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難想象守門修士說的話,劍意竟然被封存在蒲團之中,她還以為就是單純的一道道劍痕迹沒想到竟是如此不可思議,不過修仙界中的一切都不能以常理推斷。

haohaoxue 2020 年 11 月 9 日 0 Comments

從外面看地上只有百餘個蒲團而已,但當向天賜跨入其中之後,眼前的場景瞬間變化,石室消失了守門修士也不見了,只剩下地上一望無際的蒲團,根本數不出來有多少,

在如此多的劍意中選出,為數不多的幾個屬於元嬰修士的,無疑是大海撈針,看來這的確只能看運氣。

每一個形狀大小顏色甚至是新舊程度都一樣,置身於蒲團海中向天賜猶豫不定,雖說她正如守門修士說的那樣並不是劍修,劍意對自己來說沒那麼重要,但機會擺在眼前,她當然希望能做到最好。

靈劍能自行擇主,不知道劍意是否也能自己選擇,向天賜如此想著抬手祭出靈劍,冰冷的劍身正如這把劍的名字一般似雪凝凍,注入靈氣瞬間激發數道劍氣,朝著四面八方的蒲團飛去,每一道劍氣都附有向天賜一縷靈氣,一擊過後向天賜放下靈劍,閉上眼睛靜靜感受。

有些劍氣如同石沉大海般,剛碰到蒲團便無聲無息的消失了,有些則像打在石頭上一般,兩相碰撞劃出一道火花,卻始終沒有一個接納。

再向前走了數十步停下,如法炮製結果依舊如此,向天賜並不氣餒,她就不信這麼多蒲團找不出來一個,當然也有可能是自己的方法不對,但不試試誰敢斷言一定不對呢,況且除此之外也沒有別的辦法了。

一個時辰過去了,除了補充了一次靈氣休息了十息,剩下的時間都在不斷的向前推進,越走向天賜越是驚訝,這個地方到底有多大,又會有多少蒲團,走了不下十里依舊彷彿無邊無際,自己又該怎麼出去。

就在向天賜胡思亂想之時,突然右側傳來一道清脆的劍鳴,向天賜清楚的感覺到由劍氣上傳來的欣喜,緊接著迅速融到蒲團之中,彷彿是個信號般,周圍剩下還沒有消失的劍氣,也紛紛被吸引到那隻蒲團之上,爭先恐後的向下落去,反觀蒲團卻像吃飽了一般,明明滅滅間散發著幽幽的光芒好一會才消失。 向天賜大喜,快步走近蹲下身,守門修士只說了蒲團內有劍意,卻沒告訴自己要怎麼做,嘗試用手觸摸蒲團,入手柔軟溫和是再普通不過的材料,如修鍊一般盤腿端坐其上,依舊沒有任何變化。

想了想向天賜取出靈劍,放在雙膝之上閉上了雙眼,若此時有人在一側便會看見,就在向天賜閉上雙眼的那一刻,自蒲團之上升起一層半透明的結界將向天賜團團圍住,其上數道劍氣無聲的交錯碰撞,彷彿是幻想般卻又充滿了泠冽的氣息。

而此刻向天賜的感受卻大不相同,眼前的景色再次變化,滿地的蒲團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處空無一物的白色空間,緊接著眼前出現了一道修長的身影,初時模糊而後漸漸清晰。

這是一名男子,身穿凌風島特有的弟子道袍,手持一柄同樣銀白色的靈劍,雙手背負就這麼靜靜的站著,不知在看什麼好半天都沒有動一下,此時向天賜只是一個旁觀者,沒辦法出聲詢問也不存在於這片空間之中,能做的只有和男子一樣靜靜等待。

就在她以為是不是蒲團內靈氣耗盡了,或者是時間太久哪裡出錯了,畢竟再高級的陣法或法寶,放在一處不動時間長了便會不可避免的蛻化,畫面中的男子突然動了。

只見他左腳抬起向前邁出一步,右手單手握劍向前劃出一道劍氣,右腳側移左手向後揮動……初時動作生澀漸漸的越來越連貫流暢,一遍又一遍男子似是不知疲倦一般舞著同一套劍法。

這套劍法向天賜並不陌生,是再基礎不過的劍法,通常作為剛剛入門的鍊氣修士打基礎之用,其特點就在『簡單易懂』四個字之上,向天賜疑惑的看著男子,不理解他這般做的目的是什麼。

但能在劍堂內出現就必定有它的獨特之處,如此想著向天賜收起漫不經心,認真仔細的觀看男子的一招一式,用心之下還真發現了不同之處,奇怪的是男子每一次出劍都會有些許的偏差,向天賜並不認為這是因為劍術不精,唯一的解釋就是男子故意而為。

這又是為什麼,每一個能流傳下來的劍術,都是經過無數歲月的驗證,哪怕是最基礎劍術,每一招的角度方向都是最完美的形態,正常來說擅自改動不但會使劍術的威力下降,還有可能傷及自身,要知道這可不是世俗中的劍法,每一次出招都要輸入靈氣……

沒等向天賜想完,男子的身影又發生了變化,他竟將整個劍術倒了過來,從后往前舞了一遍,依舊像剛開始一樣,從生疏不熟悉慢慢行雲流水,彷彿這劍術本就是如此一般,數十遍過後男子將正反兩套劍術融會貫通。

直看的向天賜咂舌不已,若不是目睹這一切,向天賜絕對會以為這是一套全新的劍術,捫心自問這般對劍術天才般的運用她完全做不到。

然而這還不算完,轉換完劍招后男子突然停了下來,盯著手中的靈劍不滿意的搖搖頭,繼續最開始的那個狀態,背負靈劍抬頭一動不動靜靜地望向遠方。

不知過了多久彷彿只有一刻鐘,又好像是無數個日日夜夜,這時男子開口了,清晰的說話聲直接傳到了向天賜的耳朵里

「我對劍術有過目不忘之賦,他人的劍招只看一遍便能收為己用,本以為只有找到屬於自己的劍法才能悟出自己的劍意,可師尊卻告訴我,『能轉他人之術於己身之法,這本身就是專屬於自己的天賦,何必拘泥於形式,裹足不前呢』」

說到這男子的聲音透出濃濃的疑惑和不解「我應師尊的建議來到了劍室,看了前輩同門的劍意,每一個都是專屬於自己的劍道而我根本沒有,劍修的劍要純,我的劍卻雜亂斑駁……」

男子右手持劍以一個刁鑽的角度刺出,不停的變換招式,同時嘴裡喃喃自語

「這是師弟的龍潭三式,其意在於如猛龍過江般勢不可當」

「此招是師兄的拈花一式,其意在於如摘花般,看似輕柔實則狠辣」

……

男子將所有自己從師兄師弟處學來的劍招一一打出,竟有整整數百種,每一個都是獨立沒有銜接的戰式,可在男子手中卻彷彿活了過來,若是沒有聽見男子口中每一式劍招的由來,向天賜絕對會以為這就是一套完整的劍術!

而畫面中的男子又如剛才般,開始孜孜不倦地重複,像是瘋魔了一般手中的劍越舞越快,直到最後只剩下一道道殘影,根本看不清起式落式。

終於男子筋疲力竭直接用劍撐著半跪在地,整個空間只剩下男子粗重的喘息聲,還有突如其來瘋魔般的大笑

「哈哈哈哈……」男子直笑的眼淚都快淌出來了才停止「尹毅啊尹毅妄你自詡劍道天才,竟到了現在才看明白,哪有別人的劍術,我善於此道精於此道樂於此道,這就是我的劍道!我的劍彙集百家之精,我的意便是容納百家之意,此就是我的劍意!」

男子如此說著眼中的逐漸清明,臉上的疑惑慢慢消散,向天賜雖然看不到男子面上的變化,但也能察覺到其愈發肯定自信的語氣,若有所查般向天賜突然緊張起來,連呼吸都不自覺的放緩。

一朝頓悟撥雲見日,男子再次出劍,明明招式和方才的都一樣,但看著卻又好像哪裡不一樣了,向天賜疑惑的皺了皺眉頭,直到男子舞完一遍向天賜才發現,之前百數道劍招宛若一套,而現在道道分離,就算不懂劍術的人也能明顯的看出,這些劍招來自不同的出處。

舞完一遍后男子聚攏周身靈氣,猛然向四面八方爆發,今人不敢相信的一幕發生了,只見周圍突然出現了一道道劍氣,或紅或藍五彩繽紛各不相同,若不是親眼所近根本不敢相信這些劍氣都是一個人打出的。

而男子卻對一切罔若未聞,舉起手中靈劍朝前猛力一劈 一道雪白劍氣呼嘯而出,彷彿有吸力般所過之處周圍劍氣紛紛被吸入其中,只一息時間周圍的劍氣全部消失,與此同時消失的還有男子的身影。

看著已經空無一人的白色空間,向天賜久久回不過來神,很明顯男子最後悟出了劍意,與此同時向天賜也知道自己發出的劍氣為何會被吸收進來,以及靈氣上傳來的喜悅究竟是為何,劍氣被吸收這跟自己毫無關係,而是因為這個蒲團內收錄的劍意,本就是容納萬劍之意。

至於傳來的喜悅,從最開始自己就把對象弄錯了,喜悅的並不是自己的劍氣,而是蒲團內的劍氣,但無論如何向天賜都不後悔選擇了這個蒲團,在此之前她一直以為所謂劍意無非是或一往無前,或溫和婉轉,從來沒想過,吞噬其他的劍氣也能成為自己的劍意。

其實劍意到底是什麼,本來就沒有一個永恆的定義,其解釋也只是自己對劍的理解,誰規定只能局限於一丘之地,誰說不能另闢蹊徑,彷彿是在向天賜面前打開了一道從來都不知道的大門,一瞬間靈台清明心境通透,像是打開了一條一直捆綁著自己的枷鎖。

向天賜輕輕吁出一口濁氣,連帶著幾日的憂心也一併呼了出去,此時她的感覺很奇妙,渾身上下輕鬆不少,彷彿修為都有所增加,但仔細一看境界卻並沒有提升。

她並不知道,這等感受就是所有修士都夢寐以求的頓悟,自上古時期結束,資源的匱乏修鍊方式的改變,導致修士更重視自身修為,往往是先提升修為而後提升境界,這與上古時期的修鍊方法完全相反,也因此在上古時十分普遍的頓悟,倒了現在已經成了一個迷。

沒人知道如何才能頓悟,其秘訣和方法又是什麼,絕大多數修士一生之中都沒有一次,而誤打誤撞經歷過頓悟的皆收穫頗豐,剛頓悟時的輕鬆舒適並不算什麼,其最大的好處就是消除瓶頸,這也是為何上古高階修士遍地,而現在卻萬中無一的主要原因之一。

其實劍修修鍊劍意劍心也是一種頓悟,但因為劍心劍意對他們來說就是瓶頸,因此並沒有法修帶來的好處多。

可以說向天賜此時頓悟一分鐘,最起碼都結丹之前都不會碰到瓶頸,對她來說接下來是否能領悟劍意是其次,這才是此番最大的機緣。

當然這一切向天賜都不知道,感慨一番后從蒲團上站了起來,即便看了男子感悟到自己劍意的過程也覺得收穫不少,但她依舊對自己的劍意沒有一點頭緒,既然沒有技巧挑選蒲團,那就沒必要挑挑揀揀了。

隨便找了一個蒲團盤膝坐下,將劍放在雙膝之上閉上了眼睛,依舊是白色的空間,依舊是一名凌風島的那弟子,相較之前的那一個,這個明顯更中規中矩。

同樣是開始迷茫而後思索最後感悟出劍意,這名弟子的劍意乃是最普通的堅韌之劍,過程也沒什麼出彩之處,當然對向天賜也沒有多大的幫助。

皺了皺眉又坐在另一個蒲團之上,和前一個異曲同工,除了劍意不同,剩下的在向天賜看來沒什麼區別,不死心的再次坐到下一個蒲團之上,結果還是一樣。

直到向天賜坐在蒲團之上怎麼入定都進不了白色空間之時,守門修士的聲音突然從四面八方傳來

「唉,丫頭我早說過你不適合當劍修,也沒有劍道天賦,劍意對你來說僅是錦上添花罷了,既然無法感悟劍意何必強求呢,待結丹之後自然會領悟劍意」

說完不等向天賜答話直接將她送了出來,再反應過來之時已經回到了最開始那間簡陋的石室之中,向天賜低頭沉默不語,守門修士見狀又是嘆了口氣,語氣滿含懷念的說道

「曾經也有一個弟子如你一般執拗,本不適合劍道,卻因為愛劍如痴偏偏要當劍修,為了感悟劍意光是這間劍室就待了三年之久,最後總算悟出了劍意,但劍意之後還有劍心,劍心之後還有劍魂,若安難度來算,劍意三年劍心最少要三百年,他的壽元根本不足以支撐,最後終於元嬰之前耗盡了壽元」

「前輩的意思我明白,我也知道自己在劍道之上沒有天賦,更何況我並不是劍修,沒必要在這方面浪費時間,但晚輩若不嘗試怎知結果,不知結果怎麼可能死心,如今晚輩已然得到答案,不會再執念於此」

守門修士目光讚許的點點頭「一點即通思慮周全,執著卻不執拗,的確是陣法師的苗子,玉缶真君的眼光不錯」

向天賜謝過守門修士,想了想還是問道「弟子在挑選蒲團之時,選中了一個十分奇特的劍意,不似以往理解的攻守,那人的劍意竟然是吞噬,實在是令人佩服,弟子想問前輩可知那人是誰」

「吞噬劍意?」守門修士搖搖頭「此處數以千萬計的劍意,我也不可能一一知曉,並不知道你所說的吞噬劍意,但這等奇特的劍意出現之時必定會造成轟動,但奇怪的是自我加入凌風島以來已有兩百多年,從未聽說過這號人物,若不是兩百年前的人物,就是此人涉及到門派密辛,若你真的感興趣,可以問問玉缶真君」

「多謝前輩」

既然知道自己於劍道之上沒有一點天分,也就不需要感悟劍意了,和趙小川打了聲招呼,執意拒絕了後者要送自己回陣風島,獨自一人走下了凌風島,此時已經月上柳梢,靜謐的夜晚僅有的一絲月光也被茂密的樹葉擋住,當然對可夜視的修士來說,並不影響走路,從凌風島去往陣風島路程不算近,中間還要路過扶風島。

難得的可以享受安靜沒有壓力的夜晚,向天賜嘴角微微上揚,像個小姑娘般甩著雙手,然而就在這時耳邊突然傳來了一道破空聲,在安靜的夜晚顯得格外突兀,向天賜迅速轉了個身。 「轟」的一聲

碗口粗的樹木應聲而倒,一擊不成再次出手,數根銀針前後左右朝向天賜襲來,針頭烏黑髮紫明顯是帶有劇毒。

向天賜祭出靈劍『叮叮叮』幾根毒針撞在劍上崩了出去,是誰這麼大膽敢在門派偷襲,看著架勢擺明了是想要自己命,來不及多想又是一排毒針飛來。

真當她向天賜是吃素的不成,利用敏捷的身法躲過,看準毒針射出的方向抬手打出幾道靈氣,接著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迅速轉身,一個后踢借勢飛身向前提起靈劍猛然刺出。

刺客見數次攻擊都被向天賜輕鬆化解,又見向天賜果然上當,被自己設的障眼法迷惑,不由輕蔑的想『元嬰之徒也不過如此』,然而沒等他得意完,猛然看見向天賜反身刺來的靈劍,一個眨眼的時間就已然近在咫尺,來不及多想本能的抽出一根毒針射向靈劍。

劍鋒偏移的瞬間,明顯的察覺對方的視線準確無誤地捕捉到了自己的位置,方才對方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具體位置,這一招也只是想將自己逼出來,暗罵一聲『狡猾』,此次任務算是失敗了,狠狠的瞪了向天賜一眼,幾個翻身消失在黑夜中。

向天賜看著刺客消失的身影,若有所思的摩擦著手中的毒針,材質很普通只是百年玄鐵煉製而成,其上的毒卻不知道是什麼,針身還刻著數個符文,組成了一個簡單的陣法。

這種陣法通常用於保護重要的傳訊符等物不被落在他人手中,不過針身太過細小,陣法也是簡易版,只能做到一經射出靈氣耗盡之時便會瞬間自毀。

甜心伊人 之前襲擊自己的毒針在落地的瞬間便已經消失,只留下這一根,向天賜用靈氣將其包裹,單手結印點點如絲靈氣落在針身上,像是一把鋒利的刀子般,一個個符文出現在原有符文之上,片刻後向天賜收起毒針,繼續向前走,同樣的夜卻因為刺客的出現沒有了方才的心情。

自從在扶風島內門弟子選拔遇見了殺手,她就一直把這件事記在了心裡,可隨後接踵而來的事情,讓她沒空出時間好好調查這件事,沒想到今天竟然又遇見了刺客,一次可以說是泄憤,但兩次就一定是有人想置她於死地。

向天賜仔細回想自己到底得罪了什麼人,想來想去好想只有一個沁心,但她早已經被罰去禁地,想必此時應是自顧不暇,怎麼可能還有心思派人暗殺自己,難道是蘇敏真君?

向天賜搖搖頭,這也不太可能,一個元嬰修士所想要殺一個築基弟子,大可以自己動手何必如此大費周章,就算礙於門規不能親自動手,也有無數種更好的方法,派殺手實在是不聰明,但不是這兩人還會是誰,向天賜百思不得其解,沉吟片刻發出一張傳訊符,不再多想盤膝而坐抱元守一。

天色剛蒙蒙亮洞府外便傳來張瑞的聲音,撤下禁制起身走出洞府,將張瑞迎了進來,剛一坐下便直接問道

「師妹叫我來有什麼要事,昨天晚上接到傳訊符下了我一跳,還以為師妹出什麼事了,要不是師妹說天亮再來,我差點就直接過來了」

關心焦急的語氣和神色做不得假,向天賜看著張瑞心裡一暖,微微一笑說道「哪裡是什麼要事,只不過昨天晚上碰到了一個刺客,我懷疑和之前那個有關,不放心才叫師兄過來」

「刺客!鳴風島內怎麼會有刺客?還有你說的之前那次是內們弟子選拔那次?」

向天賜點點頭,說來這事也是湊巧,本來遇見殺手這種事情按向天賜的性格來說不會輕易告訴別人,一來當時剛剛拜師,和師兄師尊不熟悉,二來她覺得多一個人知道就多一分風險,主謀還不知道是誰何必打草驚蛇。

但讓向天賜沒想到的是,百密一疏竟忘記了胡傑這條漏網之魚,胡傑就是內門弟子選拔之時,她所在分組的隊長,也是最早看見殺手被妖獸吃掉的人,這人也算是有勇有謀之輩,根本沒有看見也沒有證據,就打算以此威脅向天賜,選的時間也很妙,打算在向天賜拜師儀式開始之前找到她,但以他的身份根本無法參加拜師儀式。

巧的是就在胡傑發愁之時,沁心傷了守門弟子造成軒然大波,胡傑趁機成功潛入,更巧的是剛走了一半,就被張瑞撞見了,一個身穿外門弟子服的男修,鬼鬼祟祟的東張西望,就差沒在臉上寫上『圖謀不軌』四個大字,想到今天對師妹來說是多麼重要的日子,張瑞不淡定了,本著寧可錯殺一萬也不放過一個的想法,直接將胡傑扣了下來。

胡傑一看抓自己的是張瑞,想著找不到向天賜,找到她師兄也能行啊,沒等張瑞問就連蒙帶猜的把話吐了個乾淨,沒想到說的太快太利索反而引起了張瑞的懷疑,一陣拳打腳踢『嚴刑逼供』又硬生生的編了兩個細節,才讓張瑞相信。

得了『供詞』的張瑞不淡定了,心想這了不是小事,雖說咱是元嬰弟子,謀害個把同門沒什麼事,但畢竟是特殊時期要特殊對待,他能想到多少嫉妒師妹的弟子,眼巴巴的盼著師妹出事,好把這機會讓給他們,雖說這不太可能,但架不住他們想的美啊。

等到他把胡傑關起來,再出去找師妹和師尊的時候,才知道出來沁心這事,因為晚了一步也就沒進去執法堂,後來等到師傅和師妹出來,將這事一說胡傑一提,向天賜就這樣把這件事給交代清楚了,因此張瑞對向天賜說的『之前那次』並不意外。

「這樣吧,我去給你查查到底誰是主謀,師妹也別太擔心,陣風島是絕對安全的,畢竟師尊的威嚴在這還沒人敢挑戰」

向天賜叫張瑞來的目的就是這個,第一次拒絕師兄幫忙是因為覺得靠自己就可以了,本以為一次不成就會罷手,沒想到那人竟是如此膽大包天。 有了第二次就會有第三次第四次,看來不得不抓緊處理這件事,自己對鳴風島的了解和人脈遠沒有師兄的多,這件事交給他再好不過,點點頭謝過師兄,又交代了幾個可能有關的細節包括那根毒針,張瑞剛看見毒針就皺了皺眉,但並沒有多說什麼,將之收了起后拜別向天賜。

師尊閉關沒辦法去找陣盤來破解,劍意也不需要再去感悟了,剛進階後期沒多久,修為短時間內也不會有太大提升,本應該出去歷練一番,但刺客的是還沒有解決,這麼一個巨大的潛在危機不處理,早晚會變成大麻煩。

向天賜細數自己能幹的事,突然想到了破陣堂,她還么記得給自己送道袍的弟子曾說過,破陣堂內有一塊石碑,和師尊收自己為徒有關,何不趁此空餘一探究竟,正好她現在已經是陣風島內們弟子了,許多之前不能去的地方現在都對自己開放。

想好之後向天賜立刻前往破陣堂,和第一次來的時候一樣,破陣堂外有不少弟子就地盤膝而坐,靈氣恢復后又迅速返回繼續破解陣法,拚命努力的程度不亞於凌風島那群練劍狂魔。

隨便找了一名弟子問清楚石碑的位置,繞著破陣堂僅花了一柱香時間就找到了,此處她並不陌生,第一次來的時候就在這裡購買的陣盤,當時還納悶聽到自己名字后管事明顯轉變的態度,如今看來的確另有原因。

穿過一道石門,不用找就看見了十分顯眼的三塊一人多高的巨大石碑,灰黑色的表面刻著一個個淡色的名字,鍊氣期是用黑色刻寫的,築基期淡紅色,結丹期淡金色,很明顯的區分開來。

向天賜目光移到築基石碑,驚訝的發現自己的名字竟然刻在第三排,第二名不認識第一名正是自家師尊,看來的確很有可能是這塊石碑而收自己為徒,從頭到尾看了個遍,每個石碑上都有一百多個人名,並沒有張瑞的名字,看來師兄的確不擅長破陣。

正在向天賜駐足徘徊之時,餘光看見身側走來一名男弟子,身上穿的正是陣風島的道袍,一張臉很是清秀,但看著石碑的眼神可就不那麼友好了,彷彿充斥著熊熊烈火,匆匆一瞥向天賜便收回了目光。

看來這幾塊石碑不只有表彰,其存在的意義更多的恐怕還是激勵和鼓舞,破陣堂外那麼多拚命努力的弟子應該有大部分都是以此為目標,又看了一眼向天賜轉身離開。

對於這些所謂的天賦排名她從來都不相信,或者說是不在意,它或許能評判一個修士此時能達到的高度,但絕對不可能決定一個修士的結局,路程遙遠道途且長,我能由我不由天,更遑論一隅之地的一塊石碑,看過之後笑笑就罷了,若真當成真言般的存在豈不可笑。

拿出令牌向天賜購買了一張通行靈符后,再次進入破陣空間,依舊是一片白茫茫的空間,或許是因為白色能夠讓人心無雜念,鳴風島內很多這樣的空間,上次已經破解三階陣法,這次剛進來出現在她眼前吧便是四階,經過師尊的教導和試煉,破解四階陣法對她來說沒有什麼問題,花費了一天一夜破解完全部四階,向天賜激發靈符退了出來。

其實在陣法一途,破解和布置完全是兩種不同的領域,會破陣不代表會布陣反之亦成立,二者對天賦的要求也同樣天差地別,布陣可以憑藉鍛煉和死記硬背,但破陣卻十分依賴天賦,對靈氣敏感程度以及對靈氣走向的感覺,甚至看帶陣法的習慣和思路,都會影響破陣。

向天賜和張瑞二人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前者破陣的天分後者望塵莫及,同樣的後者能布置的陣法前者也不見得能做到,當然向天賜布置陣法的天賦也不低,單看她在絲毫不懂陣法之時,就能靠自己的理解布置出,並且還在進去仙島時成功利用就可見一斑。

從封閉空間內走出,向天賜沒有猶豫的向專供陣風島內弟子交流的區域,此處是完全的開放空間,弟子可以將自己布置的陣盤放入固定區域,會在外側投影石上顯示出來供其他弟子破解,從低階到高階從鍊氣期到結丹期,甚至最高處放置著玉缶真君所布置的陣盤。

破陣者可以找出陣法中的漏洞,使布陣的弟子能夠加以完善,同樣也增加了破陣者的經驗,可謂是雙贏,向天賜從一階陣法開始看起,一直走到四階才停下,大多數都是看一眼就能破解的陣法,少部分花費了一柱香,只有零星的一兩個構思新穎,創意獨特的止住了向天賜的步伐。

這一趟可謂是酣暢淋漓,向天賜從破陣堂走出的時候,已經整整過去了兩天兩夜,要不是接到了張瑞的傳訊符,她恐怕還要再待上幾天。

等她回到洞府之時,張瑞已經等在門外了,向天賜看他一臉嚴肅的表情,就知道事情恐怕沒那麼簡單,二人走進洞府還沒有坐下,張瑞便直接說到

「師妹,刺客之事比我想的要複雜得多,恐怕要過些時日才能有結果,我這次來卻是為了另一件事」

說到這張瑞頓了頓,看了眼向天賜確定師妹此時還算平靜后才繼續說道「師妹可是有個叫柳微兒的好友」

向天賜皺眉,師兄的這句話的確出乎意料,柳微兒怎麼了?刺客之事和她有關?還是說師兄發現了別的事,重要到需要特意過來,火光電石間向天賜想了無數種可能,然而張瑞吐出的正是自己最不想聽到的。

「我在調查第一次殺手之事的時候,有一件事十分可疑,那名殺手是扶風島內的一名外門弟子名叫張利,品行不端為了靈石資源做什麼都行,包括刺殺之事,幕後之人十分小心謹慎,二人從沒有碰過面,張利在行兇之前也沒有漏出任何蛛絲馬跡,但有一件事十分奇怪,就在內們弟子選開始的前一天 張利去了一趟坊市採購靈符,謹慎起見還是仔細的詢問了一番,據管事交代,張利去的數天之前,曾有一個蒙面男修帶著兩個盒子找到他,告訴他在過幾天有兩個人來拿,讓他暫時保管,他等的其中一個人就是張利,而另一個……」

不用張瑞說完,向天賜也知道另一個人就是柳微兒,無論那盒子里裝的是什麼,和殺手掛鉤都不可能是什麼好東西,向天賜突然想起張利死之前曾說過一句話『難道他沒有得手?』當時向天賜這個她應該是沁心,但現在看來說的應該是柳微兒,一時間心情有些複雜。

張瑞看著向天賜,雖然表面上看不出什麼,但他知道一直以來從未懷疑過的親近之人,可能是仇敵的幫凶,這種感覺肯定不好受,二人沉默了片刻張瑞率先說到

「向師妹你仔細回想,在內門弟子選拔第三關開始之前,柳微兒可是來見過你,是否給過你什麼東西」

柳微兒的確來過,她記得當時是特地過來辭行的,還提醒自己小心沁心,別暴露身份,就算現在回憶也察覺不出一絲不對之處,若說柳微兒有害死自己的心,向天賜多少有些不敢相信,想了想從儲物手鐲中取出一塊黑色的玉蝶遞給張瑞

後者拿起來放在手上仔細觀察片刻,經過向天賜同意后,覆上靈氣徒手將玉碟掰成兩半,在向天賜差異的眼神中,從中間的縫隙內撒出一些黑色的粉末,在落地之前張瑞眼疾手快的取出一個玉盒將之裝了起來。

黑色粉末最多空氣中暴露一息的時間,向天賜便感覺到自身靈氣的輕微凝滯,若是自己真在修鍊之時用了這塊玉碟,後果可想而知,一陣陣酸澀苦意夾雜著后怕,種種負面情緒頃刻間溢滿心臟。

深深吸了一口氣向天賜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已經恢復了正常,這種被親近之人背叛的感覺,上輩子沒少嘗她早就習慣了,就算這輩子安逸的環境,讓她險些忘了從前的教訓,但承受能力卻依舊比普通人強的多。

張瑞再三確認向天賜沒事不需要緩和一段時間,才指著玉盒中的黑色粉末說道

「師妹可還記得那枚毒針?」

「師兄是說,此物表是毒針上淬的毒?」

張瑞點頭「正是,這種毒名為蔓言,別看名字好聽實則毒性極烈,是數十種毒蟲和毒植煉製而成,其毒性十分霸道,見血則封喉,若不慎將其吸入神識經脈則會一點點破壞修士生機,解藥十分難求,並且一旦中毒超過十二個時辰,便是有解藥也無濟於事,向來為所有修士都避之不及的東西,也正因為如此這種毒並不多見,基本可以肯定刺殺師妹的兩撥人,幕後之人都是同一個」

和丹藥一樣越厲害的毒藥就越貴,究竟是誰不惜代價也要毒殺自己,她向天賜和德何能,讓那人恨成這樣,就算上輩子當魔修之時刀頭舔血,得罪了不少人,但那時想殺自己的人從來都是光明正大的比一場,都說魔修殺人不眨眼,但在她看來若論奸詐狠辣程度道修才是當之無愧的第一。

向天賜看著一臉糾結的張瑞笑了笑「師兄想說什麼就說吧,我沒事」

「真的沒事?」

「真的沒事」向天賜搖搖頭,就算沒有經歷過上輩子,既已是修士哪裡還會這般脆弱

「那我就說了啊,要是不惜時間精力也能查到,但這件事還是越早解決越好,若是師妹方便,可以找機會問問柳微兒,那東西到底是誰給她的,就算問不出也可以旁敲側擊套出點線索」

向天賜點頭就算張瑞不說,她也會去找柳師妹,當然怎麼問還得好好想想。

張瑞不放心的安慰開導了向天賜好一會,大概意思就是不要傷心,不論如何他和師尊都是她最堅強的後盾,要是有誰想欺負師妹他第一個不同意,聽的向天賜好笑的同時又有些感動。

送走張瑞以後,向天賜一個人靜靜地坐了好一會,早一點晚一點又有什麼區別該來的總會來,拿出一張傳訊符發了出去,片刻后從洞府外飛來一張,向天賜捏碎后熟悉的聲音響起

「師姐找我可是有事?正巧我也正在猶豫要不要打擾師姐,既然咱們如此默契,那師妹我就不客氣啦,要是有時間師姐可否來一趟上次聚會的那間客棧,有要事相商」

距離上次見面沒過多久,又會發生什麼要事,向天賜想了想還是去了,雖然師兄建議水落石出之前最好不要離島,但這般畏首畏尾從來不是她的性格,區區幾個同階刺客罷了,還沒到讓她害怕的地步,況且她也正好有事找柳微兒。

依舊是之前的那個房間,依舊是那幾個人,四人圍坐在一張桌子上,照慣例互相寒暄片刻,仍是柳微兒率先開口

「是這樣的,叫大家來此還是因為關於歸虛海的那個任務,我和王師兄已經決定要去了,想著就算沒有什麼危險,也有必要做些準備,本來是打算去交流會和坊市換些保命手段,但始終找不到滿意的」

王南辰點頭接過話尾繼續說道「我們也是想到了向師妹和慕師弟是結丹真人元嬰真君之徒,認識的人定會比我們多,或許知道我二人所尋之物的消息也說不定」說完目光看向對面的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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