,整個天地都披上了一層白。那潔白的薄雪覆蓋下的後花園也肯定別有一番別樣的景緻。

園子的東北浮碧亭格調在後花園中獨樹一格,硬山式頂鋪着綠油油的琉璃瓦,上下一色的斑竹紋油漆彩繪,門窗亦用楠木本色不加油飾,樑、枋、柱、框像是包裹在青翠的綠竹中,整座建築給人以樸實淡雅之感,從而也給花園的東南角創造出一股輕鬆雅緻的氣氛。在花園的八座亭閣中,浮碧亭最受陳鳴喜愛,往日到後花園散心多是在這裏駐足,可今天浮碧亭外婢女侍衛嚴正,亭內卻沒了一人。

由浮碧亭拐角是後花園南面的主道,沿路奇石羅布,佳木林立,青柏藤蘿映襯着薄薄的白雪。陳鳴伴着李小妹慢悠悠的在小道上走着,僅僅是慢慢的渡步,看着陪伴一邊嘴角含笑,神色滿足的李小妹,一種溫馨的感覺就瀰漫於他的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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