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胤道:“當時姑娘一劍本可以刺中我的心臟,但在最後的關頭,詭異地出現了偏移,若非姑娘手下留情,又豈會出現如此的情形?眼神是不會騙人的,當時姑娘的眼神中就充滿了驚異和退縮,那絕不是一個冷血殺手該有的眼神,甚至給我似曾相識的感覺。”

haohaoxue 2020 年 11 月 5 日 0 Comments

魏雪舞幽幽地道:“我要殺的人又不是你……”

劉胤的劍尖一挑,將她身上的牛筋索給挑斷了,道:“不,從那一劍中,我看到的是姑娘純真善良的天性,這一點,無論如何是不能抹殺掉的。 我在英倫當貴族 其實,當日陷害令尊的,是楊儀,與陛下無關,姑娘又何必將所有的仇怨都發泄到陛下一個人身上?”

魏雪舞揉了揉了發麻的手腕,似乎有些驚訝,劉胤既然已經確認了她的刺客身份,爲何會爲她鬆梆,不過聽了劉胤隨後的話,雪舞又恢復了冷漠的表情。

“不錯,先父的確是爲楊儀所害,但魏家滿門一百零三口老幼卻是那昏君親自下旨誅殺的!先父縱然有些過錯,但也曾經爲蜀漢朝廷立下過赫赫的戰功,到頭來他卻是聽信讒言,不分青紅皁白地將魏家夷滅三族。他們之中,有手無縛雞之力的老弱,有嗷嗷待哺的嬰兒,他們有何過錯?爲何要慘遭血腥屠殺?就是因爲他們身爲魏氏的族人嗎?從小到大,我就是在仇恨之中長大的,復仇就是我唯一的信念,我們魏家的血不會白流!”

劉胤默然了,對於動不動就誅滅三族的的刑罰劉胤也是覺得太過嚴酷了,不過這樣的刑罰由來已久,可不是自己說一句話就能改變的,朝廷有朝廷的法度,雪舞有雪舞的執念,很難說得清孰是孰非。

“雪舞姑娘,冤怨相報何時了,行刺天子可是大罪,姑娘既是魏延將軍的後人,逃得過二十多年前的那場劫難,又何苦深陷於此?我想魏延將軍就算是在天有靈,也不會希望他的後人再蹈覆轍。”

魏雪舞悽然一笑道:“我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只盼能爲魏家血仇,縱然身首異處也絕不後悔。右丞大人也不必因爲你我相識一場而徇私枉法,雪舞不懼死,大人只管依律而判即可,只是大仇未雪,空留遺憾而已,天意如此,我亦無所怨。”

劉胤只得令人將魏雪舞押入大牢,雖然他主觀上很願意相信雪舞所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但這畢竟只是她的一面之詞,劉胤還需要進一步地證實。行刺天子可是重罪,就算劉胤想爲她開脫,那也是一件棘手的事,一旦被其他人得知他膽敢包庇刺殺天子的要犯,恐怕絕不僅僅是丟官去職那麼簡單的事。

所以,劉胤暗暗地告誡自己,處理這件事一定要慎重!

不過還好,劉胤緝捕到黑鯊的消息也僅僅只限於中尉府內部的人員知曉,爲了避免消息外泄,讓魏國在蜀都的情報網有所查覺,劉胤早已在第一時間下達命令,所有辦差人員一律守口如瓶,不得向外泄露任何關於本案的消息。

劉胤親自前往地牢,想看一看張樂審得如何了。

地牢之內陰森恐怖,飄散着一股濃重的血腥味。中尉府的大牢也是分等級的,天地玄黃,最靠外的黃字號監關押的都是一些普通的犯人,而真正緊要的犯人自然是被關押着戒備森嚴的天字號監中。

如果說連一隻蒼蠅都飛不進來可能有些過了,但如果想從中尉府的地牢內劫走天字號重犯的話,完全等同於癡人做夢,異想天開。

劉胤還是第一次踏進這座地牢,昏暗的光線有一種近乎窒息的壓抑,穿過一扇又一扇厚實的鐵門,劉胤來到了天字號監。

剛一進來,就撞見了一臉沮喪的張樂。大半天以前,胖子進去的時候還是那般的趾高氣揚、意氣紛發,沒想到半天光景,倒成了這付模樣,圓臉耷拉成了苦瓜臉,愁眉不展,垂頭喪氣。

PS:推薦五千張了,加更一章!多謝各位的支持!請繼續!求給力! “他孃的,這幫傢伙,尤其是那個黑鯊和黃魚,骨頭真硬,幾十道酷刑下去,死活都不肯招。”張樂一臉無可奈何的模樣。

這個結果早在劉胤的預料之中,黑鯊和黃染,都是潛伏很深的老牌間諜,這類間諜都是久經訓練,信念和意志力超強,僅憑着一般的嚴刑逼供,是很難讓他們屈服的。

“那些小嘍羅呢,有沒有肯招的?”

“那些小雜魚啊,倒是有抗刑不過招供的,不過他們地位低下,就算是招供,也沒有多少有價值的情報。”

“把他們的口供拿來我看看。”

張樂很快地就將那些供詞拿了過來,劉胤挨個兒的仔細看了一遍,雖然和張樂所說的不差,沒有什麼太大價值的東西,但劉胤還是從中找到了些自己的想要的信息,從這些小嘍羅的口中,劉胤基本上可以確定,黑鯊的確是一條大鱷,甚至有可能是魏國派遣到蜀國最高級別的間諜。

如果屬實的話,黑鯊便掌握着魏國情報網的最高絕密信息,只要能撬開黑鯊的嘴,一切就大功告成了,不過黑鯊可不是一般的細作,如尋常的手段來對付他,顯然不怎麼奏效,看來還得另尋辦法纔是。

“走,瞧瞧他們去。”

黑鯊和黃染被囚禁在兩個單獨的監室之內,隔着走廊,相對而望,不過他們現在就連坐起來的氣力也沒有了,幾十道酷刑的輪番折磨,就算是再硬的鐵漢也被折磨得奄奄一息了。

劉胤首先走到了黃染的面前,黃染原本就是一個五十多歲,形容枯槁的老頭,這麼一輪大刑下來,更是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他佝僂着身子,無力地蜷縮在監室的一個角落裏,不住地咳嗽着,怎麼看也就是一個風殘殘年,奄奄一息的病弱老朽,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把他同經受大刑拒不招供的錚錚鐵漢聯繫到一塊。

“黃庫丞,你這又是何必呢,你所有的事我們已經掌握的一清二楚了,只差一個簽字畫押而已。到了中尉府的大牢,你應該丟掉幻想纔是,何苦再做這樣無謂的抵抗?”

黃染緩緩地睜開眼,用非常輕蔑的眼神瞥了一眼劉胤,只是輕輕地冷哼了一聲,再無隻言片語。

“這個老傢伙,骨頭硬得超乎想象,輪番大刑之下,就連一個哼字都沒有。”張樂無可奈何地道,不過說實話,張樂還是真心佩服這傢伙的,這種硬骨頭的人,的確罕見。

劉胤轉過身,向黑鯊這邊看過去。

黑鯊的體格要比黃染健壯,精神自然也比黃染要好,做爲頭號要犯,張樂顯然沒有少在他身上下功夫,渾身血跡斑斑,甚至還可以聞到一絲的焦臭味,儘管如此,黑鯊坐在那兒,脖子挺地直直的,望向劉胤的眼神倨傲而冷漠,還帶有一絲的嘲笑。

“不知是該稱呼你黑鯊呢,還是申原?”在那些小嘍羅的供詞筆錄之中,劉胤得知黑鯊的名字叫做申原,不過這個名字是不是真的,待考。

“隨便。”黑鯊冷冷淡淡地道,既然來到了這個地方,他顯然已經做了心理準備。

劉胤微微一笑,令人打開牢門,緩步進入監室,道:“看來手下的還是粗魯了一些,竟然這樣對待申統領,其實我早就說過,嚴刑逼供或許能嚇唬嚇唬那些雛兒,但向申統領這般的精英之士,這種招兒沒用。但他們不聽,這回果然撞到南牆了,只是累得申統領受苦了。”

黑鯊擠出了一個冷笑,一付軟硬不吃的模樣。“右丞大人就不必煞費苦心了,有什麼招就儘管使出來吧,申某一概接着便是,只是結果也許會令右丞大人大失所望。”

“沒關係,我有的是耐心。”劉胤雲淡風輕地揹負着雙手,溜噠了出去,吩咐看守道:“切不可慢待了申統領。”

看守躬身稱諾,劉胤也沒有再理會黑鯊,徑直離開了地牢。

“大哥,明天是不是要加點‘硬菜’,這傢伙是不見棺材不掉淚。”張樂跟在劉胤的身後,發狠地道。

劉胤搖搖頭,道:“嚴刑逼供對他根本就無效,進了天牢,這傢伙就是一心求死,一個連死都不怕的人,還會懼怕你的刑具?”

“那怎麼辦,好不容易逮住條大魚,不從他口中撬出點有用的東西來,如何甘心?”

劉胤沉吟了一會,道:“此時急不來,容我慢慢想想,現在的當務之急是一定要確保大牢的安全,魏國間諜的力量可比咱們想象的要強大,絕不能出任何的秕漏。”

“大哥你就放心吧,小弟即刻就去調集人手,我親自帶兵把守大牢,逆魏的那些賊子若膽敢來劫獄,管保他有去無回。”張樂拍着胸脯保證道。

劉胤沒有回安平王府,而是宿在了中尉府,不過也是一夜無眠。

早上起來,自有侍從爲劉胤端上早飯。

中尉府的工作餐還是不錯的,白米飯、竹筍燉肉、清蒸魚、甲魚湯,當然這也是劉胤這個級別才能享受到的,底下的人估計沒這個待遇。

劉胤剛端起碗來,張樂就急風火燎地跑了進來。

“大哥,不好了,黑鯊和黃染中毒了?”

“什麼?”劉胤騰地就站了起來,“究竟這麼回事?”

昨夜張樂一直守在地牢之中,相安無事,今天早上黑鯊和黃染吃過獄卒送來的早飯,突發中毒症狀,口吐白沫,張樂急傳醫匠給他們診治,同時趕緊跑來稟報劉胤。

劉胤二話不說,飛快地就跑到了天字號監,馮全和趙卓等人都已趕來,不過對眼前的情況個個束手無策。

“怎麼會中毒?飯菜是何人送來的?”劉胤一臉鐵青,質問道。

送飯的獄卒嚇得面無血色,跪在劉胤的面前,渾身戰慄,結巴地都說不出話來了。 張樂解釋道:“飯菜是牢房後廚的伙伕做的,這些伙伕在牢廚做飯很久了,從來也沒有出現過中毒的事,這回卻不知是何緣故。”

“將廚子傳上來!”劉胤目光嚴厲地低沉喝道,自有手下去傳喚廚子。

“怎麼樣,能不能救過來?”劉胤問醫匠道。

醫匠躬身道:“回稟右丞大人,飯菜內攙有劇毒的鶴頂紅,黃染已經是中毒身亡,申原可能吃的較少,中毒比較淺,搶救及時,吐出了腹內毒物,現已無恙。”

黃染已經是直挺挺地躺在了那兒,口吐白沫,雙眼倒是沒有閉上,泛着死魚的白色。黑鯊經過搶救,倒是沒有了生命危險,只是精神萎靡,彷彿一下子蒼老了好多歲。

“居然被人給下毒!要你們這麼多人守着有何用?知不知道這些犯人有多重要?一羣廢物!”劉胤怒不可遏地斥罵道,毫不掩飾着他的憤怒。

馮全、張樂等人面有愧色,皆垂着頭,默然不語。

那名傳喚廚子的差官很快地返了回來,面色倉皇,稟道:“回稟右丞大人,做飯的廚子已經在後廚上吊身亡了。”

“什麼?”衆人心頭巨震,又是一起殺人滅口。事情再明顯不過了,有人買通了做飯的廚子,在飯菜中下毒,企圖暗殺掉黑鯊和黃染,事後又殺人滅口,幹掉了廚子,幕後的人行事果決狠辣,絕非一般的人。

劉胤長嘆了一聲,事已至此,再追究誰的責任也是罔然,他走到了黑鯊的面前,看了一眼萎靡不振的黑鯊,道:“對不起,申統領,是我們大意了。”

黑鯊木然地看了一眼不遠處黃染僵直的身體,嘴角露出一絲苦澀的笑容,幽幽地道:“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半晌,黑鯊擡頭道:“右丞大人,想問什麼,你直管問吧,我知無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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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含西嶺千秋雪,門泊東吳萬里船。

在蜀江西岸,西嶺腳下,有座幽靜的莊園,西眺西嶺白雪皚皚,東望蜀江錦帆如雲,當真有杜甫筆下的詩意。

這兒原本是馬家的一處莊園,舅舅馬承去世之後,也未遺下一兒半女,這座莊園的管理權自然就交到了劉胤母親馬王妃的手中。

鑑於中尉府魚龍混雜,已非安全之所,劉胤特地將黑鯊和魏雪舞轉移安置到了這兒。

黑鯊的情緒十分地低落,黃染的死給他很深地觸動,雖然投身到間諜這個職業中來,黑鯊就可以預見到自己的最終歸宿,但被人出賣的感覺還是讓他久久無法釋懷。

“申統領,放心吧,這兒非常地安全,我保證不會發生類似的事件。”莊園內都是馬家的親信家兵,光是羌人侍衛就有數十人,劉胤很自信這兒的防衛。

黑鯊在這兒已經不是階下囚的待遇,倒象是一位尊貴的客人,最好的飲食,最周到的服侍,不過短時間內黑鯊是不可能恢復到正常的健康狀態。

“從入獄的那一刻,我就已經料到了,他們會不惜一切手段的。想我申原自詡也是錚錚鐵漢,從潛入成都之時,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可沒想到,他們居然如此地不信任我,也罷,非我不仁,子不義耳。右丞大人,你想知道什麼?”

黑鯊的聲音之中帶着一絲的悲涼,有着無法言喻的怨憤和痛楚,身上的傷口雖然已經結痂,但他的心上卻在滴血,忠心耿耿任勞任怨捨身忘死地爲組織效忠了幾十年,結果卻被當成了一塊抹布扔掉,黑鯊無論如何也不能坦然地接受這樣的結局。

劉胤就坐在他的對面,張樂趙卓侍立左右,擔任書記員的是安平王府的一名管事。

“這次的青城山刺殺天子事件,是你一手策劃的嗎?”

黑鯊緩緩地說道:“是的。間軍司去年年底發來密函,說我朝大軍已經集結於關中,準備對蜀國發動一次決定性的進攻,要求我們蜀都間軍部配合行動,進行一次刺殺蜀國皇帝的行動,如果行刺得手,就可以在蜀國境內製造混亂,爲大軍進軍創造有利的條件。”

“雪舞是你們組織中的人嗎?”

“不是。雪舞是朝廷犯官的遺女,其父因爲謀逆之罪被蜀漢朝廷處死,夷滅三族,雪舞一直耿耿於懷,尋機報仇。我們正是利用雪舞急於報仇的心思,誘使其加入這次行動。雪舞劍術高超,身手不凡,所以此次行動,就由她來行刺蜀國皇帝,至於其他的殺手,皆是我們間軍部的人。”

“雪舞既然是朝廷通緝的犯人,隱姓埋名,你們是如何找到的她?”

“這個……怎麼說呢,我們間軍部一直有利用蜀漢犯官之後的做法,比如彭漾的後人、廖立的後人,他們與蜀漢朝廷有不共戴天的血仇,很容易效忠我們,爲我們辦事。不過這個雪舞倒是比較特殊,此次刺殺蜀國皇帝她願意參加,但卻拒絕加入我們的組織,拒絕爲我們辦事。這次在廢莊之內,原本準備將她除掉的,不能爲我們所用,留着終將是個禍害。”

劉胤暗暗地點了一頭,黑鯊的供詞倒是證實了魏雪舞所說的,看來魏雪舞的話有八九成是真實的。看來此次的刺駕案已是真相大白,魏國間諜夥同犯官之後共同策劃了這次的行動,而且動機十分地明確,魏國將要對蜀國進行大規模的軍事行動,真正的戰爭已是迫在眉睫了。

“魏國潛藏在成都及蜀國境內的間諜名單,還請申統領提供出來吧。”

黑鯊的臉上,掠過一絲的扭曲,不過已經到了這步田地,他躊躇再三,最終還是提起了筆。 “咦,這個名單上怎麼沒有中尉府內奸的名字,難道黑鯊不知道中尉府暗藏的間諜嗎?”張樂反覆地看着黑鯊所提供的名單,光是潛藏在蜀漢朝廷內部的奸細就是長長的一溜,其中還不乏二千石的高官。不過相對於這些內奸,張樂更關心的是中尉府內部的魏國的奸細,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投毒殺人,這也太猖狂了,現在想起來,張樂還恨得牙根直咬。

“誰告訴你中尉府有魏國的奸細了?”拿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劉胤心情大好,笑容燦爛。

“沒有奸細?那是誰下得毒?”張樂是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不過他看到劉胤笑容裏透露出來的一絲詭異,頓時恍然大悟道:“原來……原來是大哥你……”

劉胤呵呵一笑道:“你終於也算是開竅了。”

張樂一拍大腿,道:“原來如此,我還真納了悶了,中尉府一向戒備森嚴,就算有內奸,也未必能在防備嚴密的天字號監下毒殺人,敢情這一切都出自大哥的算計。”

劉胤道:“對付象黑鯊這樣的老牌間諜,一般的嚴刑逼供顯然是不足以讓他開口的,就算是死亡威脅也不足以讓其動搖,所以我纔想出了這個辦法,雖然有些陰險,但爲求目的,也只能是不擇手段了。想讓黑鯊開口,唯一的辦法就是讓他對魏國間諜組織失望,只有當他感覺到被出賣,被拋棄的時候,支撐他的信念纔會垮掉。”

張樂哈哈大笑,連豎大姆指,道:“高,大哥這一手真是高明!不過大哥爲何要毒死黃染,那小子可還沒有開口呢?”

“黃染的底細已經全部查清了,他開不開口其實已經不太重要,真正掌握着魏國間諜底細的黑鯊纔是我們的突破口,所以我在黃染的飯菜之中,下了份量足夠的鶴頂紅,而在黑鯊的飯菜中,則是下了另一種並不會致命的毒藥,只有讓黑鯊親眼看着黃染死去,纔會有兔死狐悲的感覺,才更讓他早一點下定決心招供。”

“那大哥就不怕黑鯊老奸巨滑,識破你的計策?”

“黑鯊雖然老謀深算,他可怎麼也不會把下毒算到我的頭上,因爲他已經落在了我的手中,處死他不過是輕而易舉,何須要大費周章地去下毒。更何況,黑鯊知道,在沒有招供之前,他還是有着利用價值的,我根本就不可能去毒殺他們。相反的,和黑鯊處於同一組織的間諜爲了防止黑鯊變節投降出賣他們,反倒是有着極高的下毒嫌疑。從黑鯊的主觀上,也自然認爲是他們的組織下得手,黃染的死能起到推波助瀾的作用,他也算是死的其所了。”

張樂對劉胤佩服地已經是五體投地了,捏着這份名單,道:“大哥,這名單上的人,該如何處置?我看其中還有不少二千石左右的高官,要不要支會上面一聲。”張樂所指的上面是指尚書檯,蜀漢皇朝真正的權力機構。

“不必了,左請示右彙報,最後的結果只能是讓這此奸細聞風而逃,現在距離黑鯊被擒已過去了兩天,難保魏國的情報網不會有所查覺。你和趙卓現在立刻去抽調人手,今夜就實施抓捕行動,按着名單照名請客,確保沒有一條漏網之魚。”劉胤此刻顯示出了果決的魄力,該當機立斷的時候,決不能拖泥帶水,

“諾!”張樂很是興奮地領命道,能一舉擒獲這麼多的內奸間諜,的確是一件天大的功勞。“不過,我總覺得這還不全是黑鯊的底牌,這傢伙肯定還有什麼沒有透露的重要信息。”

劉胤微微一笑,道:“看不出,你的眼光也挺毒的嗎?不過你放心,這審訊,就好比是擠牙膏,多壓迫他幾次,不怕他吐不出來。”

“擠牙膏?”張樂一頭霧水。

劉胤呵呵一笑,拍拍他的肩,道:“趕快去召集人手,準備今晚行動,至於黑鯊,這兒很安全,等結束了這次行動,再審不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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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定是尚書檯的尚書令史,雖然只是一個四百石的官,但由於主理文書,被認爲是最接近權力核心的人,在尚書令樊建以及錄尚書事的諸葛瞻、董厥等高官麾下工作,這類官員也是極易獲得升遷的機會。

不過葛定能夠攀升到這個職位,有着更強的升職慾望,因爲升職的話,他就可以接觸到更高機密的文件,無疑對他的工作有着巨大的幫助。

明面上,葛定是尚書令史,不過他還有着另一層的身份——魏國的間軍司馬,他以尚書令史的身份進入尚書檯,已經有兩個年頭了,可以用一帆風順來形容他的工作。蜀國的這些同僚似乎從來沒有注意過文件泄密的事,許多涉及到更高層次的機密文件在尚書檯內部被隨意存放,葛定已經成功地截獲了不少機密情報。

今天,他又順利地拿到了一份絕密情報,想想明天就是與黑鯊接頭聯繫的日子,葛定就很興奮,每成功地上傳一份絕密情報,葛定就有一種自豪和成就感。

可今夜卻讓葛定有些心神不寧,是院子裏的狗叫的有些異常,還是當了間諜多年的一種職業本能,葛定決定親自到院子裏看看。

他披了件外衣剛剛推開門,一羣身着官服的差役已經是闖了進來,火把光耀之下,爲首的那名差官胖圓臉上帶着不懷好意的笑容。

“你們是何人?爲何擅闖……官宅?”葛定吃了一驚。

胖子笑呵呵地道:“你就是尚書令史葛定吧?”

“正是下官,閣下是?”葛定一臉的疑惑和忐忑不安。

“那我就找對人了,在下中尉府的左輔都尉張樂,奉命請葛令史到中尉府喝茶,葛大人,請吧。”胖子怡然自得地道。

葛定當然明白“喝茶”的真正含義,臉色頓時變得如死灰一般。

PS:收藏二千加更!終於兩千藏了,真得好辛苦,跪求支持! 萬古神帝 這個夜晚註定是一個不平靜的夜晚,中尉府幾乎調動了所有的力量在CD城內城外大肆搜捕,許多潛藏在蜀漢朝廷官署內的“蛀蟲”被一一清掃,許多窩藏魏國間諜的據點被一一撥除。

不得不說,中尉府的這次行動是迅捷有力的,由於黑鯊是在CD郊外的廢莊內被擒的,劉胤又刻意低調行事,沒有將此事公諸於衆,所以黑鯊被捕一事並未有多少人知曉。而地下情報網爲了保密需要,又採取的是單線聯繫的方式,安全度固然提高了,但時效性就不敢恭維了,所以除了個別嗅覺靈敏的間諜之外,許多的細作根本就來不及做出反應,尤其是那些潛藏在官署內部,許多天才和上線聯繫一下的內奸,更是一捉一個準。

面對如天兵神降的中尉府差官,被捕的那些內奸毫無例外地滿臉驚詫,大部分只能是束手就擒,個別的企圖負隅頑抗,也被早有準備的中尉府差官當場擒獲。發生過黃染逃逸事件之後,中尉府在緝捕力度上,大大地加強了。

天亮的時候,中尉府的地牢內已是人滿爲患,不過抓捕行動並沒有由此而停歇,對個別漏網之魚的通緝仍在大街小巷進行,CD九門的城門令均接到了中尉府要求配合緝查的公函,九座城門戒備森嚴,嚴格地盤查着過往的行人商旅。一時間,CD城內是風聲鶴唳,草木皆兵。

此時的劉胤,卻並沒有出現在抓捕的現場,而是隻身來到了東觀閣。

東觀閣是存放檔案文獻的官署,所有的典籍史料都被保存在這兒,劉胤之所以來這兒,不爲別的,只爲求證魏延的事。

雖然魏雪舞和黑鯊的話互爲印證,基本上已經可以確定雪舞的身份,但劉胤爲了慎重起見,決定還是親自來東觀閣一趟。

當然,身爲中尉右丞,劉胤還是沒有直接進入東閣觀審閱檔案的資格,他拿着從執金吾何曾那兒開具出來的公函,進入了東觀閣。

接待劉胤的是一名書佐,看到劉胤遞交上來的公函,趕忙去通知觀閣令史,畢竟劉胤的身份擺在那兒,豈是他一個小小的書佐可以接待了的。

劉胤很快地見到了東觀閣的主事人——觀閣令史,看起來也就是三十歲左右的模樣,面容白皙,兩道眉毛平直而淡薄,一付溫敦儒雅的氣質,不過他的眼神很淡漠,有一種隨遇而安超然物外的感覺,渾身上下似乎沒什麼煙火氣息。

這種人似乎不應該來當官,更象是山中那些清心寡慾的求道者——劉胤在心底裏暗道,不過他還是很有禮儀地拱手道:“在下中尉右丞劉胤,因爲一件案子牽涉到一些過過往的舊事,想在貴閣查閱一下檔案,希望可以得到令史的協助,不知令史如何稱呼?”

“在下陳壽,不知右丞大人想查哪一方面的檔案?”

陳壽?劉胤不禁多看了他幾眼,原來他就是三國志的作者陳壽!簡直就是如雷貫耳啊。三國志能和史記、漢書、後漢書並稱爲中國歷史上的四大史書,這與陳壽的才華是分不開的。史載陳壽字承祚,益州巴西安漢人,幼時聰明,勤敏好學,曾拜同郡名士譙周爲師,曾任衛將軍主薄、散騎黃門侍郎、東觀祕書郎、觀閣令史等職。

不過陳壽的仕途並不太順,他父親曾經做過馬謖的參軍,馬謖因爲失了街亭被誅,陳父也受到了牽連,被處於髡刑,廢爲庶民。在這個講究門閥出身的時代,儘管陳壽有着滿腹的才華,卻始終未能得到重用。

陳壽不但是才華橫溢,而且爲人極有傲骨,任職散騎黃門侍郎的時候,不免要和內宮的人打交道,其時黃皓當權,人人皆是趨炎附勢,唯獨陳壽不肯附焉,遭到黃皓忌恨,貶到了東觀閣來做觀閣令史。

觀閣令史的職責就是每天管理一堆蒙塵的史籍檔案,清閒地無以加復,偶爾會有像劉胤一般的人來查閱典籍,不過大多的時候,東觀閣門可羅雀,無所事事。

“我想查看一下建興十二年關於鎮北將軍魏延謀反的資料。”劉胤道。

陳壽微微地頷首道:“大人請隨我來。”陳壽始終是一付雲淡風輕的模樣,他甚至都沒有問一下劉胤爲何會對魏延的資料感興趣。要知道魏延可是因爲謀逆罪被處死的,滿門抄斬,象魏延的檔案基本上就是比較敏感的資料,一般人都不敢去輕易地觸及,生怕會引火燒身。

東觀閣面積很大,至少有幾十幢樓舍,如果這裏面裝滿的全是典籍文冊的話,從頭讀到尾,還不知道要多少年才能看得完,如果沒有人來引路,在這些浩如煙海的資料中尋找劉胤想要看的東西,恐怕窮盡一年也未必能找得到。

東觀閣的樓舍與衆不同,房屋的主體下方是懸空的,架着幾根粗大的木樁,很象南蠻在叢林中搭建的那種竹樓,每幢樓舍的一側有斜坡形的木製樓梯。

陳壽在一座高腳屋下停住,解釋道:“蜀中多溼氣,這些房舍懸空而建,就是爲了防止潮氣侵蝕絲帛、紙質的典籍。右丞大人,請。”

劉胤輕唔了一聲,想比於這些奇特的建築,他更關心建築裏的東西。

阿堅一直如影隨行地跟在劉胤的身後,劉胤進屋去查閱資料,他便站到了門口警戒。

走進屋內,劉胤不禁是倒吸了一口的涼氣,這屋裏滿滿的全是書架,高度挨着房頂,長長地排列着,幾乎看不到盡頭,書架的上面,則是密密麻麻地堆滿了各類的典籍文冊,其中最多的是各種竹簡案牘,一卷卷地擺放在書架上,紙質和帛制的文書倒是不多見,夾雜在竹簡的海洋中,極爲稀少。

重生之歸零 雖然說漢代已經發明瞭紙,但紙的質量卻不敢恭維,厚薄不一,也不甚平整,除了攜帶方便之外,似乎並不比笨重的竹簡好多少,所以紙在民間應用很廣泛,但官方的文書記錄,卻是毫無例外的採用竹簡。當然皇帝的詔書是例外,一律採用價格昂貴的絲帛。

真要從這浩如煙海的卷宗之中尋找到關於魏延的資料,劉胤想想就頭疼。還好陳壽似乎輕車熟路,很快地就從書架上取下劉胤要的資料來。 “右丞大人,這是您要的全部資料。”陳壽抱過好幾卷的卷宗,擱到了劉胤面前的几案上,竹簡自然是佔了絕大部分,還一部分的紙質卷宗。

劉胤很是驚異,也難爲了陳壽,竟然能在極短的時間內就將魏延的資料取了過來,就算是再合格的圖書管理員,也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將資料取來,何況劉胤注意到了陳壽根本就沒有看索引目錄之類的東西,似乎這些東西都裝在他的腦袋裏,不禁劉胤對他是由衷地欽佩。

三國時代就有不少過目不忘的奇才,比如大名鼎鼎的蔡昭姬,還有隻看了一眼就能背誦曹操兵書的蜀中怪才張鬆,難道這陳壽也有過目不忘之能?

想想倒也是極有可能,畢竟以後陳壽是要完成《三國志》的,那些浩如煙海的資料也許就藏在他的心中,運用起來駕輕就熟。

劉胤打開卷宗,逐一細讀,這裏面有關於整個案件始末的調查結論,有楊儀和魏延上書朝廷相互攻訐的奏章,有後主劉禪下達的夷魏延三族的詔令。讀到最後,劉胤還發現了關於魏延妻子張氏的記錄,記錄中稱,禁軍奉命對位於南鄭的魏家查抄的過程中,遭到了魏家部曲的激烈反抗,當場格斃魏家部曲十餘人,禁軍則是七死八傷,魏延妻子張氏逃亡。記錄中提到張氏疑身懷有孕,在其後的通緝中,也未能將其捕獲。

合上卷宗,劉胤陷入了沉思,現在已經有充分的證據證明,魏雪舞所言屬實,但這無疑給劉胤製造了一個巨大的難題。魏雪舞爲父雪仇,於情於理倒是說得過去,但她刺殺的卻是當今天子,這種罪行卻是罪不容誅的,就算劉胤有點私心想要保全她,那也幾乎是沒有任何的可能,稍有不慎,還會因爲包庇刺客禍及自身。

“陳令史,你覺得鎮北將軍魏延有被冤枉的可能嗎?”劉胤扭頭向陳壽問了一句。

陳壽一直侍立在一邊,聽到劉胤突然問了這麼一個敏感的問題,他微微地有些詫異,不過很快就恢復了常態,淡淡地道:“右丞大人,在下只是負責保存這些史料的官員,卻不敢妄議這些史料,大人所問魏延將軍是否被冤枉,恕在下無法回答。”

劉胤呵呵一笑,交淺言深,這是爲人處事的大忌,看來陳壽倒是深諳此道,不過和傳說中陳壽的性格不符,如果陳壽真的是那種處事圓滑之人,也不會淪落到圖書館管理員的位置上。

“素聞先生剛正不阿,胸懷坦蕩,不趨炎附勢,卻爲何對一段塵封多年的史料三緘其口,這似乎不象先生做事的風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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