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門外又是磕頭,又是陳情的折騰了好久,卻是如煙從裡面磕著瓜子走了出來。

haohaoxue 2020 年 11 月 6 日 0 Comments

柳榆不屑的問道:「怎麼是你?嬤嬤呢?」

如煙把瓜子皮摔在清月的臉上,「你還當你是大丫頭呢?我告訴你現在我是代掌事!你給我好好的說話!嬤嬤讓我出來告訴你,學兩聲狗叫給她聽,她就饒了清月。」

「你!如煙,你不要太過分!」

「這可是嬤嬤說的,又不是我說的,你要是不願意就算了,就讓那個賤人被豬踩死吧!」

柳榆拉住清月問道:「你說話可算數?」

「當然算數,嬤嬤可是在裡面聽著呢!我總不能騙你不是?」

柳榆大聲喊道:「嬤嬤,你聽好了!汪!汪!汪!」

如煙指著跪在地上的柳榆哈哈大笑。

念念有詞的說道:「你們快看那!柳榆她學狗叫!學狗叫!真是豬狗不如的東西!哈哈哈。」 柳榆又對著屋裡喊道:「嬤嬤!我學完狗叫了,請你放了清月!嬤嬤!」

嬤嬤從屋裡伸著懶腰,打著哈欠,走出來,「你怎麼這麼吵啊?」

柳榆跪著挪到嬤嬤身邊,「嬤嬤,我學完狗叫了,你能不能放了清月。」

嬤嬤垂下眼,看看柳榆,冷笑道:「你真是天真的可笑,我幾時說我要放了她了?我只是說要讓你學狗叫,我又沒說要放了她,放清月的話可是如煙說的。是不是啊?如煙?」

「是啊,是奴婢說的的,只是奴婢的話說出去不做數呢。真是委屈你了柳榆。」

柳榆憤憤不平,「你!你們!無恥!」

嬤嬤極不耐煩「好了,既然你都學了狗叫了,那我就收了你這條狗。一會拿個繩子把你拴在這,和豬圈裡的那個剛好就叫豬狗不如。」

「你,混賬!你才是豬狗不如!」

「你還敢罵我?那就看看誰是豬狗不如?」

柳榆被麻繩拴在房門口,來來往往的人指指點點。柳榆羞憤交加,無可奈何。

國公府的丫頭們人人路過時,都狠不得朝柳榆吐兩口口水。

這樣的羞辱柳榆從未受過,柳榆至始至終從未想害過任何人,可是為何如今自己是這樣的光景?

柳榆先是本分交加的埋著頭哭泣,后又想起在豬圈裡奄奄一息的清月。自己就算再難受也顧不得許多了。

現在看來只能去找皇后答應她的條件才能救清月了,情急之下也顧不得許多了。

柳榆在窗框上使勁的磨著麻繩,來來回回上千下,終於磨斷了繩子。

畏畏縮縮的走到門口,守門的侍衛阻攔,柳榆顫抖的拿出皇后的令牌,給侍衛看。

侍衛向柳榆行禮,讓出路來。

柳榆想起自己不認路,於是對侍衛說道:「我要去椒房殿,你引路。」

「是,姑娘請隨我來。」

柳榆跟在侍衛身後,走在紅高牆圍成的四方天里。

來來回回的都是低頭含胸的宮人,柳榆也不自覺的低頭含胸起來。更不敢抬頭看宮中景緻。

走了快半個時辰,侍衛在一處高台前停下,說道:「姑娘,椒房殿到了。」

柳榆看那高台甚是高,感覺有幾百級台階,椒房殿就建在那高台之上。

遠遠的看著,就像是一隻在休息的鵬。雄偉壯觀不能言明。

柳榆手腳並用,耗盡了所有的力氣,終於爬上高台,站到椒房殿門口。

還沒有等到向侍衛說明來意,便暈倒在地。

等再次醒來時,已經躺在了華麗的宮殿里。皇后就坐在身旁,靜女她替她擦拭手心降溫。

柳榆想要坐起來行禮,皇后則示意她躺下。

說道:「太醫說你發了高熱,要好好休養,就不必行禮了。你的來意我也知道一二,我的要求你也明朗。你既然能來想必是已經考慮好了的。」

柳榆強撐著坐起愛說道:「奴婢懇請皇後娘娘救救奴婢的朋友清月,她是被冤枉的。奴婢願意侍奉皇上,效忠皇後娘娘。」

皇後面帶笑意的說道:「你快躺好,你放心,本宮已經派人去幽庭詢問過了,清月暫時不會有事的。不過,本宮覺得還是要你自己成了正經主子,自己去接她出來的好,你說是不是?」 靜女對嬤嬤說道:「皇後娘娘有旨,清月從今天開始到椒房殿服侍柳才人,不必再在幽庭了。」

嬤嬤連忙點頭,「是是是」的說個沒完。又叫來人給清月收拾東西。

跑來柳榆面前說道:「奴婢見過柳才人。」

柳榆正在給清月穿衣服,哪有心情打理她。

看也不看就說道:「幽庭掌事姑姑的禮,我一個小小的才人可受不起。嬤嬤還是趁早省了吧。」

「才人這是哪裡的話?如今您也是正經主子了,身份尊貴著呢。」

柳榆和靜女扶起清月,小宮女在後面拿著包袱,柳榆一把推開嬤嬤,「讓開!以後別讓我看見你!」「是是是,保證不讓您見到奴婢,您慢點走。」

出了幽庭,走在路上,周圍的宮女和太監看到柳榆,非但不行禮,還竊竊私語。

柳榆察覺到了異樣,問道:「靜女姐姐,他們為什麼看到我都這樣?」

靜女似有難言之隱,「沒事的,這宮裡的人素來都是見風使舵的。沒事的。」

「什麼意思,我想在不都是正經主子了嗎?為什麼還要被人議論?」

「皇後娘娘還不是一樣有人議論?這有多少人議論和是不是主子沒有關係的。前面就快到了,咱們趕緊回去。」

柳榆將清月安置在自己的房中,雖說皇後派人保下了清月的性命,但是在幽庭到底是缺少細心的照料的。清月的身子還是很虛弱,總是迷迷糊糊的。

柳榆讓箬竹去太醫院請太醫來為清月診治。

這個箬竹是剛撥給柳榆的,只有十四歲。柳榆見箬竹半天不回來,還以為她偷懶去了。

便想自己去尋,還沒出椒房殿,便看見箬竹帶著一個二十幾歲的小太醫,一路小跑的過來了。

柳榆問道:「箬竹,怎麼去了這麼久,不是和你說了清月病的很重嗎?貪玩也不是這個時候。」

箬竹撅著嘴巴,有些委屈的,「主子,奴婢並沒有貪玩,這奴婢到了太醫院,太醫院的太醫都不願意來。奴婢求了半天只有這個小太醫願意來。」

「都不願意來?為什麼?」「奴婢不知。」

那太醫見二人爭執不下,於是說道:「柳才人,可否讓微臣先看看病人,二位再議也不遲。」

柳榆急忙說道:「是我不好,還請太醫隨我來。」

太醫為清月診過脈,又細細的檢查了清月的傷口,對柳榆說道:「柳才人放心,這位姑娘並無性命之憂,只是傷口感染,導致高熱,加上身體又有些虛才會這樣的。吃幾副葯,好好的休養半月就會好的。」

柳榆聽到太醫這樣說,才放下心來。「多謝太醫了。」

箬竹在一旁說道:「主子,要不是這個太醫今天就不會有太醫來了。」

「這是為何?你還沒有告訴我。」

太醫拎起藥箱說道:「柳才人,這並沒有為何,太醫院一向也都是趨炎附勢的。微臣不過就是個新進的小太醫,平常就做些製藥的活。其它的太醫都害怕得罪儷貴妃,微臣人微言輕,來了便來了,不會有人在意的。醫者父母心,能給姑娘診治,也是微臣的機會。」

柳榆聽著這些話似懂非懂,甚至都不知道他們口中的儷貴妃是誰。只能說道:「太醫說的是,不知太醫貴姓?」 「微臣林軒。」「多謝林太醫,以後還要麻煩你多多照顧清月。」

「柳才人折煞微臣,以後只管讓箬竹來尋我便是。」

「多謝林太醫,太醫慢走。」「微臣告退。」

林太醫一出門,柳榆便關了門對箬竹說道:「箬竹,你說今天太醫院到底是怎麼回事?」

箬竹立刻跪在地上,「主子,今天奴婢在太醫院尋了半天也沒有一個太醫願意來。最後就只有這位林太醫願意來。就是這樣,主子,奴婢真的沒有貪玩。」

「我不是問的你這個,我是問的你為什麼沒有太醫願意來?」

「這······這······奴婢不敢說。」

柳榆一拍桌子,「有什麼不敢說的,我讓你說你便說!吞吞吐吐的做什麼?」

「是,奴婢今天聽說,說······您是皇后獻給皇上爭寵的工具,還有人說您會妖術,會迷惑皇上。昨晚您先是掛燈,但是皇上卻出來去了儷貴妃那裡,說皇上是識破了您的妖術。」

柳榆聽了這話很是氣惱,摔了杯子說道:「這都是什麼和什麼?真是鬼話連篇!胡扯!」

「是啊!奴婢也是覺得他們胡扯。但是,主子,這皇上半夜從妃子的房間里出來也是頭一遭,這皇宮裡沒了聖寵,可是要吃盡苦頭的。」

「吃什麼苦頭,還不去煎藥,別在那裡嚼舌根了。」

「是,奴婢告退。」

柳榆細細的想著箬竹剛才的話,這些話也的確是字字珠璣,都說皇宮險惡,但柳榆沒想到自己只是說不想侍寢,氣走了皇上,也能被那些人這樣的編排。怪不得今天回來的時候那些人都陰陽怪氣的。這皇宮還真是一入宮門深似海。

柳榆正想的入神的時候,聽見清月在喚她,聲音有些微弱。

跑到床前,激動的看著清月。

清月說道:「能見到你真是太好了。你怎麼穿著命婦的衣服?你!」

「我······我······我現在是皇上的柳才人。」

清月咳了兩聲,柳榆連忙拍拍清月,「你小心一點,你的身子還沒好,不要這麼激動。」

清月扶著柳榆的胳膊坐起來,問道:「你做了皇上的妃子,那咱們爺怎麼辦?你不是說無論如何都要等他的嗎?都不作數了?」

柳榆搖搖頭,不敢和清月對視。

清月又問道:「你回答我!你為什麼要這樣做?」

柳榆滿腹的委屈,丟開清月的手說道:「你被丟在豬圈裡,生不如死,我被捆在屋前當狗,受人唾罵。我除了找皇后,答應她的條件,我還能怎麼辦?」

「什麼條件?」「邀寵,成為正經的主子,才能接你出來。」

清月無奈的一笑,「果然是這樣,我就知道,皇后就是想用你來邀寵。你早任我去死,這會你就還是自由身了。」

「清月,我不是那種人,我斷不會做出那種事情的。你放心,我和皇上說了我不願意侍寢,把皇上都氣走了,到時候等他忘了我,還不是一樣的,他那麼多個妃子,怎麼記得住。」

「小榆,這世事要是真的都如你想的這般,那便是太美好了。希望皇上是真的厭了你。」 「皇上一定是會厭了我的。你就放心吧。大不了我們就在這裡過無人問津的日子就是了。只要愛我們都好好的。管他的呢。」

清月轉悲為喜,「是啊,只要我們都好好的,管他的呢。這次真是要謝謝你了,小榆。受了這樣大的折磨沒想到還能活下來。」

「你這是哪裡的話,我們本就是要互相照顧的,只要出了幽庭,以後咱們的日子就好過了。」

清月點點頭,二人相視一笑。

箬竹端著葯進來,「主子,葯得了,清月姑娘趁熱喝了吧。」

柳榆接過箬竹手中的葯,一勺一勺的餵給清月,對清月說道:「這是箬竹,是指給我的小宮女。以後咱們好好的相處。」

箬竹上前,「奴婢知道清月姐姐和主子的關係非同一般,奴婢一定會和清月姐姐好好的相處的。」

清月瞧了瞧箬竹說道,「哎呦,真是個機靈的,行了,你先去休息吧,今天不必伺候了。」

「是,奴婢告退。」

清月看著箬竹關門出去,「真不知道對著丫頭是好是壞?這樣好的年紀,跟了你這樣的主子,恐怕是沒指望了。」

「清月,你把箬竹支出去,就是為了這個?我這不是沒有辦法嗎?我要是想做,還不得是個皇貴妃嗎?」

「你還是好好的照照鏡子,我好睏,你且出去,讓我好生睡會。」

「行行行,你就是說不過我找理由呢,看在你身上不好的份上我就先出去。改日再和你論。」

柳榆從屋子裡出來,也沒有地方可去,胡亂的走著,不知道怎麼就走到了御花園。

站在那日的亭子前,輕輕的撫摸著嬌嫩的秋海棠。

花瓣的顏色已經有些發白了,離凋零的日子也不遠了。

一陣風吹過帶起幾片花瓣,在空中洋洋洒洒的,柳榆一時痴了,思緒也跟著花瓣飛了。

跟著花瓣打著轉,未曾注意到遠處的儷貴妃。

儷貴妃遠遠的瞧見了柳榆,便問身邊的豆蔻,「這是誰?穿著命婦的衣裳?」

「娘娘,這人看起來像是個才人,這新封的才人,就只有,昨兒······」

儷貴妃對小應子說道:「去吧她喊過來。」「是。」

小應子上前叫住柳榆,待柳榆回頭看時嚇了一跳。小應子伸出蘭花指,指著柳榆說道:「是你?快點過來,貴妃娘娘要見你。」

柳榆快步走上去,跪下向貴妃行禮。

儷貴妃過了好一會才開口:「柳才人啊,你剛剛是在做什麼呢?」

柳榆低著頭,只能看見緞面的繡鞋,做工精緻,還綴滿了寶石。大紅的裙擺,綉著一圈芍藥。這穿著比皇後娘娘都要精緻幾分。

柳榆答道:「會皇後娘娘的話,臣妾剛看見海棠飄零,一時入了迷。」

儷貴妃緊促著雙眉,「什麼?你說什麼?你剛才無視本宮就是為了這個?」

「貴妃娘娘恕罪,臣妾不是有意冒犯貴妃娘娘,臣妾是無心之過,還望貴妃娘娘寬恕。」

貴妃向前走了兩步,狠狠的踩在柳榆的手上,柳榆「啊!」的一聲叫了出來。

小應子上前抬起柳榆的頭,毫不猶豫的就是兩巴掌,「賤婢!你以為你出了幽庭,成了才人,就是主子了?貴妃娘娘踩你是你的福氣,得受著,聽見沒有?」 貴妃問道:「小應子,你剛說她是幽庭的奴婢?皇后不是說她是椒房殿的嗎?」

「回娘娘話,奴才是去過幽庭見過她的,就是她的什麼好姐妹偷了奴才的玉墜子。」

貴妃俯下身來,在柳榆耳邊問道:「既然是幽庭出來的,你是哪個罪臣家的?罪臣家的,還敢來魅惑皇上真是好大的膽子!」

柳榆忍著劇痛說道:「臣妾不是幽庭的奴婢!不認識這個公公。貴妃,臣妾和你······無冤無仇,你為何要這樣?」

儷貴妃又加了些力道,柳榆卻死死的咬住,一聲不吭。

儷貴妃有些惱了,讓豆蔻取了鹽來,灑在柳榆的傷口上,柳榆痛的豆大的汗珠從額頭上滴下來,即使是這樣也沒有喊出聲來。

折磨了柳榆多時,柳榆一直不開口,儷貴妃有些氣急敗壞,又狠狠的踩了柳榆兩腳。柳榆已經癱倒在地,動彈不得了。兩隻手更是額血肉模糊,嘴角上也帶著血。

就在此時,皇后從不遠處走過來,靜女喊道:「住手!」

儷貴妃向皇後行了禮,皇后看著攤到在地的柳榆,說道:「不知柳才人翻了什麼錯,竟然要讓妹妹這樣的處罰?妹妹的繡鞋這樣的精緻,染上了柳才人的血可就不好了。」

「皇後娘娘,這後宮里誰不知道這柳才人是您的人啊?你護著她也是情理之中的。只是一個沒有侍寢的才人,竟然敢無視本宮,還巧言令色!娘娘您說這樣的該不該懲罰?」

皇后扶起柳榆說道:「無視貴妃的確該罰,只是無論有什麼錯,也該是宮規處罰,不是妹妹在這裡由著性子胡來。」

「皇後娘娘······」

貴妃剛要開口,皇后便義正言辭的說道:「好了!今天事就到此為止了,柳才人已經成了這樣,妹妹還有什麼不滿意的,非要把皇上叫來才算了嗎?」

貴妃不滿的說道:「臣妾不敢。」

「靜女,把柳才人扶回去,讓太醫來醫治。妹妹也早些回去,省得著涼。」

「是,臣妾告退。」

靜女把柳榆送回屋中,只說找太醫來看,別的什麼也沒說。

箬竹見狀,跑去太醫院去請林太醫。清月強打著精神,坐在床邊。

林太醫匆匆趕來,看到柳榆血肉模糊的手,又看到傷口腐爛的嚴重,便知是被撒了鹽。

只能用清水清洗傷口,這清水一衝,痛的更厲害,柳榆瘋了一般到處亂抓。

箬竹急忙摁住柳榆的肩,清月摁住柳榆的腳。

林太醫端著水瓢說道:「柳才人,傷口上有鹽,必須要這樣處理,您只能忍一下了。微臣要開始了。」

林太醫一瓢瓢的水澆下去,柳榆全身痛的都在抽筋。來回五六次總算是清理完了傷口。

林太醫又輕輕的給柳榆敷上藥。

柳榆躺在床上,閉著雙眼,淚水浸濕睫毛,從眼角一顆一顆的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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