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胤粗暴地將裴秀的頭按向司馬昭的身前,道:“晉王是不是因病而死的,你自己瞅瞅清楚,脖子上的這兩道傷痕,你給解釋一下如何?”

haohaoxue 2020 年 11 月 6 日 0 Comments

自打司馬昭死去,裴秀也從來沒有如此近距離地與司馬昭有過接觸。雖然他很清楚司馬昭之死與司馬炎的推搡有着很大的關係,但此刻近距離的看,司馬昭脖子上的那兩道淤痕,還是相當地明顯,發出磣人的青紫色,怪不得會被他們發現破綻。

裴秀心中是暗暗地叫苦,心道。司馬昭其實已經是燈盡油枯,將死之人。就算拖上個一天兩天,他也是必死無疑,但司馬炎在盛怒之下,一個不理智的舉動,背上了弒父之名,就連他和賈充,都脫不了弒主的干係,現在被司馬攸抓住了把柄,真是糟糕之極。

如果司馬昭是正常死亡。那麼就算司馬炎和司馬攸爲了爭王位而大打出手的話,也不過是權力之爭,只要一方得勢,未必會趕盡殺絕。

但現在不同了,一但牽扯到弒主的罪名,那絕對是誅連三族的罪名,雖然說真正誅主的是司馬炎。但裴秀很清楚,消息一旦傳出,爲了維護司馬家的聲譽,很可能會讓他背鍋,讓他來承擔弒主的罪名,就象當初奉命殺掉魏主曹髦的成濟。最後爲司馬昭頂了鍋,全家老小被誅殺了個乾淨。

一想到此,裴秀是汗流夾背,支支唔唔地道:“這大概是晉王不小心給劃上的,卑職等對晉王是忠心耿耿,豈敢生出禍心?”

他話還沒說完,劉胤的一手大手已經擒在了他的脖子上。裴秀想要掙扎,卻發現這雙大手竟然如鋼箍一般,緊緊地扼在了他的脖項之間,裴秀立刻感覺到了死亡的氣息撲面而來,他想喘口氣,但始終卻也無法吐出一氣來,胸口憋得快要炸了,滿臉地通紅。

他無助地擺手掙扎着,想用力的搬開劉胤的雙手,但那兩條手臂卻如鐵打銅鑄一般,絲毫也無法讓裴秀撼動半分。

隨着時間一點點地流逝下去,裴秀也只覺得他體內的生機一點點地蕩然無存,他的意識,也一點點地隨之消散。

不過,劉胤到了最後還是放開了他,這是以前在雪豹突擊隊學到了審問犯人的方式,對於一般意志堅強的人來說,嚴刑拷打併不是最好的招數,只有讓他們品嚐到死亡的恐懼,纔會心理崩潰。

當然,這個手段也是非常講究技巧的,下手太輕的話,讓對方感覺不到死亡的威脅,下手太重的話,很可能致對方於死地,所以這個度,一直要平衡好,既要讓被審訊的人有瀕死的感覺同時又不能讓他真正地死去,這個難度其實是很高的。

裴秀從鬼門關裏撿了一條命回來,不住地劇烈咳嗽着,大口大口地喘息着,驚魂未定,的確,就在剛纔那生死一線之間,裴秀似乎感到了有一縷白光向他召喚,他有一種魂不附體的感覺,彷彿靈魂就要出竅似的。

“現在我想你可以說實話了吧?”劉胤淺笑着,態度似乎起來很和藹,但在裴秀看來,他的笑容,無異於是主人魔鬼的笑容。“不需要拿銅鑑來對比一下你和晉王脖子上的傷痕了吧?”

裴秀艱難地嚥了一口唾沫,劉胤的下手的確夠狠,在他的脖子上留下了火辣辣的傷痕,確實不用鏡子,裴秀也能感覺到和司馬昭脖子上的淤痕沒有多大的差別,記得當時司馬炎在狂怒的狀態下,就是死死地掐着司馬昭的脖子,他一個健康的人都受不到差點死掉,就遑論司馬昭這樣的垂死之人了,難怪司馬炎也沒有用多長的時間,司馬昭就嚥了氣。

“這……”裴秀還是有諸多忌憚的,如果他現在出賣司馬炎,還是擔心司馬炎日後會報復,司馬炎的手段,他可是清楚的很。

劉胤微微一笑,似乎看破了他的心思,道:“如果你擔心以後司馬炎報復的話,那儘可放心,司馬炎弒父之名坐實,你覺得他還有活路嗎?”

裴秀這才幡然而悟,是啊,如今司馬攸已經是掌控了大局,必然不會留着司馬炎的,就算司馬炎沒有弒父,他一樣也難逃一死,更何況他現在背上弒父之名,司馬攸甚至都不會去找理由了,光是這個理由,就足以讓司馬炎下十八層地獄了。

“好,我說——”裴秀艱難地道。(。) 拿着這一頁薄薄的紙,司馬攸卻覺得有千鈞一般的沉重,而他的心頭,也是沉甸甸的,儘管早就料定司馬炎與此事脫不了干係,但那僅僅也是猜測,司馬攸心底裏還是希望這一切都不是真的,如今裴秀的供詞確鑿無誤的證明了司馬炎的所爲,司馬炎心頭一片的悲涼。那個曾經讓他敬重讓他愛戴的大哥已經不在了,代之而來的,是這個喪心病狂,窮兇極惡的司馬炎,爲了王位,他竟然不惜殺死自己的父親,手段之殘忍令人髮指,罄竹難書。

“帶司馬炎上來!”司馬攸沉聲地道。

很快司馬炎被帶了上來,雖然沒有鐐銬加身,但司馬炎的身邊,卻有四個舞陽侯府的侍衛如影隨行。

司馬炎依然是一臉的陰沉冷漠,從他的表情上,甚至看不到任何的悲和喜,不過他的脊背卻挺地很直,那種與生俱來的優越感讓他誓不低頭,縱然淪爲了階下囚,司馬炎依然保持着那股桀驁不馴的霸者之氣,冷漠地看着司馬攸,一言不發。

“司馬炎,你可知罪否?”司馬攸同樣用冰冷的眼神看着司馬炎,這次他是直呼其名,再沒稱他爲兄長,因爲,他不配!

司馬炎冷冷淡淡地道:“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你說我有罪,便是有罪,我又何須辯駁。”

司馬攸憤怒地指着司馬昭的遺體,道:“父王的遺體就躺在這兒,難道你就沒有一點羞愧之心嗎?”

司馬炎看都沒看,道:“父王龍馭賓天,乃是天命所歸,我司馬炎自問問心無愧。”

“好一句問心無愧!”司馬攸一把將裴秀的供詞摔在了司馬炎的臉上,恨聲道。“你自己看吧,這是你的心腹手下裴秀的供詞,父王對一向疼愛有加。我真不明白你爲何會如此殘忍,如此冷酷無情。你怎麼就能下得了毒手!”

司馬炎巍然不動,任憑那頁飄落在地,冷冷地道:“象這樣的東西,我給你再寫十份八份也是輕而易舉,裴秀爲了活命,自然會遵從你們的意思來寫。桃符,你不就是想置我於死地嗎,這不難。你爲刀俎,我爲魚肉,我引頸待戮便是,你又何必如此煞費苦心地尋找藉口?”

由於氣憤,司馬攸滿臉通紅,怒道:“我沒有你那麼卑鄙無恥,喪心病狂!人在做,天在看,司馬炎,你自己做過什麼。你心裏清楚的很,敢做不敢當,你就是一個懦夫!”

司馬炎不爲所動。冷漠地道:“成者王侯敗者寇,今日我既敗於你手,早已置生死於度外,你不是早就想殺我了嗎,來吧,我成全你。”

司馬攸還想再說什麼,劉胤攔住了他,道:“君侯何須跟這種無恥無德之人談什麼情義,司馬炎弒父殺君。罪不容誅,君侯爲父報仇。天經地義,推出宮門斬首便是。”

司馬炎目光掃向劉胤。平淡如水的目光陡然間變得凌厲起來,逼視着劉胤,陰冷地道:“你究竟是何人?來魏國又有何圖謀?”

劉胤淡然一笑道:“我爲宜陽公主而來,世子不可能不知道吧?僅此而已。”

司馬炎冷笑道:“不要以爲我將死之人,就看不穿你的嘴臉,此番洛陽事變,你纔是真正的幕後黑手,僅僅爲了一個宜陽公主,你就敢將整個洛陽鬧得天翻地覆,真是端得好算計!桃符,你殺我不打緊,只怕我們司馬氏的江山,終究要壞在此人的手中!”

英雄聯盟:冠軍之箭 劉胤不爲所怒,淡淡地道:“司馬炎,事到如今,你還忘不了挑撥離間,世間之事,遠沒有你想的那麼骯髒齷齪,你弒父奪位,更欲謀害親弟,如此卑劣行徑,人神共憤。古人曾言,鳥之將死,其鳴也哀,人之將死,其言亦善,世間之上,象你這種怙惡不悛,不知廉恥之人,還真是少見。”

司馬攸揮手示意那幾名侍衛,道:“押下去吧。”

那幾名侍衛立刻領命,對着司馬炎讓開一條路,做了一個請的姿勢,畢竟司馬炎身份特殊,不可能想對待其他囚犯一樣推推搡搡,當然這也需要司馬炎來配合,如果司馬炎拒不配合甚至企圖反抗的話,那幾名侍衛顯然就不會再客氣了。

司馬炎傲然地轉過過身,緩步離去,不過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又回過了頭,意味深長地看了司馬攸和劉胤一眼,不過這次他卻是默然無語,很快地,就消失了在了門口。

司馬攸目送着他離去,眉頭緊皺,神色冷峻,緩緩地道:“文先生,當如何處置世子?”

劉胤道:“司馬炎弒父殺君,陰謀篡位,罪惡充盈,罄竹難書,君侯理當昭告天下,盡列司馬炎之罪狀,按律斬之!”

弒君篡位,擱在那朝那代都是頭等大罪,按律至少也是車裂凌遲五馬分屍這樣的處決方式,劉胤提議將其斬首,其實已經是最輕的處置方法了。當然劉胤提議將其處死,還有更深的一層意義,一天不存二日,一國不容二主,爲了爭奪王位,兄弟二人已經是勢同水火,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沒有第三條路可選,司馬炎雖然被擒,但朝中炎黨勢力盤根錯節,輕易之間不可動搖,如果留着司馬炎,始終會是一個隱患,誰也無法保證炎黨的勢力不會捲土重來,唯有處死司馬炎,才能絕了炎黨的念想,司馬攸的王位,纔可以坐得安穩踏實。

司馬攸神色凝重,輕輕一嘆道:“再怎麼說,他也是我的兄長,手足相殘,終究不是我所願也。”

劉胤沉聲道:“當斷不斷,反受其亂,慶父不死,魯難未已,君侯顧念手足之情可以理解,但此刻的形勢卻容不得君侯有婦人之仁,司馬炎不死,君侯的王位恐怕永不安穩。易地而處,司馬炎能饒得過君侯嗎?”

司馬攸沉默不語,他的目光,投向寢宮外,深邃而幽遠。

外面陰雲漠漠,電閃雷鳴,狂風大作,山雨欲來。(。) 一道驚雷,聲如霹靂,把尚在睡夢之中的王元姬給驚醒了。

這一覺睡的有些長,天色陰暗,王元姬都搞不清此時是究竟是早晨還是黃昏,她只遙遙地記得,原本她是要前去探視司馬昭的,正巧司馬炎來了,很是殷勤地噓寒問暖,便命下人端上一碗滋補的湯藥來。

王元姬自然不會懷疑司馬炎別有用心,很是開心地把湯藥給喝了,後來的事,王元姬就記不得了,只是記得自己好象做了一個亢長的夢,很累很累,一直到醒來,王元姬都覺得四肢倦怠,頭腦昏昏沉沉的。

旁邊的兩個宮女似乎沒有察覺到王元姬已經醒來,兩個人正在閒談着,而閒談的內容,自然是離不開今日的王宮之變。

王元姬眉頭一皺,她從兩個宮女的片言隻語之中,似乎聽到了一些關於宮室內消息,不禁沉聲地喝道:“大膽賤婢,亂嚼什麼舌根子,真是不知死活。”

兩名宮女吃了一驚,雙雙跪地討饒:“王后恕罪,奴婢絕不敢胡亂言語,委實乃是真事。”

王元姬臉色陡然一變,一種不祥的預感襲上心頭,道:“你們具實而言,外面究竟發生了何事,如有半句謊言,休怪本宮無情。”

兩名宮女豈敢亂說,把所知之事一一向王元姬稟報。儘管事變發生之時,這些宮女都縮在大殿之中,不敢出去,但也並不妨礙她們知道真相,儘管她們所知道的“真相”,與事件的真正真相還是相去甚遠的。

王元姬聽到了司馬昭去世的消息,震驚不已,但更讓她震驚的是,司馬炎和司馬攸兄弟爲了王位大打出手。現在司馬攸取得了勝利,囚禁了司馬炎。

王元姬不禁是怒氣上涌,她萬萬沒有想到司馬昭的屍骨未寒。司馬攸和司馬炎竟然爲了王位骨肉相殘,這讓她十分地氣惱。立刻起身準備前去質問司馬攸。

“王后……”一名宮女嚅嚅地道,“奴婢還聽到一個消息,只是未知真假,不知當不當講?”

“講,本宮恕你無罪。”

“王后,奴婢聽人說,晉王是被世子害死的,所以舞陽侯纔會出兵王宮。囚禁了世子等人。這是宮內傳言,未經證實奴婢也不知真假。”

在王元姬的印象之中,次子司馬攸性格溫和,秉性純良,如何能做出此等事來,顯然是某些事刺激到了他,如果真按這個傳言的話,就不足爲奇了。

“世子現在何處?”王元姬原來打算先去見司馬攸的,但聽了這句話後,她又改變了主意。決定先去看看司馬炎。

宮女道:“被關押在東偏殿之中。”

“走,去東偏殿。”

東偏殿成爲了臨時關押囚犯的場所,司馬炎和一幫子的炎黨高官們都被關押在這兒。東偏殿並不太大,也只有十幾間的房,現在關押起囚犯來,也是人滿爲患。

不過司馬炎的待遇倒也不錯,他被單獨地關在一間房內。

負責職守東偏殿的,正是劉胤派出的張樂和趙卓,爲了防範意外地發生,劉胤特意地命張樂和趙卓到東偏殿,緊盯着司馬炎。以防他的逃跑。

“抱歉,沒有舞陽侯和文大人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與囚犯見面。”張樂不認識王元姬,自然不知她是誰。一聽她們要見司馬炎,當即給拒絕了。

王元姬身後的宮女大聲訓斥道:“此乃晉王后是也,你們幾個,快快閃開!”

張樂一付玩世不恭的模樣,調笑道:“這算是當今天子來了,那也得看君侯答不答應。”

王元姬臉色陡然一變,按理說她纔是這座王宮的女主人,竟然會被幾個小小的侍衛給擋了駕,不禁是勃然動怒,正欲發作,忽然嵇喜趕了過來,陪笑道:“王后恕罪,這幾個兵丁是打外面召來的,不懂禮數,還請王后見諒。王后若是要見世子,還請自便。”

王元姬心憂如焚,自然不會與普通的兵士來計較,匆匆地跨入了偏殿之中,見到了司馬炎。

司馬炎剛剛從寢宮回來,別看他在寢宮之中一臉的傲然之色,那全是做作給司馬攸看的,證明他司馬炎並不是一個輕易就可以被打敗的角色,但其實他的內心很焦躁,如果司馬攸不顧及兄弟親情痛下殺手的話,司馬炎恐怕真的是命不久矣。

司馬炎方纔那一付視死如歸的表還必須的確很灑脫,但他內心之中卻是畏死的,此刻他一人孤寂地看着窗外暴雨如注,心情惡劣到了極點,他努力地盤算着如何才能逃出生天。

指望司馬攸大發善心是指望不上了,光是司馬攸身邊的那個謀士文川,就欲一心置自己死地,想要活命,就得另闢蹊徑。

司馬炎想到了母親王元姬,此時此刻,除了王元姬,還真不知有沒有別的可能。

說曹操,曹操就到,司馬炎正想着如何才能見着母親之時,王元姬突然地就站到了他的面前,反倒把司馬炎嚇了一跳。

“母后——”

“別叫我母后!”王元姬一臉的薄怒,道:“我怎麼會生出你這麼個逆子!”

司馬炎撲通一聲就跪到了王元姬的面前,泣道:“母后,請聽孩兒一言,孩兒可以對天發誓,父王並不是我殺的,我也從來沒有動過弒父的念頭,求母后明察。”

王元姬面色稍緩,道:“詳情如何,說與我聽。”

司馬炎跪地道:“母后,父王對孩兒恩情深重,孩兒豈敢生出不孝之念,昨日孩兒趕到寢宮之時,正是父王彌留之際,孩兒聽到父王有意傳位給攸弟,一時義憤,故而情緒失控,但父王乃是病重而亡,並非是孩兒有意加害,這幾日父王病況如何,也只有母后可以證明的,天地良心,孩兒也絕不能做不忠不孝不仁人不義之人。桃符爲了絕除後患,欲置孩兒與死地,才故意栽贓,求母后救我——”(。) 王元姬的確是最清楚司馬昭的病情,自從司馬昭此次發病之後,王元姬就一直是衣不解帶地在他身邊服侍着,親眼看着司馬昭耗盡了生命的最後一絲氣息,請遍天下名醫也是無力迴天了,八月十五司馬昭再次病危之時,王元姬也就明白司馬昭的大限已至,所以說司馬炎提到司馬昭的去世與他無關之時,王元姬倒也是深信不疑,她相信,就算司馬炎不來,司馬昭也肯定是熬不過當日的。~,

王元姬雙手把司馬炎攙了起來,道:“炎兒,娘相信你,你和桃符俱是孃的骨肉,娘怎麼會忍心看着你們兄弟骨肉相殘,放心吧,有爲娘在,定保你沒事。”

司馬炎泣不成聲地道:“娘,孩兒絕無害父王之意,更無篡位之心,桃符如果他想要當晉王,我直管讓他便是,我絕無意相爭。”

王元姬替兒子撫去淚痕,安慰了一番,這才離去。司馬炎目送着王元姬離去,臉上浮現出一絲詭異陰冷的笑容。

突然之間站到了權力的巔峯之上,司馬攸明顯地還是有些不適應,洛陽城中,諸事繁雜,司馬攸明顯地一種力不從心的感覺。

首先這和司馬攸的年齡有關,他今年只有十八歲,尚未及冠,嚴格意意義上來講,他還不算是成年人,其次與閱歷也有很大的關係,雖然司馬昭有意識地試圖將司馬攸往接班人的方向培養。讓他擔任步兵校尉、衛將軍的官職。但由於時間所限。司馬攸也只能是學得一些皮毛,距離真正掌控大局還有很長的一截差距。

司馬昭的突然去世,陡然間將司馬攸推到了風尖浪口,平心而論,如果沒有劉胤的幫助,司馬攸是無論如何也不可能鬥得過腹黑奸滑的司馬炎,所以單以治國能力而論,司馬攸未必及司馬炎的。

不過讓司馬攸慶幸的是。諸事有劉胤幫忙,倒也是井井有條,任愷、庾純、夏侯和等人也是全力輔佐,總算是可以穩定住洛陽的局勢。

至於如何處置司馬炎及炎黨一系的核心人物,劉胤的意見是斬草除根,政治鬥爭永遠都是殘酷的,不是你死便是我亡,留着司馬炎,便會對司馬攸的王位構成威脅。成大事者,必須要處事果決。但顯然司馬攸在這方面還很稚嫩。

性格決定命運,司馬攸的性格弱點此刻便顯露無疑。在這個關鍵問題上一直是猶豫不決,難以決斷。

就在司馬攸舉棋不定之際,王元姬來到了他的面前。

“孩兒自進得宮來,無瑕拜會母后,還請母后恕罪。”司馬攸趕忙施禮,進入王宮已經有一段的時間了,但司馬攸忙得天昏地暗,根本就抽不出半點的時間來,看到母親過來,他趕忙致歉道。

王元姬含笑道:“無妨。桃符,娘一直把你當做孩子看,沒想到你這麼快地就成熟了,娘深感欣慰,倘若你父王在天有靈,也必定會感到高興,有你來承嗣大業,你父王也必可以含笑九泉。”

一提及司馬昭,司馬攸的神色便黯然了幾分,緩緩地道:“娘,孩兒尚有一事要稟……”

王元姬接口道:“可是你兄長安世的事?”

司馬攸點點頭,無比沉痛地道:“是,孩兒只是不知此事當講不當講。”司馬攸一直在考慮,不知道該不該把司馬攸弒父奪位的事告訴母后,他不清楚母后聽聞此事之後,是怎樣的感受,能不能承受這樣的雙重打擊。

令他料想不到的是王元姬神色如常,淡淡地道:“你是說安世弒父奪位之事吧?”

司馬攸微微一怔,王元姬提及此事彷彿就是如同說一件與自身毫不相干之事一般,神色如常,態度平和,讓司馬攸深感詫異。

“母后,你……”

王元姬平靜地臉上沒有絲毫的波瀾,道:“此事我已知曉,或許其中有些誤會尚未澄清,讓你們兄弟心生怨隙,桃符,安世的性情和你相比,雖然少一些溫和,但他也不是那種喪心病狂兇殘暴戾之人,你們父王的去世,如果完全歸咎於安世的話,那也是有失偏頗的。”

“可是,母后,你看看裴秀的供詞,他可是一直就在父王身邊,目睹過一切的。”司馬攸拿出了裴秀的那份供詞,想拿給王元姬看。

那知王元姬看都沒看,道:“不必了,眼見之事,也未必就是真的,這些天來,我一直陪在你父王的身邊,他的狀況也只有我最清楚,你父王確實已經是病入膏盲,回天乏術,就算沒有安世之故,你父王也決計是撐不了多久的。雖然安世有一些責任,但他也是無心之過,我想你父王在天有靈,也不希望你們兄弟同室操戈骨肉相殘的。”

司馬攸默然無語,其實他內心之中也一直在煎熬,他也極不情願地走到兄弟相煎的地步,只是司馬炎的行徑太過惡劣,讓司馬攸一直在考慮要不要替父報仇處斬司馬炎。

現在王元姬的這個態度,讓司馬攸反倒有一種輕鬆的感覺,就算是司馬炎罪惡充盈,司馬攸處決他之後,也會不可避免地背上沉重的心理負擔,也許由此而帶來的心理陰影,或許將陪伴他一生,揮之不去。

“既然母后如此說了,孩兒遵命便是。”司馬攸也沒有刻意地堅持他的態度,此事乃是司馬家的家事,自有母后主持,司馬攸倒也沒有越皰代俎的意思,這件事,很大程度上,還是依融王元姬來做主。王元姬既然已經不再追究司馬炎的責任,司馬攸當然也無須死追着不放。

王元姬欣然地點點頭,道:“你們兄弟能化干戈爲玉帛,娘也委實高興,安世也表示了,此事之後,他將無意在與人爭王位,娘也盼你們兄弟和睦,親如一家,將來娘就算是隨你父王到了九泉之下,也足以心安了。”(。) ps:兩點後更正,請擔待。.不過讓司馬攸慶幸的是,諸事有劉胤幫忙,倒也是井井有條,任愷、庾純、夏侯和等人也是全力輔佐,總算是可以穩定住洛陽的局勢。

至於如何處置司馬炎及炎黨一系的核心人物,劉胤的意見是斬草除根,政治鬥爭永遠都是殘酷的,不是你死便是我亡,留着司馬炎,便會對司馬攸的王位構成威脅。成大事者,必須要處事果決,但顯然司馬攸在這方面還很稚嫩。

性格決定命運,司馬攸的性格弱點此刻便顯露無疑,在這個關鍵問題上一直是猶豫不決,難以決斷。

就在司馬攸舉棋不定之際,王元姬來到了他的面前。

“孩兒自進得宮來,無瑕拜會母后,還請母后恕罪。”司馬攸趕忙施禮,進入王宮已經有一段的時間了,但司馬攸忙得天昏地暗,根本就抽不出半點的時間來,看到母親過來,他趕忙致歉道。

王元姬含笑道:“無妨。桃符,娘一直把你當做孩子看,沒想到你這麼快地就成熟了,娘深感欣慰,倘若你父王在天有靈,也必定會感到高興,有你來承嗣大業,你父王也必可以含笑九泉。”

一提及司馬昭,司馬攸的神色便黯然了幾分,緩緩地道:“娘,孩兒尚有一事要稟……”

王元姬接口道:“可是你兄長安世的事?”

司馬攸點點頭,無比沉痛地道:“是,孩兒只是不知此事當講不當講。”司馬攸一直在考慮,不知道該不該把司馬攸弒父奪位的事告訴母后,他不清楚母后聽聞此事之後,是怎樣的感受。能不能承受這樣的雙重打擊。

令他料想不到的是王元姬神色如常,淡淡地道:“你是說安世弒父奪位之事吧?”

司馬攸微微一怔,王元姬提及此事彷彿就是如同說一件與自身毫不相干之事一般。神色如常,態度平和。讓司馬攸深感詫異。

“母后,你……”

王元姬平靜地道:“此事我已知曉,或許其中有些誤會尚未澄清,讓你們兄弟心生怨隙,桃符,安世的性情和你相比,雖然少一些溫和,但他也不是那種喪心病狂兇殘暴戾之人。你們父王的去世,如果完全歸咎於安世的話,那也是有失偏頗的。”

“可是,母后,你看看裴秀的供詞,他可是一直就在父王身邊,目睹過一切的。”司馬攸拿出了裴秀的那份供詞,想拿給王元姬看。

那知王元姬看都沒看,道:“不必了,眼見之事。也未必就是真的,這些天來,我一直陪在你父王的身邊。他的狀況也只有我最清楚,你父王確實已經是病入膏盲,回天乏術,就算沒有安世之故,你父王也決計是撐不了多久的。雖然安世有一些責任,但他也是無心之過,我想你父王在天有靈,也不希望你們兄弟同室操戈骨肉相殘的。”

司馬攸默然無語,其實他內心之中也一直在煎熬。他也極不情願地走到兄弟相煎的地步,只是司馬炎的行徑太過惡劣。讓司馬攸一直在考慮要不要替父報仇處斬司馬炎。

現在王元姬的這個態度,讓司馬攸反倒有一種輕鬆的感覺。就算是司馬炎罪惡充盈,司馬攸處決他之後,也會不可避免地背上沉重的心理負擔,也許由此而帶來的心理陰影,或許將陪伴他一生,揮之不去。

“既然母后如此說了,孩兒遵命便是。”司馬攸也沒有刻意地堅持他的態度,此事乃是司馬家的家事,自有母后主持,司馬攸倒也沒有越皰代俎的意思,這件事,很大程度上,還是依融王元姬來做主。王元姬既然已經不再追究司馬炎的責任,司馬攸當然也無須死追着不放。

王元姬欣然地點點頭,道:“你們兄弟能化干戈爲玉帛,娘也委實高興,安世也表示了,此事之後,他將無意在與人爭王位,娘也盼你們兄弟和睦,親如一家,將來娘就算是隨你父王到了九泉之下,也足以心安了。”

“什麼?君侯決定不再追究司馬炎弒父奪位之事了?”一聽到這個消息,劉胤明顯地一怔。

在劉胤看來,這是一個處理掉司馬炎唯一的機會,如果失去這個良機的話,再要找司馬炎的晦氣,就遠不是那麼的容易了。

“君侯要三思。”有些話,只可意會不可言傳,本身處決司馬炎,最主要的原因也並非是司馬炎弒父的罪名,而是將來他對司馬攸王位構成的威脅,那些罪名說白了,也不過是個藉口而已。

司馬攸輕輕地搖搖頭,道:“母后已經插手此事,我也就不好再說什麼了,本身兄弟相殘,也非我的初衷。文先生,此事便到此爲止吧,現在的當務之急,是如何安葬父王,還請先生要多多費心纔是。”

既然司馬攸主意已定,劉胤也不好再說什麼,只是暗暗地扼腕而嘆,只是不知錯過了這個機會,將來會有怎樣的後果,司馬炎難道會收起獠牙和利爪,自甘平凡?

司馬昭貴爲晉王,葬禮自然不能含糊,誰都清楚,司馬昭在魏國的地位那是獨一無二的,就算那些身在郡國的諸侯王,也是無法和司馬昭相提並論的,給司馬昭風光大葬,首先就是要昭告天下,來說明司馬家的地位,其次葬禮之後,就要輪到司馬攸繼承王位了,高規格的葬禮必然對司馬攸的繼位產生一定的影響。

劉胤也只能是摒棄雜念,將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給司馬昭治喪上來,同時他也暗暗地提防着,在司馬攸完全繼位大典之前,還是存在着變數的,炎黨勢力在京城內的勢力盤根錯節,不是說僅僅捉幾個炎黨的核心人物,就讓炎黨勢力灰飛煙滅。

最讓劉胤擔心的是,即將要調動入京的外藩將領,他們的到來,勢必將會對此時洛陽的形勢產生重大的影響,能否將他們擋在洛陽城外,現在還是一個謎團。(。 ps.?奉上今天的更新,順便給起點515粉絲節拉一下票,每個人都有8張票,投票還送起點幣,跪求大家支持讚賞!

石苞接到司馬炎的密令之後,當即就帶了三萬人馬離開了壽春,望洛陽而進。。。

雖然司馬炎的密令很簡單,但石苞卻從中嗅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氣味。此次奉調入京,說明京師洛陽的局勢已經是到了非常危急的時刻,否則司馬炎也不可能調動外藩的人馬。作爲炎黨派系的一員,石苞自然把自己的仕途前程身家性命和司馬炎綁在了一起,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所以石苞根本就沒有任何地猶豫,立刻起兵,向洛陽前進。

重生異界當帝王 當賈充派出的信使到達陳留的時候,就迎面撞到了石苞的隊伍,得悉洛陽的情況已經是危如累卵之時,石苞更是不敢耽擱,當即下令揚州部隊連夜行軍,馬不停蹄地趕往洛陽,凌晨的時候,石苞就已經趕到了洛陽的東城外。

此時,豫州都督陳騫和荊州都督羊祜也相繼趕到了洛陽城下,十萬大軍將洛陽城圍了個水泄不通。當他們驚悉洛陽事變之後,未敢輕動,三大都督在洛陽城東的石橋開了一個碰頭會,共商對策。

“看來我們是來遲了一步,根據密報,晉王已薨,舞陽侯率禁軍已經掌控了洛陽十二門,攻佔了晉王宮,世子現在生死不明。”三人之中。以陳騫最爲年長,所以他最先開口。

石苞道:“城內禁軍不過區區一兩萬人。我們有着十萬大軍,須臾即可破城,攻入洛陽,一切便可水落石出。”石苞是一個急性子,揮舞着強有力的拳頭,一拳重重地砸在几案上。彷彿那洛陽城。也如同這几案一樣,彈指尖便可以輕易地湮滅。

羊祜卻是神色凝重,略帶憂慮地道:“攻克洛陽倒也非是難事,只是現在城中的情況未明,如果世子已經不在了,舞陽侯已然繼承了大位,我們此刻再去攻城,無異於謀逆,那可是誅滅三族之罪。所以攻城之事,還得慎重。”

他們三個是奉司馬炎之令而來,也就是說有什麼後果,是由司馬炎一力承擔的。如果現在司馬炎死了的話,那麼他們就必須要對自己的行爲負責了,擅自調兵攻打洛陽城,那和謀反幾乎沒有什麼區別了。就算攻下洛陽城,如果真的找不到司馬炎,除非他們自己取而代之,否則如何來承受司馬攸的怒火。退一步講。就算他們有那個心思,他們畢竟也只是掌控着天下的一部分兵馬,如何才能服衆,一旦天下諸路兵馬羣起而攻之,他們的下場自然是不言而喻的。

羊祜肯定沒那個野心,陳騫也沒那個膽量,石苞縱然有心也是無膽的,所以謀權篡位之事,壓根兒就不在他們的考慮範圍,他們此來,就是奉司馬炎之命而來的,如果司馬炎已亡,這事就必須要另行考慮了。

陳騫沉聲道:“當務之急,是必須要搞清楚世子是生是死,也就是說,在沒有接到世子的最新命令之前,我們切不可輕舉妄動,一旦背上謀逆叛國的罪名,你我三人必將死無葬身之地。”

石苞有些無奈地道:“現在洛陽城門緊閉,想派人混入城中並非易事,而我們在城下,久拖不決的話,亦非良策,陳公有何良計?”

陳騫沉吟片刻,道:“事到如今,也只有我親自入城,一探究竟了。”

羊祜悚然一驚,微微變色道:“陳公不可,現在舞陽侯掌控大局,而我們是奉世子之命而來,彼此心照不宣,一旦翻臉,陳公必有性命之憂。”

陳騫拈鬚微微一笑道:“某乃社稷重臣,以爲晉王奔喪名義而來,舞陽侯雖然心中瞭然,但想必他也未敢輕動,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二位,你們只需整軍而待,我自會從城中傳信,如果世子平安無事,我便會飛箭通知你們,你們只需全力攻城便是,如果世子有事,你們須按兵不動,以候時機。”

石苞和羊祜也思量了半天,唯今之計,也只有陳騫的辦法爲最好,城外大軍虎視眈眈,司馬攸未必就敢動陳騫,陳騫雖處險地,卻很安全,只有進得城去,纔有機會探明城中的虛實,爲大軍的下一步行動奠定良機。

簡單地準備了一番,陳騫只率少數的幾名隨從徑直來到城下,其時洛陽城門緊閉,吊橋高懸,陳騫等人站到了護城河邊,便不得前行,只能是站在護城河外,向城上喊起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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