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解!~”江笑楓嘆了一口氣,“爲何這麼多年一直查不出胡德才全家被滅門的真相,或許就是因爲之前的調查者只是針對胡德才一家被滅門的事情進行調查,卻沒想過,把這個案子和整個村子的情況聯繫起來。我們設想,胡狐村村民存在多重人格障礙特殊遺傳現象,之前我也分析過,爲何在胡德才全家被害的那一晚,大家只聽見聲音,卻沒看見兇手出現。或許,現場根本沒有其他兇手。兇手只是胡德才本人的另外一重人格。只是,如果胡德才另外一重人格之前展現過,並且和全家都相處融洽,可單單那一晚,爲何又發生瞭如此殘暴的事件?顯然,他另一重人格,應該受到了某種強烈的刺激。這種刺激導致他做出了喪心病狂的舉動。隨後,處於人格分裂狀態下的胡德才追出家門。追出去的時候,他即使兇手,又是胡德才本人。胡德才本人追着兇手進入胡風林,他應該被刺激後忽然清醒了,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頓時整個人崩潰了,隨即,直接自殺了。”

haohaoxue 2021 年 1 月 31 日 0 Comments

“這就解釋了爲何所有目擊者都只聽見聲音,還有胡德才奇怪的動作追擊出去,卻沒看見其他人的情形。”胡明張着嘴,不可思議道,“天啊,這事情太匪夷所思了。我從警這麼多年,還第一次聽說這種情況。”

“那胡所可得多學習了,這種人格分裂的案件,在國內外很多情況都出現過。只是胡狐村的情況比較特殊,屬於全村存在特殊的遺傳現象。”江笑楓難得放棄嚴肅的神態,打趣道,“我們把之前的思路理清楚了,再來討論第二個嚴重的問題。是什麼刺激了胡德才的另外一人格,而又是誰,如何刺激了胡德才的另外一重人格。”

在多重人格障礙人羣中,各個人格之間存在相互獨立性,所以,胡德才本人的第一重人格受到刺激,一般不會影響到第二重人格的情形。只有在第二重人格遭受直接刺激後,胡德才纔會失控,以第二重人格殺人。

“能做出滅門這事的,那仇恨得有多大!”

江笑楓說着,胡明也點頭道:“之前我接觸的案例中,頂多也就是殺了一家三口。真正出現滅門的,除了兇手腦子不好使,是個瘋子之外,那絕對全家都對兇手做了啥特別惡劣的事情。但是如果按照江隊你所言,胡德才另外一重人格之前在家中也和家庭成員和睦相處,不存在其他成員對胡德才另外一重人格做了特別惡劣的事情啊。難不成,胡德才另外一重人格之下,他就是瘋子的狀態?” “是不是瘋子狀態現在的確不好評判,只是,胡德才在當時那種人格之下,一定是受到了外界或者是家人的某些刺激,而這個刺激,按照我們現在瞭解分析的情況來看,或許和村中的某些傳統有直接聯繫。”江笑楓說着,將手上的樹枝直接扭斷,又摸了摸自己受傷的小腿,道,“之前我去胡東東家旁邊觀察過,他在家中擺了八雙碗筷,而在柴房的閣樓放置了兩雙碗筷,除此之外還有一個被鏈鎖鎖住的木偶。如果按照多重人格分析,八雙碗筷多出來的一雙碗筷如果不是給胡東東自己另外一重人格的,那如今來看,難不成就是給胡東東父親胡德才另外一重人格準備的?這意味着,胡東東知道自己全家被滅門的真相。”

胡明道:“找你這麼說,如果多餘的碗筷是給胡德才另外一重人格準備的,那有兩種可能,一種,胡德才的兩種人格曾經同時出現在家中,並且和家人都共處過。第二種,便是胡東東有意爲之,想要銘記兩種人格帶來的事件。”

江笑楓笑了笑:“胡所的分析能力也是越發出色了。你說的沒錯,我想,之前我們說了很多,如今我更傾向於胡德才的兩種人格曾經同時交替出現在家中,並且和家人相處。這也就是胡東東放置八雙碗筷的原因。而同時,又因爲人格同時交替出現,也造成了胡德才之後自己追着自己出去,並且把自己另外一重人格當做兇手給殺了,便是他自殺了。”

“那你剛纔說的,柴房閣樓中的另一雙碗筷呢?”

“這個或許只有等到胡東東自己開口承認的時候才能最終揭開祕密了。”江笑楓支撐的站了起來,又一把拉着胡明起身道,“胡所長,我想,胡狐村的人,特別是胡東東和胡大水一定以爲我們兩個死了。所以現在對我們兩人來說,反而是個機會。我們又可以暗暗調查一些事情了。”

胡明笑了笑:“當初我也做過偵查員,有經驗!江隊,你我現在算是同遭難,有啥吩咐就說吧。”

“哈,吩咐,這是什麼話,我來你的轄區,算是合作辦案。如今這種情形,也不是我所設想的。不過既然落到這一步,證明我們的對手想過要致我們於死地,既然我們的對手都對我們下狠手了,我說胡所,你說咋辦。”

“還能咋辦!媽的,想幹我們,那我們就乾死他們。”胡明也是剛過五十的人了,但是一旦血氣山頭,又有了當年初入行的豪氣。

人家都坐到頭上來了,在不給點顏色反擊,還真的以爲胡狐村是法外之地嗎。這次不僅於江笑楓,就連胡明也決定,就算這所長不做了,要得把胡狐村的事情弄明白。

江笑楓見狀,道:“好,既然這裏曾經有人來過,必然意味着這一定有路通向村裏。可是我們如今在他們眼中已經是死人了,就算回到村裏,他們想做的神不知鬼不覺,還是有很多針對我們的辦法。我們得小心,儘量避免讓更多人發現我們。除此之外,我們得找到口供。”

“那到底找誰要口供?”胡明哀嘆道,“如你所說,這個村子存在小團體,但是他們想必還是有共同目標的。”

“是啊,到底誰能開這個關切的口嗎。而且這個人一定是知道內情的,否則如胡牛這些,就算願意開口,他們知道的也不多。”江笑楓目光堅定,撇了撇嘴後,狠狠道,“事到如今,只能賭一次。之前林佑天對我說,胡名堂對胡大水的態度有些問題,而聯想到胡竹達是胡名堂的老父親。此人又是村中目前年歲最大,算是最德高望重之人,他一定知道這個村子的所有祕密。”

胡明道:“可是胡竹達一來年歲大了,不一定能說清楚所有事情。二來,你確定胡竹達不會把我們賣了?”

江笑楓舒了一口氣:“所謂將死之人其言也善,胡竹達活了大半輩子了,也該想明白很多事情了,更何況胡名堂的話語,如果沒有他老父親的暗示,不會隨便說的。所以我在想,胡竹達的觀點或許也和胡大水不和。而且,如果我們設想村裏的老年人要參與某種特別的祭祀行爲,那胡竹達活下來,是不是存在疑問?”

“你是說,胡竹達是倖存者!那胡大風的母親也是倖存者!”

江笑楓點點頭:“胡所,未免我們把雞蛋放到一個籃子裏,我想我們得分頭行動了。以免到時候被他們一網打盡,我們一無所獲。你先選,你是去胡竹達那裏,還是胡大風母親那裏。”

胡明呵的一樂:“怎麼着,你是怕我們兩都被人幹掉了。哈哈,我想我們還至於這麼差勁吧。也罷,不浪費時間了。既然之前林佑天接觸過胡名堂,你作爲林佑天的領導,那你去胡竹達那裏,或許會有發現。而且我之前經過胡狐村,也知道胡大風家在哪,我就去胡大風那裏。”

“也成,我們出了這裏之後,分頭行動。不管結果如何,天黑之後,在胡風林碰頭。我想旅館和招待所那裏也都不安生了。”

兩人交代完畢後,便稍作休整,繼續上路。

如江笑楓所言,既然林中存在被人挖掘過的坑洞,就必然意味着有路直通村落。果然,依靠着野外經驗,還有胡明對當地情況曾經的瞭解,走了很久。到了中午,兩人精疲力盡的總算看見了胡狐村的所在。

在東南這邊,山勢崎嶇,還有一些密林,兩人在密林中稍作休整,隨即,胡明告訴江笑楓胡竹達家所在,兩人默契的點頭後,便馬上散開。

不可能等到夜裏才行動,因爲那時候還不知道會有什麼變數,但是在白天行動,其實也是極爲危險的,因爲很容易被人發現。但是好在,江笑楓和胡明行動的時候,正好是胡狐村村民吃中午飯的時間,大家都回到了家中,小道上的人也不多。而且,胡竹達和胡大風的住所你他們現在所在的位置並不是非常遠,這樣幫了兩人大忙。

江笑楓忍着空空肚腹,依靠着多年來的經驗技巧,躲開路上行人的觀察。很巧妙的接近胡竹達的住所後,用手撥開窗戶,從窗戶中溜了進去。

躲在那裏觀察了一下,江笑楓知曉胡名堂正帶着家裏人吃飯,在飯桌上,胡名堂也和家人討論昨夜發生的事情。

從言語中,江笑楓聽出胡名堂也不滿胡大水和警方將關係鬧得這麼僵,更重要是,他還知道了,其他的警員受傷後,村長鬍大水並沒有馬上派人將他們送出去,也沒有馬上和外界溝通。這不僅引來胡名堂的不滿,也讓胡大風在之前說了一通。

“看來我的猜測沒錯,胡名堂和胡大風並不是和胡大水同一陣線的人,我們選擇在這兩人的地方找到突破口,沒錯。”

咕嚕,江笑楓的肚子發出叫聲,昨晚的鬧騰,加上剛纔從山林中出來。江笑楓已經消耗了不少,換做他人,面對外面一桌子美食,怕是早就味蕾抗議,更加失去動力。但是江笑楓明白自己這會該做什麼,他不僅不能想着美食,還得忍耐。

竄到胡竹達的牀下,江笑楓先趴着等待時機。外面的家人進來給胡竹達端來飯菜,並且給胡竹達餵食了一些,隨即又是出去了。

江笑楓觀察了一下,胡竹達的身體狀況不是很好,可是還沒達到那種奄奄一息的地步。和家人說話的時候,胡竹達的聲音清晰,而且思維也很清楚。但是他一直躺在牀上,和他的狀態似乎不符。

而且剛剛江笑楓翻窗戶進來之前,他以爲胡竹達是垂垂老人,所以觀察力不強,可是現在來看,剛剛江笑楓就進入的時候,是不是該更加謹慎一點。

努力的調整呼吸,江笑楓希望等屋內的人走了之後纔出來。

今天村裏的事情看起來很多,胡名堂吃完飯後就趕緊走了,走之前還提醒家中其他人別亂摻和胡大水的事情,該做啥做啥。至於他自己,肯定又是去找胡大水了。

家中的人也馬上就出門了,下午還有農活,又或者串門,想要打聽昨夜具體情形。

總算等到人聲消失後,江笑楓舒了一口氣,從牀下爬出來後,慢慢摸到胡竹達的牀前。左右查看之後,他小聲的喊道:“胡老爺子。醒醒。醒醒。”

叫了三聲,胡竹達睡得不算熟,竟然真的醒了。一睜眼見到那張陌生臉,胡竹達並沒有驚嚇,他哦哦兩聲後,道:“你是哪家的小子啊,怎麼摸到這裏來了。”

原來胡竹達是把江笑楓當成這村裏誰了。也難怪,這村裏就兩百多人,經常都是家不閉門,互相串門。胡竹達想必經常睜眼看見其他家的小孩。

江笑楓這會真的不想隱瞞自己的身份,因爲,他需要首先坦誠。摸了摸自己的口袋,之前的證件幸好還在,江笑楓將其橫在胡竹達的面前道:“胡老爺子,我是省廳奇案組組長江笑楓,昨天夜裏,我在你們村,差點被你們村的村長鬍大水和捉妖師胡東東聯手給殺了,這件事情,你兒子也知道,只是我想,你兒子並不想出現這種事情。如今我大難不死,來找你,只想聽你幾句真話!胡大水,當年是不是逼着你去死過。” 江笑楓真的不是故意刺激胡竹達,但是現在,要想抓緊時間,就得用最極端的語句去刺激胡竹達。當年是否存在逼死胡竹達的現象,就直接驗證江笑楓的判斷。而且,如果真的存在這個可能,胡竹達的情緒一定會激動。

說實話,這個問話挺不人道的,可是江笑楓這傢伙做事,有的時候的確只看結果,更何況,昨晚剛剛大難不死,這會也由不得多想了。

果然,在聽見如此的話語後,胡竹達的情緒明顯有些波動,而眼神閃動中,能想象他腦海中回想當年某些畫面。晃動手,胡竹達指着江笑楓道:“你。。。。你想說什麼。”

“老爺子,別激動。”江笑楓一把抓住胡竹達的手,“我說了,我是省廳的人,我是警察,我進村,只是爲了調查真相。如果不是到了萬不得已的地步,我不會來打攪你。可是胡老爺子。我相信你肯定清楚你們村到底有什麼情況,這些情況合不合理,你活了這麼大年歲了,也該看清楚了。再者,我有必要提醒你,胡大水和胡東東現在到底想幹什麼,誰都說不好。可是根據我現在得到的信息彙總,我有理由相信,胡大水和胡東東的計劃,有可能是報復整個村莊。如果你現在不把真相告訴我,等到胡東東和胡大水的計劃得逞,到時候倒黴的怕就不僅僅是所謂的村中老年人,而是這胡狐村兩百來號人了。”

這絕對不是危言聳聽,江笑楓要把最真實的情況反饋給胡竹達。這老爺子既然能成爲村中最德高望重之人,就絕對不是泛泛之輩,他總該知道那些話值得相信。

面對江笑楓的眼神,胡竹達並沒有躲閃,他顫抖的雙手的表明他激動,可是還在剋制,抿動的嘴脣表明他有些話想說,可是卻又有所保留。

江笑楓嘆息道:“我說胡東東和胡大水有陰謀,這話絕對是有根據的,現在,我正好把我知道的事情和老爺子都說一遍。”

趁着胡竹達思想猶豫,江笑楓將他了解的信息做了彙總,並且重點分析了胡大水在張紅的幫助下炒作胡東東捉妖師的身份,在胡東東捉妖師的身份穩定後,又在村中製造各種事端,想要試探村民的反應等等。

這些話語讓胡竹達思量非凡,手已經不在抖動,微微放下,眼睛閉上,嘴巴也漸漸徹底張開,可是剛想說什麼,外面傳來聲響。

江笑楓當下一驚,朝着胡竹達投去懇切的眼神,當下有鑽到牀下藏匿。

原來是胡竹達的孫子過來看望爺爺,並且和胡竹達說些家裏的事情。

江笑楓很擔心胡竹達會把自己說出來,但是幸好,這老爺子從頭到尾沒提江笑楓,甚至還在提醒孫子先行離開,但是在孫子離開之前,胡竹達忽然將其叫住。

此時,江笑楓的心真的提到嗓子眼了,這個胡竹達,莫非是反悔了。這會他如果真的跟他孫子暗示什麼,一羣人跑進來抓一個小腿受傷的江笑楓,那是絕對不在話下的。

好在,胡竹達一開口,江笑楓的心總算放下了。這老子是問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麼。他孫子的回覆和江笑楓所說的一樣。而且因爲胡名堂的態度,胡竹達孫子明顯也對胡大水的做法頗有言辭,並且直言,這麼做,早完村子裏要出大事。

終於等到孫子走後,江笑楓又從牀下爬出來,道:“胡老爺子,現在你相信我所說的吧。”

“胡大水,他的確是要搞事情。”胡竹達抿動的嘴脣發出微微的聲音,眼睛微微眯着,道,“你既然已經查到了我們村子裏的很多事情,那想必這村子的神祕也藏不住了。江組長,我就求你一件事情,這村子裏的人都不壞,只是,他們還沒活明白。我是年歲大了,如你所說,算是活明白了。他們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將來真的查清楚了,給他們一條活路。”

江笑楓道:“真相是一定要查出來的,至於之後的責任,請你相信警方,相信**有關部門。**一直擔心胡狐村的事情鬧大,所以一直在保持克制。如果真的想要把胡狐村徹底算賬,何必還遮遮掩掩到今天。你胡老爺子,難道這一點也想不明白嗎。”

“哎,是啊,**如果真相徹查胡狐村,早就查了。**也不想把事情鬧大,所以,村子裏的人啊,還都是安全的。”苦笑之後,胡竹達顫抖的手再次擡起,他放到江笑楓的手臂上,道,“江警官,你先前問我,胡大水以前是不是要逼死我。我現在如實告訴你,不是要逼死我,是我們村,按照傳統,一旦男人到了八十,女人到了七十五還沒死,就得進山伺候狐仙。你說你在山上看見的那個坑洞,其實就是村民給老人挖掘的。你看見的那些人骨,就是那些老人的骨頭。而近些年,胡東東成了捉妖師後,便說村中狐仙附體增加,需要更多侍奉,他更是讓超過七十的老人全部山上伺候狐仙。所以你說看不見老人,也是正常。即使沒上山的老人,也是被胡東東危言聳聽,說不敬狐仙,不準出門,否則不僅連累自己,還得連累家人和整個村莊。”

江笑楓的判斷果然沒錯,胡二能之前所說的電影情節,果然在現實中的胡狐村發生了!只不過當年日本那個情節多少是因爲生產力不足,爲了節省口糧所以讓老人山上等死。而如今胡狐村的情況,完全是因爲所謂的迷信信仰,和有些人的別有用心爲之。

當年的傳統是男人八十,女人七十五,按照胡狐村的條件,能活到那個歲數的的確比較少。而如今隨着醫療水準的提升,能活到這個歲數的其實不難,但是胡東東卻反而把年歲一切降低了。這幾乎就是所有人活活等死。

一些信仰堅定,並且擔心連累村民特別是家人後代的主動上山,進入坑洞等死,這就是爲何那些人骨沒有反抗逃跑的痕跡。而有些沒有上山的,也被胡東東驚嚇。正如之前調查得知的,那些老年人身體本來就不好,被胡東東驚嚇不敢出門,更是雪上加霜。

而所謂宣世蓓被炒作成是狐妖吸取老年人的陽氣,更是胡東東有意利用胡亂渲染的。一來進一步刺激老年人,二來就是試探村民是否能夠更好的聽從他這個捉妖師的話。

想到這些,江笑楓真的心寒,沒想到在如今這個時代,還存在如此慘絕人寰的所謂信仰迷信鬧劇。而且,如果不是江笑楓已經查到了這一步,想必胡竹達也不會輕易承認這些事實。這些祕密,還將一直掩蓋下去。

“那你,還有胡大風的母親,甚至於三瘋子,你們這些人是如何留下來的?”

胡竹達道:“三瘋子自己就是個捉妖師,胡東東說的那些事情,糊弄得了別人,能糊弄得了三瘋子?至於胡大風,據我所知,當年胡東東治好胡大風的病,可能和之後胡東東沒有讓胡大風母親上山有關。而至於我,呵,說實話,當年胡大水一直想逼死我。可是,他也知道不好動我。如果我自己不願意上山,他和胡東東怎麼亂說都沒用。這些年我身體還不差,可是不管不問,其實也是爲了自保。胡大水和胡東東也知道,只要我不亂說,他們不會動我。所以各自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隨他們去吧。”

直到胡竹達全部承認,才徹底驗證了之前江笑楓的猜測,這個村子的情況,真的讓外人震驚。

“那村裏的所謂夜遊,殭屍,狐妖,狐仙等等事情,其實你也清楚?”

胡竹達點點頭:“夜遊的事情,老早就有了。胡狐村胡姓村民,大多都有這種特殊的夜遊症狀。之後外面有人瞎傳,把夜遊的症狀誇大了。而後,村裏有些人也故意製造話題,一開始就是嚇唬來這裏玩的人,而後的事情,我就不清楚,怕是有人故意安排的吧。”

“那你知不知道一開始是誰在故意製造話題?”

胡竹達搖搖頭:“這事開始的時候,我就不怎麼關注了。而後胡大水和胡東東在村裏亂搞一起,我就更加不願意多管。但是我肯定,你猜測的不錯,至少殭屍這事,是有人在演戲。哦,我想起來了,要說最喜歡演戲的,就是小猴子吧。”

“小猴子是誰。胡老爺子,你把話說清楚。”

“小猴子就是胡厚,他從小就長得瘦小,而且靈活,就跟個猴子一樣,所以村裏人一直都喊他小猴子。這小子從小也喜歡調皮搗蛋,當初我就記得他假扮過殭屍和狐妖嚇唬過遊客。”

“那這個人人品如何?”

“人品?不好說!”胡竹達搖搖頭,“這小子賊機靈,不好評價他。只是聽說,他應該和胡東東現在走的很近。”

有個這個評價,江笑楓也差不多對胡厚有個定位了。都把話說道這個地步,江笑楓也想聽聽胡竹達對當年胡德才案件的看法。

只是一提到胡德才案件,胡竹達卻又是搖頭:“這事,不好說。”

看其神色,也是略有難堪,和之前還算侃侃而談完全不同。

“胡老爺子,你不說胡德才的事情,是你真不知道?還算知道,卻不想惹禍上身?恕我直言,十二年前,胡大水和胡東東還都不成氣候,村裏即使不是你主事,你的威望也在那裏,很多事情,你自己脫不了干係吧。” 被江笑楓直接開懟,胡竹達有些尷尬。但是這種表情表明江笑楓的說法完全是正確的。當年胡竹達如果和胡德才的死亡沒有一點關係,他大可以乾淨利索的回覆。

江笑楓繼續道:“十二年前,胡德才全家被滅門,只有胡東東一人因爲被鎖在柴房所以逃過一劫。但是因爲胡東東親眼目睹了那一晚的場景,所以造成了他扭曲的人格。我想,他如今想報復整個村落,也是正常。如果想揭開一切祕密,就得搞清楚,當晚到底發生了什麼。胡老爺子,當年殺死胡德才全家的,是不是就是胡德才本人!”

這話一說,胡竹達渾身一顫,就算躺在牀上,他也把身體繃直,做出了要坐起的動作。江笑楓見其連連咳嗽,從後面將其扶住。讓胡竹達靠坐在牀上後,他將枕頭弄好,讓胡竹達顯得舒服一些。

胡竹達又是咳嗽連聲,對於剛纔的話題,他顯得措手不及,等其緩和後,他看着江笑楓道:“胡德才自己殺死自己全家?這?這?”

“看來,老爺子你只知道你們村胡姓村民有些問題,但是也不知道你們村民到底得到的是什麼病。好吧,我跟你解釋,怕是你也聽不明白什麼叫多重人格。只是,即使不用解釋這個名詞,你也該清楚一點,胡德才沒有受到刺激,是不會做出這樣的舉動的。那,刺激他的到底是什麼?”江笑楓和胡竹達對話了這麼久,他也大致知曉了胡竹達的特點。如果江笑楓不把自己的分析說出來,胡竹達一般不會主動開口,所以,他繼續道,“當年胡德才正好爲胡大水家中捉妖,據說牽扯到胡大水的父母。而幾年後,胡大水的父母按照村裏的迷信傳統,被請上了山。這多少刺激了胡大水,讓其出村打工,結識了張紅,之後的事情,就是我跟大爺你說過的。那有沒有可能,胡大水其實不單單是讓胡德才去他家中捉妖,而恰恰就是商量他自己父母的事情。胡德才因爲受到刺激,而做出了之後的行爲。”

胡竹達搖了搖頭:“我雖然年級大了,但是當年那事鬧得很大,所以那年發生的很多事情,我還是有印象的。胡大水的父母生胡大水雖然比較晚,而且生下胡大水的時候身體就一直不好。但是那時候這兩人離山上還早着呢。別忘了,那時候還沒胡東東出來,沒把把年齡壓到七十。至於胡德才的父母,這兩人不是上山死的,而是在胡德才那家事情發生還不到一年的時候,這兩人喝農藥自殺的!”

“什麼!”江笑楓詫異異常,仔細想象,胡大水的父母那時候年歲的確達不到上山的要求,如今江笑楓才知道,原來是這麼死的,“可是他們爲什麼要自殺?”

胡竹達還是搖搖頭:“沒人知道爲啥要自殺,只是這對夫妻同時死了,肯定刺激了胡大水。胡大水處理完父母的喪事後沒多久,也順便照顧了胡東東一段時間,便就自己出去打工了。胡東東在胡大水出去的那段時間,基本上是輪流在其他人家吃飯。而後胡大水帶着他媳婦回來後,胡東東便大部分時間往他們家跑了。”

懸案,又是懸案!胡德才滅門之後便是胡大水父母自殺,這絕對不單單是沒有牽連的獨立事件。

江笑楓道:“胡老爺子,你就別賣關子了,你都把話說到這個地步了,你也說了,自己這麼一大把年級,也活明白了。很顯然,你至少知道當年胡德才到底受到了什麼刺激。你何不把話一次性說清呢。”

老爺子目光挪開,看向窗外,思緒像是飄向很多年前,看着這個村子的點點滴滴。

“這麼多年了,那件事情,所有人都想知道?我也想知道到底怎麼回事?可是,我真的不清楚具體情況。今天是你告訴我,胡德才殺了他自己全家。我不理解,我的確不理解。我老了,想不通正常。我能想到的,也只知道的。呵呵。”胡竹達笑後長長嘆氣,目光回到江笑楓臉上,最終緩緩道,“胡德才當年是村裏最知名的捉妖師。可以當年村裏好幾個捉妖師,沒有像現在這樣所有人都只指着胡東東說話。而且,那時候因爲胡德才這人比較悶,雖然他們家延續捉妖師,應該很有水準,反而有時候村民聽別人的不聽胡德才的說辭。”

江笑楓忽然發現了什麼,立馬道:“等等等,你是說,胡德才這人比較悶?他悶到什麼地步?”

胡竹達道:“村裏除了胡大水,貌似和胡德才關係好,說得上話的也沒幾個,包括他的家裏人,我也接觸過,貌似胡德才在家裏說話也不怎麼多。”

天啊,江笑楓使勁的拍了拍腦門,這時候如果唐森在旁邊,肯定早就調侃他幾句,二貨,沒有做人格氣質分析,就開始辦案,二缺了吧。

人格障礙類人羣,大部分性格都比較古怪。而這種特別悶的氣質類型,是否可以歸納到抑鬱質類型!而抑鬱質類型一個最顯著的特徵就是,他們的情緒是被壓抑的,一般不會爆發,可是一旦真的爆發了,後果相當嚴重。

之前江笑楓接觸的很多案例都已經表明,激情犯罪者很多都是存在抑鬱質特徵。而胡德才如果一直比較悶,且符合抑鬱質特徵,那他可能不是受到某一個刺激,而是某種累計刺激,這些累計刺激超過了他心理承受值之後,才徹底爆發的。

“胡老爺子,你繼續說!”江笑楓感覺到自己心跳都加速了,因爲,他的直覺告訴自己,或許他開始揭開所有的謎團了。

胡竹達道:“你說胡德才的事情跟我有關係?這點我承認,畢竟,胡德才家出事之前,我也跟胡德才談過話,可是這些談話能讓他殺了他們全家,我也不信。這事也不能這麼賴我。”

江笑楓趕緊安撫:“不賴你,不賴你,我現在就想知道你們到底說了什麼。”

胡竹達道:“我剛纔說了,村裏當時好多捉妖師,很多人不願意聽胡德才的。當年村裏就已經因爲傳着狐妖狐仙的事情,讓一些遊客過來找刺激。有些村民便開始想着做些遊客的生意,可是有些人則想着好玩,嚇唬一下游客,也能更多的穿着密聞。那些人,就跟小猴子一樣,成天惹是生非。胡德才當年看不過去,就說了,如果有人繼續胡鬧,怕是真的招惹狐仙甚至於狐妖,讓村裏得來災難。這話有些人不願意聽,於是胡德才和那些人爭執過。我爲此找過胡德才,讓他不要當着外人的面和村民爭執這些事情,免得村裏人都難堪。胡德才比較悶,也比較倔,自當不服氣,和我頂了幾句。我承認,那段時間,我說了一些重話,怕是刺激到他了。”

“不是你的重話刺激到他了。而是你們村子人那些行爲刺激到他了。老爺子,我問你,現在你們村面對外來人已經沒人提供所謂的生意了。甚至於還對外來人不直接交流,這是不是就是胡德才一家出事後出現的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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