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沉降,繁星閃爍,微涼的風吹拂著,一道道黑影整齊位列,為首之處,是一道寬廣而又挺拔的背影,負手而立,仰望蒼穹,寬大的黑袍帽子遮住了大班張臉,唯留長有稀疏胡茬的下頜。

haohaoxue 2021 年 1 月 29 日 0 Comments

在其身後,釋無量垂首佇立,雙拳緊攥,神色間充滿了不甘之色,鼻尖氣息凝重,眸泛殺機。

「你無需如此,陳陽如果好對付的話,當日就不會讓他離開七國域了。」

一道平靜的聲音響起,釋無量雙肩微顫,猛然抬頭,那俊美的面容之上泛著猙獰之色,璀璨雙眸之中殺意暴漲,伴隨著他的情緒波動,其肌體周遭的重力較之尋常空間要強大了不小,令其自身骨節都是嘎嘣作響了起來。

釋無量猶若未覺,那聲音極其陰冷,「一個從七國域來的雜種,有什麼資格和我攖鋒?胥夜那個垃圾,竟然連時空照妖鏡都無法保住,令那雜種增加一大殺器,不管是陳陽,亦或是胥夜,下次見面,我定要了他們的命,神子榜上,無人可與我匹敵!」

釋無量那陰冷的聲音落下,璀璨雙眸光華驟然暴漲,以其為中心,方圓一尺範圍當中,空間爆裂,那是空間承受不住釋無量重力屬性的表現。

如此年紀,如此天賦,令其身後諸多符神殿的老輩高手都是露出了吃驚神色。

神子榜第五,果真不是蓋的!

「無量,冷靜下來!」

那道背影豁然轉身,一張俊朗面容在清冷月輝下顯露威嚴,一聲呵斥令釋無量身體一顫,強自壓抑著內心的怒火,恢復如常,唯有那蒼白的臉色和起伏的胸腔證明著前一刻釋無量是多麼的失控。

如果陳陽此刻在此看到眼前這人的時候定會知道,黑暗聖堂的人終於來了。

海大人,青龍皇朝巨變時出現的那名黑暗屬性大符導師。

釋無量緊抿著嘴唇,攥著雙拳,神情倔強的看著海大人那平靜的神情,其面容之上隱有懼意,還有敬重。

一名大符導師,足以接受釋無量此等天驕的尊重。

「無量,你放心吧,今次我黑暗聖堂與你符寶聖堂聯手,陳陽是怎麼都逃不掉了,而且你忘了嗎?我們手上還有著殺手鐧,忍一時之氣,到時候一併撒出,豈不暢快?」

聞言,釋無量那倔強的面容逐漸化開,取而代之的則是殺意涌動的璀璨雙眸,那抹冷笑,森冷至極。

翌日。

符寶師協會,木字會鍛寶之地。

金,木,水,土,風,雷,電,冰,空間,時間,重力,力量等符靈屬性,輔之火屬性,除卻那冰屬性因為冰火相剋之外,難以鍛造符寶,其餘屬性皆能成就一派。

符寶師協會身為中域無數符寶師心中的聖地,其內以屬性劃分為諸多字會,每一個字會當中都匯聚著強大的符寶師,而那木戒,則為木字會的掌權者,憑著那天木針。

符寶一途,能夠開創自己符寶的方才算是受人敬仰的符寶師,而這其中,也分高下。

看的,就是一個精細程度,而所創符寶之威能。

天木針,這是較之火神之怒威能僅差一線之隔的符寶。

雖是四品,威能觸發之下,五品也得退避。

「孩子,這天木針乃老夫昔年一次探險,於生死間頓悟,只可惜在那一日符寶比試之中,我輸給了你的師傅,至今回想起來,那火神之怒,端的是強大非常,鍛造之難度,也是舉世罕見,我這天木針和其相比,差距太大。」

這是一方木屋,木字會之中獨屬於木戒的鍛寶之地,看似尋常,羸弱不堪,實則堆積這方木屋的每一塊木頭都非尋常之物,而是那極為稀有的原木之料,產於地核之旁,可經受高溫鍛造。

一張石桌橫亘在陳陽和木戒中央,兩人盤膝而坐,對視著,木戒一副感慨的樣子,唏噓長嘆。

「師傅天縱之才,火神之怒的深奧晚輩至今難以領悟幾分實在有辱師門。」陳陽搖了搖頭,眼珠一轉,繼而謙聲說道:「前輩的天木針我也早有耳聞,其威能不在火神之怒下風,前輩未免太過妄自菲薄了。」

木戒笑著搖了搖頭,對於陳陽那點小心思自然是看在眼中,問道:「你是無極符靈對吧?」

陳陽點了點頭,並未打算隱瞞。

在陳陽來找木戒之時已經讓王斯明查探過了,眼前的木戒的確和盛武年私交不淺,昔年雖然爭雄,然歲月磨礪,卻也稱得上是老友,情誼深厚,陳陽相信木戒不會害他。

「看來那個老傢伙終於找到眾生之怒的傳承者了,不對,或者說是開創者了。」木戒那深邃的眸子當中泛起隱晦的火熱,淡然笑容也是逐漸擴大,變得狂熱了許多。

「前輩您也知道眾生之怒?」陳陽先是一驚,旋即眉頭鎖了起來,疑聲問道。

「我何止知道,眾生之怒那木屬性的環節,就是老夫幫你師傅理順的。」說話間,木戒神色間隱有自豪之意,如他這般修為和心境,出現這種情緒實屬罕見。

也正因為此,陳陽越發的確信那眾生之怒的厲害了。

「那這麼說的話,前輩就能夠指導晚輩鍛造那眾生之怒了吧?」陳陽驚喜問道。

木戒看著陳陽,微眯著眸子,笑吟吟的說道:「指導算不上,但你畢竟是那老傢伙的弟子,再加上老夫也很想見識一下那眾生之怒若是煉製成功會有著怎樣的威能,老夫會幫你的,你且告訴我你如今煉製眾生之怒的次數是多少?成功率又是多少?」

聞言,陳陽神情怔然,心中合計了一陣,在木戒懷疑的目光下,硬著頭皮,以那蚊子般微弱的聲音說道:「一次都沒有鍛造過」

「啥?」木戒好似覺得自己是聽錯了,又是追問了一遍,卻是得到了一個相同的答案。

當下,木戒蹭的一下站了起來,黑著一張臉,怒喝道:「一次都沒有煉過你來參加符寶師大會?你丫的在逗我嗎?」 白雨從柔晴城的遇襲開始,簡明扼要地將青雲內奸滲透入境,行刺、破壞,糾結亂民興事等等諸事,揀重要的都說了一些。

不過,中間他刻意略掉了關於妖族的事情,可是單單這些表面上的事情,已經足夠赫連山震憾的了。

聽完了他的敘述,赫連山鐵青着臉,面色嚴峻而冷肅,沉鬱地說道:“小雨,現在你準備怎麼做?!”

“只要王爺帶上百來擅射的兵丁,我們現在就去,把那些潛入月華城進行偷襲、刺殺,此時更一心等候他們大軍前來,隨時準備充當內應的那夥賊人,給剿了!不過……”

說着,白雨漸漸斂掉那讓人緊張、迫人的威勢,顯露出一抹生氣勃勃的狡黠神色,似笑非笑的望着赫連山,悠然說道:“不過事成之後,王爺可要答應在下一個條件!”

也許是被他猛然的轉變所影響,赫連山也恢復了一貫的從容淡定,眼神湛然的望着他,好一會後,才淡淡地笑道:“我要先聽聽看是什麼條件?!可不一定能答應你的!”

“借~兵~”

迎着赫連山平靜、清澈的目光,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略眯起眼睛,幾乎是一字一字的嘣出來這倆字來。

而且,此時此刻他的眼裏,冷光灼灼而定,隱隱透出一股自信、堅定,隨之瀰漫而出莫大的霸氣,頓時讓他的少年形象,在赫連山的眼裏,變得高大起來。

這時,在他的目光凝視之下,赫連山雖然依然是一派從容淡定之色,可是身體卻不自覺地離座而起,揹着手,慢慢地在室內踱步。

“小雨,你可知此番叛軍聚衆幾何?!”赫連山的目光,微微掠過依然正襟安坐以待的白雨,語氣凝重的說道。

“精兵三千,匪兵萬數!”他面目無波,悠然說道。

赫連山止步,目光如炬直逼而來,陰鬱的說道:“那你準備借多少兵?!”

“三千精騎足以!”完全沒有受赫連山凜然的目光所影響,他的目光依然平靜,輕輕揚起右手,彈出三根手指,淡淡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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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赫連山微愣,定定地盯着他,片刻之後,又開始邁開步子,緩緩而踱。

然後,赫連山也不回頭,似乎喃喃而語般:“今天軍部已經擬定了計劃,由東境的藍菱城調兵回援雅赫城,月華只需固守待援便可。”

“這需要幾天?!”白雨冷聲追問。

赫連山回身止步,陰鬱的目光飄來,無奈地說道:“至少需要五天的時間!”

“據在下所知,赫連王是以軍部支持起家,在風月軍部頗有威名。”白雨無視赫連山陰鬱的目光,自顧抓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香氣飄繞的熱茶,很是悠閒自得的說道。

“此番,軍部在冰月王登基之時,倏然將如此的三份戰報呈稟,想來無不隱含着考驗、審視的意味,如果冰月王不能妥善處理此號,最終造成尾大不掉,也許從今以後,冰月王將逐漸失去軍部的支持。而且……”

完全沒有給赫連山任何思考、調整的機會,他接着冷冷沉道:“而且,據我探查回來的消息,聚衆的叛軍之中,其中一股似乎就是受風月的某些世家所支持的。”

“當前,冰月王新登基,根基未穩,如果此時任由這些叛軍攻佔、甚至破壞掉雅赫城,無論是對冰月王的威望、還是民衆信心,都將是一次沉重而巨大的打擊。”

“如果此時,再有一些別有用心的人跳竄出來……”

說到這裏,他感覺應該差不多了,止聲,端茶淺飲,靜待赫連山的反應。

此時此刻,赫連山又續踱步轉着圈子,可是他的內心,卻是無比的震驚和駭然的,因爲眼前這少年所說的一切,正是他內心最爲擔心、煩惱的事情。

數息之間,在他的腦海之中,已經轉過了無數的念頭。

驀地,再次踱至白雨前面不遠處的赫連山,猛然擡起頭來,沉穩的目光掃向他,嘴角含着苦笑,無奈的說道:“可是就算我真的肯借,至多也不過可調二千城衛軍罷了,哪來的三千精騎借你?!”

白雨將杯中茶一口喝盡,眼內狡黠一閃,一邊慢慢地續杯,一邊淡淡說道:“王爺,沒有精騎也成,需讓我親自從城衛之內挑兩千人。然後,您手上,不是還有一千親衛嗎?!”

赫連山半張着口,訝然愣住,好半天才緩過勁,望着微晃轉手中茶杯、聞香,一副老神在在的白雨,喃喃道:“好!好小子!你還真是算無遺策!”

“眼前時勢艱危,實在是不能再猶豫等待了。”感受到赫連山已經意動了,悠悠然的白雨,這時突然渾身一凜,眼內精芒閃沒,聲重、氣沉地說道:“在下此舉,純粹只是想着能再爲公主出點綿薄之力,不求賞賜、不求功名,完全是一心希望公主能順利完成此次繼位的過渡,從此順利的持政風月。”

這番話他雖然說得正氣凜然的,可是內心卻充滿了愧疚感,灼灼的目光不由得斂暗移開,然而嘴下卻沒有停住,繼續冷然說道:“此番發兵平叛,王爺您可派信得過之人隨軍出發,並對外宣稱公主爲保雅赫城,派親衛領軍前往施援,一切都無需提及在下。”

“到時,王爺再行全城呼籲,希望城衛衆將爲保家園,自願參戰,便可藉此提升公主在民衆當中的人氣。”

“而此番如若在下勝利返朝,不但就此可以提高公主在軍部的威望,還可以在民衆當中,將公主的人氣提升數倍以上。”

“那怕失敗了,我們兵發三千,對陣叛軍兩萬衆,能拖戰上數天待軍部調軍已是幸事,最終失敗也屬正常。無論民衆、軍部都是可以接受的結果。”

“而想來軍部之人所關注,主要是一個態度問題,如果公主能夠展現足夠的擔當和魄力,表現出一位君王應有的氣度,想來他們也不會太在意這一場戰爭的勝負問題。而民衆們更是單純了,他們只要知道,在如此艱危的形勢之下,公主都不願意放棄任何的子民,這就夠了!”

顯然,這番話直直擊中了赫連山的心思,瞬間便完全消去了他所有的疑慮和顧忌。

不用去看赫連山此時此刻的表情,白雨就已經知道自己成功了。

可是,他卻沒有任何快樂的滿足感,雙眉擰緊了,眼神的深邃之中,有些恍惚地、陷入那茶香霧繚的迷濛之中,遙遙的也不知飄在何處。

入秋漸涼的夜,在這若大的、靜悄悄的大堂,滲溢着一抹清冷的涼爽,然而,他卻感到渾身一陣森冷,儼然有些不寒而慄,心底那茫然若失的感覺,糾纏、滋長着,就是拂之不去。

他在心裏,竭力地想使自己紛亂的心情平靜下來,回覆冷靜、空明的心境,可是無論他如何的努力,思緒仍很亂,卻又理不出個頭緒。

到底是在爲自己的虛僞、做作感到悲哀?!還是因爲自己辜負了心中的那份感覺而難過?!糾纏於滿心滿懷、複雜的情感和巨大的矛盾裏,他飄渺的目光有點溼漉漉的了。

此時的白雨,就在赫連山震驚的目視之下,神情有些落寞、無奈的,又續了一杯熱茶,然後,陷在那茶霧的迷濛裏,若有所思的淺泯而寂。

久久望着他的赫連山,這時長長出了口氣,目光中感情複雜、而又意味深長地,望着儼然陷入寂沒當中的他,嘴脣顫抖着:“小雨……”

不過,最終赫連山還是沒有把話說下去。 符寶一途,材料為基,鍛造為本。

對於每一個符寶師來說,具備了包含有火屬性的雙屬性亦或是多屬性符靈,便有了成為符寶師的先決條件。

但是,這僅僅這是一個開始罷了,雙屬性亦或是多屬性符靈因為先天上天賦強大的緣故所要付出的努力也較之常人要多許多,符靈有靈,一靈餵養一屬性,一旦多了就會造成失衡,在成為一名合格符寶師的同時,自身境界也是絕對不能落下。

否則的話,只會是造成兩頭無法兼備,盡皆耽誤的下場。

具備了符寶師的先決條件,所要做的便是熟悉天材地寶之靈性,因為只有熟悉了它們,才能將它們融合,鍛造。

鍛造符寶,不過就是以技藝融合各種天材地寶的過程,將所有天材地寶的靈性發揮到極致,產生符寶的威能。

不過,天材地寶太過稀缺,而符寶師鍛造的過程之中也是難免會失敗,這就存在著一個浪費天材地寶的問題。

要知道,縱使一個技藝嫻熟的符寶師也無法保證每一次鍛造符寶都是完美的,一次失敗,除卻浪費符寶師的心力之外,更令人心疼的就是天材地寶的消耗,特別是在一種符寶的前幾次鍛造,那完全就是在燒天材地寶。

於是乎,幻想鍛造符寶的方法在前人的摸索之下應運而生。

符術修鍊者,以幻想修鍊來增進自身精神力,在幻想的世界當中經歷人生百味,最後將之擊破,不斷重組不斷擊破,幻想的精神世界當中,蘊含著無限的可能。

對於每一個符寶師來說,在幻想世界當中鍛造符寶之技藝,可以增加後續鍛造符寶時的成功率,大大減少天材地寶的浪費。

然而,因為接連遭遇變故的陳陽壓根就沒有多少時間幻想鍛造符寶,只是將那火神之怒的鍛造之法摸索得差不多了,從未有過實戰演練。

「這不是距離那符寶師大會還有點時間的嘛,趁著這段時間我加緊練習,肯定應該或許可以參加的吧?」

看著木戒那恨鐵不成鋼的眼神,陳陽越說心越虛,說到最後都是不敢直視木戒的眼神。

「真是不知道那老傢伙是怎麼教育你的,身為無極符靈,符寶技藝要隨著境界一同提升,若有懈怠,資質再好也是無用!暴殄天物,真是暴殄天物啊!」木戒怒不可遏,那莫名的怒火也不知道是沖著陳陽發的還是沖著盛武年發的。

好像,兩者都有。

良久,當木戒平息怒火后,臉色不善的坐了下來,看著陳陽,沉聲問道:「這麼說來,你如今是符寶一途的門外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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