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戎弩在蜀國屬於最高機密武器,在蜀軍之中也不是廣泛的裝備,裝備有元戎弩的部隊一直是蜀軍的精銳力量,現在它突然出現在陰平小道上,不得不令鄧艾陷入了沉思。

haohaoxue 2020 年 11 月 6 日 0 Comments

片刻之後,鄧艾拿在過一張紙來,在紙上奮筆疾書,寫好之後,裝入信封之中,沉聲道:“郭奉何在?”

參軍郭奉趕忙上前參拜道:“卑職候命。”

鄧艾將書信遞給他,道:“本督命你明日持書上山,去拜會蜀軍守將。”

衆皆驚詫。鄧忠道:“我軍新敗,蜀軍士氣正盛,父親此時下書勸降,恐怕不易。”

鄧艾撫須大笑道:“這個我自有主張。”

魏軍先登營潰敗之後,靖軍山迎來了難得的一夜安寧。

不過劉胤可不敢放鬆警惕,鄧忠顯然就是前車之鑑,居高臨下,劉胤已經看到了魏軍主力大軍已然開到,那高高飄揚的大纛,不就是正是鄧艾的旗號嗎?

就在前番偷襲過的原址上,魏軍已紮起了一座新的營寨,但顯然和先營登所立營寨不可同日而語,營帳齊整,井然有序,參差錯落,營壘森嚴,在大營的四周,又各立一座哨營,遠遠望去,身着甲冑的士兵往來巡邏,戒備極嚴。

劉胤不禁是暗暗嘆息,前番偷襲,也就是鄧忠領軍,如果換作鄧艾前來的,自己絕對沒有半點的機會。

“啓稟少主,山下有魏使者求見。”就在劉胤出神之際,家兵忽然來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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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樂哈哈大笑,道:“都說鄧艾如何厲害,看來也是言過其實嘛,剛剛灰頭土臉地打了一個敗仗,這回工夫就派人來投降了,我看這鄧艾也真不咋地。”

劉胤白了他一眼,打白旗就是投降?這沒文化真可怕,打白旗的意思,只不過是交戰的一方提出談判的誠意,要求休戰談判,只這是一種戰爭時的習慣。如果自己所料不錯的話,應該是鄧艾派人來勸降的,至於讓鄧艾投降,不到山窮水盡或者真到了窮水盡也未必肯降。

“人家這是先禮後兵。”劉胤解釋道。先禮後兵是魏軍統帥慣用的伎倆,想着不戰而屈人之兵,素有文采的鐘會就曾先後下書給蔣斌和姜維,勸其罷兵歸降,就也是魏將優越感的一種體現,認爲勸降是一種恩賜,魏軍兵鋒所至,蜀軍望風而降。不過這也只是他們一廂情願的想法,事實上,只要有點氣節的蜀將,都不會理會他們。

張樂嘟囔了一句:“有什麼好談的,有本事,真刀真槍的幹上他一場,那才痛快。”

劉胤沒有理會他,吩咐道:“有請。”

魏國使團一行十幾人,爲首的是參軍郭奉,得到劉胤的命令,家兵們自然讓出一條路來,讓郭奉一行來到了山頂。

相比於狹隘的山路,山頂上既平坦又寬闊。郭奉不費力氣地就看到了整個靖軍山頂的全貌。這讓他驚詫不已。在他的想象中。能打敗魏軍先登營的,至少也得是蜀軍的精銳部隊才行,而且數量上絕對要比先登營多而不會比其少。可眼前的軍隊,根本就沒有穿着蜀軍的正規軍服,倒很象是某些豪門士家的私人部曲,而且數量不多,大約只有五六百人(趙卓那一組正在第二道防線以外休息,郭奉是看不到的)。

郭奉鼻孔裏輕輕地哼了一聲。眼神從驚訝很快就過渡到了不屑,在他看來,先登營的失敗首先是因爲輕敵,其次是因爲地利關係,就這麼幾苗人,魏軍主力碾壓過來,分分鐘就能將他們滅掉,鄧艾都督還要下書勸降,簡直就是多此一舉。

劉胤在山頂上一座臨時搭設的營帳之內接見了郭奉,郭奉看到劉胤甚爲年輕的模樣。傲慢之氣油然而生,入帳之後。傲不爲禮,輕蔑地道:“你就是蜀軍的主將?”

張樂勃然大怒,正準備出言訓斥,劉胤遞給他一個眼神,讓他稍安勿躁,淡然一笑道:“在下劉胤,不知尊使如何稱呼?來此何爲?”

“某乃鄧徵西麾下參軍郭奉是也,奉鄧徵西之命,前來下書。”郭奉說着,朝隨從呶了一嘴,隨從立刻會意,將鄧艾的書信呈到了劉胤的面前。

劉胤從容地打開了書信,果不其然,是鄧艾的勸降書,坦白來講,鄧艾的文筆可比鍾會差了老遠,沒有那些驪四駢六的句子,很直白,大意也很簡單,說魏國大軍天威至此,不忍生靈塗炭,於路守軍,當順天意,開關獻降,必可封官賞爵,如此云云。

劉胤擲書於几案,輕輕地冷笑了一聲,鄧艾的書信不過是些官話套話而已,沒啥實質性的東西,何況劉胤抗敵之決心,又豈是鄧艾開出得一張空頭支票所能動搖的?

“好了,鄧艾的書信,某已經看過了,也懶得回覆,你回去便說,某之劍剛磨好,讓他洗頸以待吧!”

郭奉沒有想到眼前的這個年輕人竟然會如此狂妄,鼻孔再次重重地哼了一聲,郭奉臉長得很平庸,倒是鼻子出奇的大,此刻仰首而立,鼻孔朝天,瞧得張樂十分來氣,恨不得把他那碩大的鼻頭給擰了下來。

“劉將軍,你不識天命,枉自尊大,以區區數百之衆,如何能抵敵我大魏數萬雄師,不過是螳臂當車而已。鄧徵西有好生之德,不忍殺戮造孽,你竟然不識好歹,須得我天朝兵至,爾等即爲齏粉乎!”郭奉趾高氣揚地道。

劉胤冷笑道:“好大的口氣,一個小小使者,在本官面前也敢頤氣指使,真得以爲蜀中無人了?來人,將他的腦袋給砍了,送還給鄧艾,告訴他,他的項上人頭,且暫多留幾日,本官當自取之。”

兩名家兵上前,一左一右地按在了郭奉的肩頭上,二話不說,直接就將他往帳外拖。

郭奉跟隨鄧艾已久,耀武揚威慣了,見劉胤勢弱,以爲出言恫嚇幾句,劉胤就會伏首稱臣,可他萬沒想到一腳踢到了鐵板上,劉胤根本就不吃他這一套,一看劉胤要動真格的,頓時就慫了,兩腿發軟,連聲道:“兩國交兵,不斬來使……”

劉胤示意兩名家兵先停一下,冷笑道:“殺你污了的刀!也罷,今天便饒你一條狗命,回去告訴鄧艾,少玩這些花樣,有本事真刀真槍地幹上一仗,本官就在靖軍山候着他,有種他就踏着本官的屍體過去,沒種就夾着尾巴滾回隴西去。”

郭奉冷汗涔涔,低頭彎腰道:“小人一定轉告。若無他事,小人告辭了。”

“滾吧!”劉胤低叱了一聲,郭奉如蒙大赦,趕緊腳步抹油準備溜之大吉,還沒走到帳門口,就聽得劉胤又喊了一聲:“慢着。”

郭奉心裏一哆嗦,還以爲劉胤改了主意要殺他,嚇得伏地討饒道:“將軍饒命!將軍恕罪!”

劉胤冷冷地道:“今日本欲取你項上人頭,念及你是來使,姑且饒你一命,不過死罪雖免,活罪難逃,不給你些懲戒,如何治得你們的目中無人!來人,將他那隻惹人生煩的鼻子給我割了,本官最討厭那種鼻孔朝天的人!”

張樂一看有樂子,立刻上前道:“這活我最拿手了。”撥出佩刀,手起刀落,將郭奉那隻大鼻子一刀齊根削下,哈哈大笑道:“滾吧!”

郭奉痛得錐心徹骨,嚇得魂飛魄散,聞言立刻是落荒而走,連頭也不敢再回一下。 回到魏軍兵營,郭奉跪倒在鄧艾的面前,失聲痛哭,流涕——是不可能了。

鄧艾見狀,微微地一皺眉,傳軍中醫匠過來,給郭奉敷了金創藥,包紮住了傷口。諸將見郭奉如此模樣,皆忍俊不禁,可當看鄧艾的面,誰也不敢笑出聲,只能是憋着偷樂。

鄧艾面色冷沉地詢問詳情,郭奉將上山之事一一見告,自然少了添油加醋地訴說劉胤如何無禮,如何出言不遜,自己爲了維護主帥的形象,不惜與之爭辨,最後竟然慘遭劓刑,他請求鄧艾立刻派人攻打山頂,非得將劉胤剁爲肉泥方纔解心頭之恨。

郭奉是聲淚俱下,控訴劉胤慘無人道,踐踏兩國交兵不傷來使的約定。不過鄧艾卻沒有理會這些,而是詳詳細細地詢問了關於山頂上蜀軍的情況,之後吩咐親兵將郭奉帶下去好生養傷。

“蜀將如此無禮,白瞎了父親的這番良苦之心,反倒是傷了郭參軍,如此頑冥不靈之輩,父親又何須跟他客氣,直接派兵攻山滅了他便是!”鄧忠領受了軍法,不過按魏軍規定,戰時刑罰可半罰半記,也就是先打五十軍棍,另外五十軍棍權且記下,等戰後依功過再行處治。不過鄧忠既是少將軍,帳前吏行刑之時自然不可能用重刑,只是象徵性地打了五十棍而已。

鄧艾微微一笑,道:“郭奉此行,雖傷一鼻,卻是不虛此行啊。”

鄧忠疑惑地道:“郭奉此去勸降失敗,父親爲何要如此說?”

鄧艾反問道:“忠兒你與蜀兵交戰,可曾知曉魏兵何人領軍山上兵力多少嗎?”

“不知。”

“那就是了。山路艱險難行。蜀兵防備森嚴。斥侯想要刺探山上的軍情堪比登天。郭奉上山一行,便可將山上情形探看個一清二楚,若非郭奉言語相激,全身而退亦非難事。那蜀將到底是年輕一些,殊不知此乃老夫的投石問路之計,如果換作是我,要麼拒絕入境,要麼一律斬首。絕不會讓這些使者看到他們不該看的東西。年輕人,還是稚嫩啊——”鄧艾撫須大笑,笑聲中頗有幾分自得。

昨日鄧艾看到元戎弩之後,深感震驚,這種威力驚人的武器例來只配備蜀軍精銳部隊,鄧艾便懷疑對面山上駐紮的,很可能是蜀國的核心軍隊,人數不會比自己所帶的人馬少,而且領軍之將很可能是如張翼廖化這樣的蜀漢重將,如果是這樣。蜀軍定然是早有防備,那自己偷襲陰平小道的計劃就完全破產了。

當然。這僅僅只是懷疑,未掌握真實情況之前,鄧艾多多少少還是有些不甘心,派出斥侯潛入山上刺探軍情,這樣的可能性幾乎爲零,斥侯恐怕還沒有接近到到山頂,就會被亂箭射成刺蝟。

所以鄧艾才考慮修書勸降之事,所謂修書勸降,不過是個幌子,鬼才會相信蜀軍守將會在一場大勝之後獻關投降。鄧艾這麼做的目的,就是要這些使者上山去了解蜀軍的真實情況,何人領軍,兵力多少,裝備如何,這些纔是鄧艾真正關心的東西。

至於郭奉少一個鼻子,那就是無關痛癢的事了,和先登營傷亡兩千卻一無情報收穫比起來,郭奉的這個鼻子丟的太有價值了。

鄧忠恍然大悟道:“恕孩兒愚頓,不解父親深意,父親此投石問路之計,果然精妙。”同時鄧忠在心底裏對老爹是佩服地五體投地,這薑還是老的辣。

鄧艾微微一笑道:“若是姜維張翼這些久經沙場之將,此計定然瞞他不過,不過此人甚是年輕,只是氣憤之下割鼻泄憤,如此心性,破之何難?噢,方纔聽郭奉所言,此將姓劉名胤,蜀中諸將,便未曾聽說過有此人,你們有誰知曉嗎?”

鄧艾與蜀國交戰多年,對蜀軍掛得上名號的將領如數家珍,知之甚詳,唯獨對這個劉胤陌生的很,一點印象也沒有。

衆將也是搖頭。鄧忠傳軍中主薄過來,主薄那裏有蜀漢情報的詳盡記錄,包括蜀漢朝廷內官員的名錄,很快就查明瞭劉胤的真實身份。

“他竟然是霸陵侯中尉右丞劉胤,宗室子弟之中倒也有如此膽色的人物,難得難得。”鄧艾沉吟着,怪不得如此陌生,原來他並非是軍職人員,看來他所率士卒,也並非是蜀漢的正規軍隊,僅僅是自家的私人部曲,五六百的烏合之衆,就算他們的憑險據守,就算他們有元戎弩這樣的殺器,那又當如何?

鄧艾的自信心在瞬間就完全恢復過來,他要前進,無人可擋!

“傳我軍令,今夜三更,夜襲山頭。”

鄧忠疑惑地道:“父親,山路艱險,何不白天再攻?”

鄧艾淡淡一笑道:“出奇不意,攻其不備,忠兒,你要學的可不止這一點。”

“哈哈哈,真是爽,大哥你瞧瞧那傢伙沒有了鼻子,看他以後還怎麼鼻孔朝天地看人。”張樂親手割了魏軍使者的鼻子,愉悅地大笑道,“那個鄧艾完全是自取其辱,回去讓他看看部下這付德行,不把他肺氣炸了纔怪。”

劉胤反倒是淡然地道:“鄧艾倒不會生氣,應該是心滿意足纔是。”

“那就奇了怪了,他勸降未成反受其辱,如何還能心滿意足?”

“樂弟,你還真以爲鄧艾是派人來勸降的?鄧艾勸降是假,派人來查探山上的虛實是真,此刻靖軍山頂的一切,恐怕都已爲鄧艾掌握,現在鄧艾此刻定然是躊躇滿志,很快就會來攻山了。”

張樂一拍大腿,嚷道:“那鄧艾果然奸詐,這回真是上了他的當了。不行,那幾個使者此刻或許還未回到魏營,待我追殺過去,一刀一個砍個乾淨,山上的虛實如果被鄧艾知曉了,這仗如何還能打得了?”說着,他撥刀就準備下山去追。

劉胤一把將他拉住,道:“追什麼?這會兒工夫,那幾個使者,只怕早已回到魏營了,你下山豈不是去送死?”

張樂也不笨,他嘿嘿一笑道:“大哥,看你一點也不急,想必你早有打算,那白鬍子的鄧艾,未必能算計得過你。” 劉胤微微一笑,道:“鄧艾的這點伎倆,倒也不算什麼,投石問路而已。現在雙方戒備森嚴,細作往來困難,鄧艾無法暗中竊取靖軍山的軍情,只能是走明的途徑,派使者前來,以勸降爲幌子,實則是刺探情報。”

張樂又大惑不解地道:“既然大哥你清楚鄧艾的用意,爲何還要放那幾個使者上山,何不將他們全殺了,這樣靖軍山的情況鄧艾可就不知道了。”

劉胤悠然地道:“如果不給鄧艾透露點消息,鄧艾又怎麼會死心塌地來攻打靖軍山。上一戰不得已而動用了元戎弩,這無疑讓鄧艾懷疑山上駐有漢軍主力甚至是有大將駐守,如果他再發動試探性進攻未果的情況下,鄧艾很有可能放棄去江油的這條路,而改走其他路,畢竟靖軍山也是隻能擋住鄧艾前往江油,如果鄧艾改攻劍閣或別處,我們守在靖軍山就沒有什麼意義了,百里之外,鄧艾還是可以繞行的。”

“原來大哥是故意將山頂的情況讓鄧艾知道,示敵以弱,讓鄧艾鐵了心地要走這條路,我們就可以把他死死地拖在靖軍山下了。”

“不錯,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話,現在鄧艾定然是糧草不濟,走險徑固然可以起到奇襲作用,但利害相隨,被困在峽谷之中不得前行的話,他們就是死路一條,所以鄧艾現在最急迫地就是打通陰平小道,只有進入平原地帶獲得糧草被給,纔是他唯一逃出生天的機會,所以鄧艾一定會不惜一切代價地搶攻靖軍山的。示敵以弱。就是要給鄧艾一個錯覺。攻破靖軍山輕而易舉。而他根本就不必改走其他的路。”

張樂一拍腦袋,恍然道:“怪不得大哥先前一直不肯動用火器,原來是留着準備收拾鄧艾的。”

劉胤笑道:“我的底牌,又怎麼能輕易地泄露給他,鄧艾自以爲得計,清楚了靖軍山的虛實,他又豈可知道,我還有更大‘驚喜’給他留着呢。打仗。不光是鬥力,更重要的是鬥智,尤其是這些成名的宿將,不多動些腦筋,還真是對付不了。”

張樂呵呵笑道:“大哥神機妙算,我看除了諸葛武侯,這天下再無對手。

劉胤輕笑一聲,與多智而近乎妖的諸葛亮比起來,自己可差了不止一星半點。“傳令各隊,不分晝夜。緊守陣地,魏軍隨時都會發起攻擊。”

與劉胤預判的幾乎沒有偏差。魏軍在半夜時分突然發起了偷襲,沒有鳴鼓,沒有吶喊,上千人隊伍身着黑衣黑甲,在夜色的掩護之下,悄悄地接近了山頂。

此刻在山頂上輪值的是趙卓的第三組家兵。前兩仗都沒有輪到趙卓來打,趙卓早就暗暗地憋着一股勁,經過白天一整天的休息,家兵們精神渙發,毫無半點倦意,緊握着弓弩,透過石牆上的缺口,密切地注視着山路上的動靜。

最先發現魏兵蹤跡的是在高處的觀察哨,觀察哨所處的位置較高,眼前的情形一覽無餘,哨兵又是選擇目力極佳之人,雖然魏軍躡手躡腳悄無聲息地行動,但他們進入到距山頂四五百步的地方,依然被目光敏銳的哨兵給發現了。

“全體都有,聽我口令,準備戰鬥!”趙卓低沉地下達了命令,目視着前方,等待那些魏兵進入到弓箭的射程。

這些魏兵是鄧艾刻意挑選出來的夜襲隊,夜戰能力強,行動敏捷,如果敵人沒有防備的話,他們就可以輕易地直搗目標。當然,鄧艾也不可能指望着通過一次偷襲就輕易地拿下靖軍山,他對這個劉胤還是有着深刻的認識,能率區區數百人兩次擊潰擁有三千人的先登營,就這種能力,足夠鄧艾刮目相看了。

夜襲先登營,完全是捉住了先登營疏忽大意的機會,雖然不能證明劉胤的指揮能力有多高,但他既然敢動手,就說明此人膽大心細,善於利用一切機會,許多謹慎一點的將領往往機會擺在眼前還要權衡再三,生怕中了圈套,此人有初生牛犢不怕虎的氣魄。而敢於突襲的人往往也是防守最爲嚴謹的,鄧艾早就料定這仗打得一定不輕鬆。

不過鄧艾還是有着充足自信的,自己擁着超過對手幾十倍的兵力,沒有理由拿不下一個小小的靖軍山,就算山路再險,再算防禦再強,依靠人海戰術,也足以能拖垮他們了。

魏兵敏捷在險峻的山路上攀行着,對於他們而言,靖軍山的道路比起摩天嶺來,簡直就是坦途,隱約就可以看到前面那一段黑影似的石牆,只要翻越過石牆,就可以衝上山頂。而寂靜的山頂似乎聽不到任何的聲音,這些魏兵暗暗竊喜,加快了行進的速度,不顧一切地向着山頂衝去。

“放箭!”趙卓一聲令下,石牆後吶喊聲四起,冷箭嗖嗖地射了過來,衝在最前面的魏兵很不幸地撲倒在了山路上。無數的火把從石牆後面投了過來,扔到了山路上,也照亮了山路。

黑暗之中行動,黑夜就是最好的掩護,趙卓向外投擲出大量的火把,就是欲將魏兵的目標暴露出來,給自己人提供射擊的目標。

趙卓不光使用元戎弩,而且動用了火藥箭,雖然火藥箭的殺傷威力有限,但火藥箭爆燃之後,可以將整一片區域的魏軍全部從黑暗中扯出來,爲元戎弩和其他弓弩提供精準的打擊目標。

霎時間一排排的火藥箭拉着一串串的火花,在黑夜中宛如下了一場流星暴雨,流光溢彩,煞是好看,爆炸後巨烈的聲響和璀燦奪目的火光又恰似一場絢爛的煙火表演。

不過卻是苦了那些從沒有見過火藥是何物的魏軍士卒,那些爆炸雖然很少致命,但炸斷根手指,炸瞎個眼睛,炸掉個耳朵,卻是尋常的事,更要命的是,這些爆炸給他們帶來的恐惶卻是巨大的,火光將他們的位置暴露出來,夜襲的效果已經是不復存在,而蜀兵躲在黑暗之中,卻可以有效地打擊着他們,面對如雨的箭矢,魏兵很難再前進一步。

這注定是一場失敗的夜襲。 鄧艾親自在山下督戰,望着滿山星星點點的火花,鄧艾的臉色很凝重。【,

攻堅戰例來都是不好打的,如此險要的地勢,就算擁有幾十倍的兵力,鄧艾也不沒指望可以通過一次進攻就能解決掉戰鬥。

讓他感到驚奇的反倒是蜀軍居然使用了一種新式的武器,一種可以炸開的箭,鄧艾與蜀軍交戰多年,也從來沒有見過或聽說過蜀軍有這樣的武器。鄧艾反覆地查看着火藥箭的殘骸,這也不過是普通的箭簇,只是箭頭以下的竹製箭桿幾乎被炸裂了。火箭鄧艾是知曉的,是在箭桿之上綁上沾過油的布條,點燃後發射出去,可眼前的這些箭與火箭又有些不同,不光可以燃燒,還可以爆炸,雖然不致命,但也可以造成相當程度的傷害。

蜀國的兵器研發一直走在魏吳兩國的前面,象元戎弩、百鍊刀等等,所以出現新奇的武器鄧艾也沒有過多的詫異。在魏國高層的大部分權力者看來,決定戰爭勝負的,是綜合國力,絕不是一兩件新式的武器,所以魏國高層對研發新式的武器一直興趣不大,雖然他們也曾擁有天才的發明家馬鈞,曾揚言可以造出威力五倍於元戎弩的武器來,但由於種種的原因,一直到馬鈞去世,魏國的武器研發一直處於停滯狀態。魏國高層將主要的精力都投放在了綜合國力的提升上面,直到他們認爲擁有了碾壓蜀吳兩國的優勢,便開始興兵滅蜀。

鄧艾也是這種思想的貫徹者,在他看來。元戎弩再厲害。也不過是一件死物。戰場上想打勝仗,還得靠軍心士氣,靠軍隊的數量和質量,百戰之兵,悍勇之師,方可無往而不勝。

“奇淫技巧,雕蟲之技爾。”鄧艾扔掉了手中半殘的箭簇,輕蔑地道。

師篡負責指揮夜襲作戰。第一波進攻受阻,他急急地回稟鄧艾道:“都督,蜀兵火箭厲害,我軍傷亡慘重,是否暫停攻擊。”

“不!”鄧艾面沉如水地道,“繼續保持攻擊的勢頭,提高盾兵防禦,加強弓箭兵反制,前面傷亡多少,後面預備隊補充多少。”

“諾!”師纂不敢抗命。立刻轉身下去,指揮軍隊投入第二波的攻擊。

攻堅戰沒有什麼陰謀詭計可耍。那完全是實打實地用真正的實力在拼,鄧艾打過無數次的攻堅戰,在經驗上,沒有什麼人比他更在行,在己方兵力佔優的情況下,只有用持續不斷的進攻給敵人制造壓迫感,才能在精神上壓垮敵人。攻堅戰就是消耗戰,對於攻守雙方而言都是一樣的,只不過攻的一方要比守的一方付出的代價要大,但鄧艾不在乎,擁有二三十倍於敵人的兵力,再大的傷亡代價他也是可以承受的。

而山上的守軍不同,總共就幾百號人,傷亡一個就一個,只要連續不斷地對山上施加壓力,鄧艾相信,用不了多少時候,他們就會垮掉。攻堅戰說穿了就是精神和意志力的較量,誰能抗到最後,誰就是勝利者,抗不住的,就會率先崩潰掉。

對於鄧艾來說,最大的困難不是兵力不夠,而是時間不夠,他的糧草已經支撐不了幾天了,如果不能儘快地拿下靖軍山,奪取江油關,他的軍隊就有可能活活地餓死在陰平小道上,所以鄧艾才需要不惜一切代價地打通陰平道,人擋殺人,神擋殺神。

趙卓也感受到了一絲的壓力,魏兵悍不畏死,前仆後繼地發動一波又一波地攻勢,對於這些家兵而言,的確是一種考驗,這些家兵雖然素質不錯,但養尊處優慣了,從來沒有經歷過如此血與火的洗禮,在如此高強度的血腥戰鬥面前,體力和精力的消耗都是巨大的,連續四個時辰的戰鬥下來,他們幾乎是疲憊不堪。

劉胤的輪值作戰方案顯然是十分有效的,如果將所有的兵力都投入到一線作戰來,最多支撐一日,就恐怕難以爲繼了,而每組四個時辰的作戰時間可以說是剛剛好,體力精力消耗殆盡,馬上就會有下一組的人來接替,這樣就能保持旺盛的戰鬥力。

魏軍的進攻在白天達到了高-潮,從靖軍山的山頂望去,整個崎嶇的山路之上,密密麻麻層層疊疊地排滿了魏軍,如蟻聚,如蝗至,漫山遍野,浩浩蕩蕩,旌旗蔽日,戰鼓隆隆,喊殺之聲直震雲宵。

劉胤也不禁是爲之深深震憾,鄧艾的治軍能力果然非凡,就算是坎坷不平的山路之上,魏軍隊伍依然陣容齊整,井然有序,前面的士兵倒下了,後面的士兵就會毫不猶豫地補上來,整個軍隊,就如同是一架構築精密的戰爭機器,有條不紊地向前推進着,宛如是一條勢不可擋的洪流,逆山而上,席捲着一切。

魏軍各兵種之間嫺熟地配合着,冒着箭雨,頑強地向前推進着。

盾兵結成密集的方陣,頭頂着盾牌,每一面盾牌都緊密相連,幾乎看不到一點的空隙,構成一面巨大盾牌,就算有一名盾兵被亂箭射死,後面的盾兵就會毫不猶如地頂上來,整個巨盾始終保持着完整的模樣,緩慢而堅定地向着山頂移動。

輔兵肩扛着沙袋,在小路的兩側,構築着臨時的防禦掩體,爲弓箭兵提供庇護。

魏軍還動用了牀弩——天知道鄧艾是如何將這種超遠程的攻擊性武器帶到陰平小道來的,大概這種牀弩是可拆卸的裝備吧——一支支巨箭發出巨響,呼嘯着向山頂飛去,凡是被它擊中的目標,都輕而易舉地就被摧毀了,就連厚重的石牆被弩箭擊中,都搖搖欲墜地晃動起來。

靖軍山的搏殺,已經到了白熱化的程度,整條山路上,已經是佈滿了魏兵無數的屍體,後續攻上來的魏兵,完全是踏着袍澤的屍體在前行。

而家兵的傷亡人數在急劇地增加着,劉胤是心憂如焚,下令道:“準備手雷!” 相比於火藥箭,竹筒手雷可是劉胤的最後底牌之一,由於時間匆忙,手雷總共只製造了兩千多枚,就可是劉胤壓箱底的寶貝,不得萬不得己,劉胤是不準備動用的。

現在鄧艾孤注一擲,幾乎投入了全部的兵力,輪番對靖軍山發起猛烈地攻擊,整個山頂的防禦已經是芨芨可危,單憑元戎弩和弓箭,想要破開魏軍巨盾攻勢,白白浪費大量弩箭,收效甚微,眼看着魏軍的盾陣離山頂的第一道防線石牆已是越來越近了,劉胤當機立斷,吩咐家兵使用手雷。

所有的竹筒手雷都被密閉保存在木箱之中,爲了防潮,每個手雷都用油紙包裹,保證手雷就算是淋過雨之後都能正常使用。

木箱釘得很死,家兵們七手八腿拿刀槍將箱子撬開,將手雷立刻分發了下去。

手雷的使用很簡單,在馬家莊園的時候,劉胤已經給家兵們操練過了,點燃引線,然後用力地投擲出去,只要方向正確即可,投擲多遠則取決於各人的膂力大小。膂力大的家兵,可以將手雷投擲到七八十步的距離,膂力弱一點的,也可以投擲到四五十步的距離。

一枚枚點燃引線的手雷從石牆後面扔了出來,遠近高低各不同,有的落在了魏兵的腳步下,有的落在了魏兵的頭頂盾牌上,還沒等魏兵明白過這是什麼東西來的時候,一聲聲劇烈的爆炸此起彼伏,硝煙瀰漫,鋼珠四濺。

手雷的火藥填裝量是火藥箭的十倍,威力自然不可同日而語。火藥箭爆炸之後,充其量只能是做到傷人,而手雷爆炸之後,卻成爲殺人的利器。一枚手雷在魏兵盾牌上面爆炸,那面厚厚的盾牌立刻被炸得四分五裂。爆炸後的餘波,甚至將那名盾兵的五官炸得血肉模糊。

堅固的盾牌在手雷的面前都不堪一擊,更何況是血肉之軀的士兵了,只要手雷在人叢中爆炸,巨大的衝擊波之下,殘肢斷臂一起橫飛。那些豆大的鋼珠更是迸濺出來,就連三步之外魏兵身穿的鎧甲都能被擊透。

魏軍的進攻盾陣在手雷的打擊下完全地崩潰了,僥倖沒有被炸死的魏兵開始後退,這種威力巨大的火器帶給他們的震撼不言而喻,越密集的隊形造成的傷害就越大。一枚手雷同時炸死炸傷十幾個人都不是難事。

魏軍的進攻勢頭很快受到遏制,他們似乎進入了兩難的境地,隊型密集的話可以有效地躲避弩箭的打擊,但卻無力防備手雷的攻擊,隊型散亂的話手雷傷害程度就能大幅降低,但單兵對弓箭和元戎弩的防護手段又爲零。如此一來,魏軍集結也罷,不集結也罷。都很難逃避蜀兵的打擊,傷亡人數成倍地增加着。

“看來我真是小看這個劉胤了”鄧艾有些自嘲地道,幾百人的隊伍。竟然將兩萬多魏軍擋在靖軍山下寸步難進,若換作平時,這幾乎是不可想象的事情,就連自認爲是蜀軍之中唯一能稱得上是對手的姜維,和鄧艾的交手記錄之中也互有勝負,都不曾佔得過上風。被一個無名小輩打的這麼慘,這恐怕還是鄧艾生平的第一次。

鄧艾也終於第一次承認先進的武器是可以改變戰爭的進程的。從火藥箭到手雷,正是這些新式的武器給他帶來了極大的麻煩。諸葛亮是一個天才。他創造出來的元戎弩至今無人可以超越,而今天劉胤所擁的這些火器,威力似乎還遠在元戎弩之上。劉胤如何獲得這些新式武器鄧艾無從知曉,但他卻真真實實地感受到了這些武器的威力,是何等的驚人。

一座小小的靖軍山,難道會成爲他鄧艾的折翼之地嗎

“都督,我軍今日傷亡三千兩百多人,您看是否”師纂向鄧艾彙報軍情時,都不免有些膽戰心驚,以三千多人的傷亡代價,拿不下一座小小的靖軍山,這場攻堅戰,也打得太過慘烈了。

“休息一個時辰,準備夜戰”鄧艾吐字如冰粒,冷漠地道。

師纂暗暗心驚,傷亡三千人,鄧艾居然神色如常,不過他二話沒說,立刻下去傳達命令。

鄧艾並非是沒有感覺,當他聽到三千人陣亡消息之後,心頭也是一陣巨震,但理智告訴鄧艾,這個時候,他不能慌,更不能亂,全軍所有的目光,就都盯在他的身上,恐慌就如同是瘟疫,一旦在軍中蔓延,後果不堪設想,他只能是強做鎮定,穩定軍心,只有這樣,才能帶領全軍渡過難關。

走到這一步,鄧艾已經是別無選擇了,勝則生,敗則死,已經沒有第三條路可走了。

前進,只有前進,纔是挽回敗局的唯一希望。鄧艾咬咬牙,經歷過無數風雨的他不相信這陰平小道就是他最後的歸宿,狹路相逢勇者勝,不到最後關頭,他決不會輕言放棄的。

夜間的進攻難度要比白天大,同樣防守難度也要比白天大,選擇在夜間攻擊,更多層面上是對蜀軍精神的打擊,鄧艾並不知道劉胤採用的是輪班作戰法,他就是想用這種連續不斷地進攻來拖垮山上的蜀兵。

魏兵的巨大優勢在於人多勢衆,他們即使是輪換作戰,人數上也遠遠地佔據着優勢,而山上的蜀兵數量有限,終究是無法承受連續作戰的。

這是一場殊死的較量,魏兵不計代價地發動了一次又一次的進攻,妄圖來摧垮蜀軍的抵抗意志。

劉胤也在咬牙堅持着,鄧艾果然是一個難纏的對手,換作是別的軍隊,在如此慘重的傷亡面前早就丟盔卸甲奪路而逃了,但鄧艾沒有後退一步,用他的鐵血意志告訴劉胤,什麼叫做百戰雄師,什麼叫做悍不畏死。

戰鬥持續了三天三夜,一直呈現膠着的狀態,山路上的屍體越來越多,幾乎可以將整條路給鋪平了,每一寸泥土完全被鮮血浸染,空氣中瀰漫的,也是那種揮之不去的血腥味道。 劉胤也承受着極大的壓力,家兵的們減員讓劉胤也是捉襟見肘,魏兵攻勢如潮,雖然倚仗着火器和元戎弩的厲害,但防線上沒有三百兵力的話,還是無法擋得住兇悍的魏兵。劉胤不得不調整分防禦策略,將原來的三組輪值改爲兩組輪值,這樣每組的作戰時間便由四個時辰增加到了六個時辰。別小看這多出來的兩個時辰,對家兵們的體力和精力都是一個巨大的考驗,堅持在前沿打一天的仗,許多人累得幾乎快垮掉了。

但兩組輪值的作戰方案也沒有堅持多久,魏兵的瘋狂進攻還是收到了一定的效果,冒着箭雨,個別的魏兵隊伍還是突破了防禦,衝到了山頂上,肉搏戰不可避免地發生了。劉胤的虎頭湛金槍也有了用武之地,在劉胤的帶領之下,張樂、趙卓、阿堅等人浴血奮戰,一次次地將衝破防線的魏軍給打了回去。

但肉搏戰的損耗也是驚人的,到了第三天,劉胤手下的兵力已經銳減到了三百餘人,而這三百人,只能夠一組防禦力量,面對依然是洶涌撲來的魏兵,每個人的心頭都很沉重,因爲他們都很清楚,人不是機械,終究是有體力極限的,只算能頂得住敵人白天狂攻,那到了晚上的那一波攻擊,又拿什麼可以抵禦。

魏兵似乎也看到了勝利的曙光,更加瘋狂地發動着攻擊,死亡對於他們而言,已經麻木了,彷彿變成了一具具的行屍走肉,腦子裏的意識除了進攻,還是進攻。

“他孃的。這些魏兵,也太變態了吧,怎麼殺也殺不完!”張樂抹了一把臉上的血跡,也不是知是他身上流淌出來的還是砍死敵人濺上的,張樂今天光用佩刀就砍死了十幾個魏兵了。渾身浴得跟血人似的。

劉胤清楚,這已經不是單純的戰鬥了,更多的是一種意志的較量。狹路相逢勇者勝,沒有鐵血的意志,沒有堅韌不撥的信念,是不可能贏得這場戰鬥的勝利。

“大哥。這白天還能堅持下去,可晚上怎麼辦?”趙卓滿眼都是血絲,一次次地開弓射擊,總是能精確無誤地致命爆頭。

這個問題劉胤早已考慮過了,如果按既定的戰法。肯定是擋不住魏軍的這一輪夜襲的,靖軍山的失守,也只是時間的問題。

不過劉胤還有一張壓箱的底牌,這是一張不到萬不得已劉胤不準備動用的底牌。

現在已經到了最後的決戰時刻,生死危亡存於一線,劉胤已經沒有任何地選擇了。

“全體都有,撤出戰鬥,退至第二道防禦陣地!”

“啓稟都督。山頭……山頭拿下了!”師纂向鄧艾稟報的時候,由於太過激動,都不禁哽咽起來。師纂一直負責着前線指揮。嗓子都喊啞了,眼圈發黑,整個人又黑又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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