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放心吧,我一定會照顧您的妻子的。”

haohaoxue 2021 年 1 月 31 日 0 Comments

不等丘虛說完,夏樂就趕緊搶先應聲。

“謝…謝……那我就……就能放心去……去找瓊……瓊兒了……”

勉強吐出最後幾個字,這一代苦心維持的滅魔門的掌門終於閉上了他的雙眼,再也不會睜開了……

他的嘴角依舊彎起一絲弧線,面容極爲安詳,想必一定是沒有了什麼遺憾了。

微風輕輕撫過他的面容,搭在漠荷臉頰上的那隻手也終於無力的垂了下來,伴隨着漠荷悲痛的一聲哭嚎,這位一生竭力投身在斬殺妖魔上的驅魔強者,終於走完了他滿足的一生。

天邊,成羣的血喚鳥張開翅膀悲鳴不止,隱隱間像是在迎合着漠荷悲痛的哭聲,爲這位已經逝去的老者唱響了最後一曲悲歌……

…… 次日清晨,當山賊們拖着乏倦的身體回到山寨的時候,由於一夜未眠,每個人的精神都不是很好,所以,對於山寨中的很多變化他們卻並沒有察覺出來,隨意的聊了幾句,就轉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間中休息去了。

值得一提的是,期間,有一名山賊昏昏沉沉的走入自己的房間,下意識的推門進去,卻發現,自己的房門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消失不見了!

由於實在睏倦,他也並沒有注意,只是微皺了一下眉頭,便就直接走進了房間,一頭栽倒在了牀上。

除去這一個房門和原先一地的砍刀消失不見之外,其他的一切,都是原先的那副樣子,絲毫也看不出昨晚經歷了一場大戰。

但乏倦的山賊們好像並沒有注意到他們的武器已經消失不見了……

夏樂一夜也沒休息,當昨晚他和漠荷把丘虛的屍體靜靜掩埋之後,便帶着漠荷來到了山寨之中,夏樂知道她此刻的心情定然相當難過,也就沒有說太多的話,而是先把她領到了夏雨的房間裏,讓她自己在裏面安靜一晚。

他自己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間中,靜靜的靠在自己的牀上,考慮着漠荷的事情——畢竟,這件事若要是換到了自己身上,自己也不會好受!

但是,夏樂心中卻並不怎麼擔心,等日後的那場大戰開始,乾默默帶領陰兵大隊前來支援的時候,自己再跟閻王多索要丘虛一人,想必他也是不會拒絕的。

但是,這個時候,卻不便對漠荷提起這件事情,因爲自己這一路的經歷,實在是太過離奇了,如果在這個時候突然直接把丘虛還能再次來陽間的這件事告訴漠荷,漠荷心中也就當自己是在安慰她,最多牽強一笑,顯然是不會相信的,但自己若要是一句一句解釋給她聽,那也太不可能了!——畢竟,剛剛纔痛失至親,哪能立即就聽別人滔滔不絕呢!

夏樂顯然是明白這個道理,所以,他知道,漠荷現在需要的是一片獨自安靜的角落。

由於他與夏雨的房間僅有一個屏風之隔,所以,漠荷夜半隱隱的抽泣聲便清晰的傳入了夏樂的耳中。

她哭泣的聲音雖然時斷時續,但卻聲聲悽切,夏樂聽在耳中,心裏不免升起了一股深深的同情感,在這股同情感的影響下,他也像是被漠荷傳染了一般,心中足足難過了一個晚上。

直到……日出時分,漠荷的哭泣聲才漸漸小了下去,夏樂終於長長嘆息一聲,從牀上下來,轉身走出了房門。

隨着山賊們一個接一個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間中,遠遠的,夏樂便看到了走在最後面的任遊、夏雨和羅三炮。

任遊的情緒實際上很不好,當昨晚對着一臉擔憂的夏雨自斟的時候,他心中就隱隱的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但爲了安慰擔憂的夏雨,他只能強顏歡笑,故作一副鎮定的模樣。

好不容易在內心的煎熬中渡過了漫長的一夜,清晨時分,在清點人數之後,他便跟羅三炮和夏雨,走在了人羣的最後面。

一方面,是爲了監督山賊們不要亂跑,另一方面,卻是他心中那個莫名的擔憂作祟,讓他忽然產生了一絲逃避的念頭。

但終於,在夏雨迫切心情的影響下,一行三人終於還是來到了山寨門前。

夏雨極爲細心,當即便發現了山寨比之昨晚,已經發生了不小的變化。

她清楚的記得,當昨晚離開山寨的時候,寨院的地上還滿滿是山賊們的兵器,但這次回來之後,不但兵器不見了,甚至從寨院中那些凌亂的腳步上,一眼便看出了昨晚這裏似乎是經歷了一場大戰。

當她擡頭看向夏樂的房間的時候,心底的石頭終於放下了。

因爲,夏樂此刻正衝着她招了招手。

頓時,一股強烈的欣喜便從夏雨的心中猛然升起,他努力的壓制住內心的狂喜,才朝着夏樂所在的位置跑了過去。

而任遊看向夏樂的感覺卻是不同,他雖然也看見了夏樂衝着自己三人招手,但是他也看到,夏樂的臉上,似乎並沒有一絲笑容!

一絲都沒有!!甚至,夏樂的面部表情彷彿還帶着一絲凝重!

任遊的心中,突然猛的抽搐了一下!

心中那個不好的預感,在這一刻,變得更爲強烈起來……

深深吸了一口氣,任遊努力的壓制住那顆激盪的心,他雖然心裏並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但從夏樂有些僵硬的表情上看,似乎昨夜的經歷彷彿並沒有他想象中的那麼輕鬆……

登時,他心底的某一根弦像是被觸動了一般。

不再猶豫,任遊趕緊衝着夏樂所在的位置狂奔了過去。

走在最後的羅三炮奇怪的看了任遊一眼,感覺心裏似乎有些不對勁,但哪裏不對勁,他一時半會卻是想不通……

“師兄,你沒事吧?”

夏雨終於來到夏樂身前,看着眼前毫髮無損的男子,她輕啓朱脣溫柔的微笑道。

“是啊,師兄沒事,看你兩眼通紅,昨天晚上恐怕是一夜都沒睡好吧。”

面對夏雨,夏樂終於強行打起一絲精神,微微笑了一笑,甚至還伸手在她的鼻樑上輕輕颳了一下。

“啊。”

夏雨猝不及防被夏樂“得手”,登時一陣臉紅心跳,趕緊躲開夏樂的目光。

“呵呵……”

夏樂心中一暖,立即便張口笑了出來。

“師兄你還說小雨呢,小雨也看師兄雙目通紅,想必師兄昨晚也是一夜未睡吧……”

夏雨聽到夏樂笑聲,雖然還有些羞澀,但卻已經反應了過來。

“是啊,昨天師兄的確一晚沒睡。”

夏樂忽然嘆了一口氣,聲音之中隱藏着一股莫名的失落。

“師兄,難道昨晚發生了什麼事情不成?”

夏雨心中莫名一沉,她極爲了解夏樂,立即便看出了夏樂的情緒似乎很是低沉。

“夏樂兄弟,昨晚一切安好吧?”

夏樂還沒有說話,一旁追上來的任遊立刻詢問了一句。

“猛男啊,唉……”

夏樂看到任遊突然長嘆一聲,這一聲嘆息頓時讓任遊心中那個不祥的預感更爲強烈了,下意識的,他便趕緊追問道:“夏樂兄弟,昨晚是不是出什麼事情了?”

“唉,確實……但是,總之一言難盡啊……”

夏樂使勁的搖了搖自己的腦袋,領着兩人走到夏雨的門前,才繼續說道:“猛男,待會的時候,你可一定要鎮定啊!”

“什麼鎮定,夏雨姑娘的房中發生了什麼事情不成?”

任遊莫名其妙的望了夏樂一眼,就連夏雨也是一臉的狐疑。

“你進去看看就知道了。”

夏樂重重嘆息,身子一側,就將位置讓給了任遊。

任遊懷着滿心疑惑走到夏樂方纔的位置,然後,輕輕推開了房門。

“師姐?”

這一聲呼喚,顯然帶着無限的驚喜,但下一刻,他卻已經笑不出來了。

因爲,此時漠荷已經擡起了頭,她的目光有些茫然,看到任遊更是明顯一愣,接着,她臉上忽然浮起了一股激動的神色,淚水一瞬間奪眶而出。

“師弟——”

隨着一聲悲切的呼喊,漠荷猛然撲進了任遊的懷抱。

“師姐,發生什麼事情了?”

任遊看到漠荷這幅模樣,心中也是極爲震驚,在他的印象中,漠荷一直是一個極爲要強的女子,一起生活的二十多年以來,他從未見過漠荷露出一副軟弱的樣子,更不要說現在當着自己的面,就痛哭起來了!

顯然,自己的師姐定然是遇到了一件對她來說極爲打擊的事情!!

莫名,他心裏一突,一個念頭突然從心中升起!

“師姐,你不是跟師父在一起嗎?師父他老人家呢?他去哪了?”

說到最後,就連一旁的夏樂,都聽出了他聲音之中的驚恐! “師父他……師父他……”

漠荷臉色慘白,目光低落,死死咬着嘴脣再也說不下去了,饒是她這樣平日堅強如石的女子,親口說起自己師父仙逝的消息,想必也很是於心不忍。

“丘虛老祖前輩已於昨夜仙去,逝去之前,神態安詳,他說他不怪你,也算得上是死而無憾了。”

夏樂見漠荷說不出口便微微嘆了一聲氣,狠心的將事實告訴了任遊,他知道,像這種事情,根本隱瞞不了多久,與其隱瞞,倒不如將這事實說出來,雖然對任游來肯定說是一個不小的打擊,但也總好過那種讓他慢慢猜忌的煎熬。

說完這句話,夏樂心中又是一嘆:丘虛老祖死前神態的確安詳,他這一魂歸地府,想必身上維持滅魔門的重擔也終於可以放下了……

“你說什麼!師……師父他老人家……已經……已經……”

任遊忽然大吼一聲,甩開懷中的漠荷,一把就拽住夏樂的衣領將他提了起來。

“是的,他已經仙去了。”

夏樂的目光真誠,語氣平靜。

“我……我不相信!!我不相信!!啊!!!”

任遊忽然鬆開了夏樂的衣領,滿臉難以置信,他忽然抱住自己的頭蹲下了身子,放聲大哭起來:“師父怎麼可以死呢……他不會死的……啊!!!我不相信……我不相信啊!”

看着堂堂七尺男兒抱頭痛哭的樣子,夏樂心中感到異常沉重,心中那個穩重樸實的偉岸男人此時就在自己腳底抱頭痛哭,聲音悲切,讓他的心中也不免填上了一絲陰霾。

“任大哥,你……你冷靜一下吧……”

夏雨蹲下了身子,一直手放在任遊的後背,另一隻手拿着一個絲帕怯怯地朝他臉頰移動了過去,似乎是想要給他擦乾淚水一般。

“冷靜,冷靜有什麼用!”

任遊忽然用力一甩,甩開了夏雨伸過來的手,同時大吼一聲。

“啊!”

夏雨被任遊的動作嚇了一跳,驚叫一聲趕緊朝着夏樂看了過去。

“猛男,丘虛前輩的逝去我們每個人心中都異常沉重,但這畢竟是事實,你還是節哀順變吧……”

夏樂深吸一口氣,蹲下了身子,繼續朝任遊說道:“你現在必須要冷靜,淚水或許能讓你心中好受一點……但是,哭並不能解決事情,你是一個男人,一個頂天立地的七尺男兒,難道你不想知道事情的原委嗎?難道你不想爲丘虛前輩報仇嗎?如果丘虛前輩在陰間的望鄉臺上看到你這副模樣,他會怎麼想呢……”

或許是這句話真的起到了作用,任遊停止了哭泣的聲音,擡起了頭茫然的望着夏樂,他忽然眼中爆發出一股奇異的色彩,似乎是想到了什麼,一股火熱的目光陡然從他眼中升起。

“夏樂兄弟,你去過陰間,你肯定在那裏見到過不少死去的人,對不對?我們再去一趟行不行?帶上我,我想見師父最後一面……”

任遊的目光越來越火熱,夏樂能從他的聲音中聽到一股深深的渴望,可是,再次去陰間一趟?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且不說上古傳送消耗的龐大能量,就是陣眼花飄零此刻也不在萬心堂之中,她已經去了遠古深淵,爲將來的大戰,做着最後一絲努力,可以說,此刻,她根本不可能離開遠古深淵一步!

但是,看着任遊那雙充滿渴望的眼睛,夏樂於心不忍,卻不願一下就搗毀了他全部的希望。

定了一下心神,夏樂輕輕吸了一口氣,終於說道:“猛男,這件事情包在我身上,終有一天我一定會讓你見到丘虛前輩,但不是現在,你明白嗎?現在最重要的,是要搞清楚事情的原因,爲丘虛前輩報仇雪恨,這纔是最爲重要的!”

“對,夏樂兄弟你說的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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