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在一間屋子等着,那桌子很大,很闊氣,足足坐十六個人。

haohaoxue 2021 年 1 月 30 日 0 Comments

聞人笑語有點不解,找一個小屋子就行了嘛,正校長,教導處副校長,政教處副校長,加上他們三個,六個人就足夠了。

“你不懂,學校領導多。”

那個伯伯懂得很多。

等了大概一個多小時,陸陸續續有人進來了,腆着肚子的,踱着方步的,邁着碎步的,油光滿面的。

總覺得那嘴上的油還沒有擦淨,還帶着午飯的味道,又來飽餐了!

這是不是《詩經》中的碩鼠?

他和父親都站着,唯唯諾諾,戰戰兢兢,那伯伯介紹着。

“這是政教處副校長,這是教導處副校長,這是後勤副校長,這是政教處主任,這是教導處主任……

那伯伯炫耀着,聞人笑語只覺得腦子嗡嗡的,什麼都聽不清了,什麼副主任、幹事副幹事什麼的,他越數越生氣,一共來了十二個人,正校長還沒有來。

一個學校怎麼那麼多領導!

聞人笑語到失望,這樣的社會真和校園不一樣,他後悔沒有留校任教了。

他們嘻嘻哈哈的說笑着,聞人笑語想哭,他想逃離。

“曹校長!”

那伯伯喊着,進來一個人,腆着大肚子,大搖大擺的,個子不高,肥碩的臉蛋子上長了一個黑痣,那黑痣上長了一根毛,隨着他的說話來回抖動。

“來晚了,來晚了,今晚三個酒局。”

一桌的人全站了起來。

“曺校長好,曺校長坐……”

一桌子的人都喊。

那曹校長淡定地坐下。拿起菜譜,也不客氣,一口氣點了二十個菜,大部分都是聞人笑語沒有吃過的,也不知道怎樣張口。

那伯伯拿起酒瓶,正要開啓。那校長看了看,搖了搖頭。

“不喝這樣的酒,太沖了,上頭,喝就喝洪酒。”

那洪酒一千元一瓶,曹校長不客氣,讓服務員拿了六瓶。聞人笑語都快哭了,看得出父親也只咧嘴。

“我先打圈!”那伯伯說。

那伯伯海量,一口氣喝了十三杯。

輪到了父親,父親默默地打開那瓶幾十元的酒給自己倒上。他平常超過十元的酒不喝。

“校長,孩子的事兒交給你了。”

“那是小事兒,先喝酒。”曹校長說。

“這還是小事兒呢,工作是大事兒,喝酒應該是小事兒。”

聞人笑語默默地想着。

“笑語,你已經大了,你打一圈!”

聞人笑語極不情願,他還思念他的謝素雅,也看不上那個曹校長,那張臉,那個痣,那一根毛。

但不得已,他站起來有點敬畏:

“曺……曺……校長,敬一個。”

曹校長沒有說話,嘴蠕動了幾下,那跟毛也晃了一晃。

一圈過後,聞人笑語喝了二十來個,這是他第一次喝一千元的酒,他覺得有點兒心疼。

酒過半巡,還沒有談自己的事情。他有點兒坐不住了,向父親使了使眼色,父親也有點坐不住了,他只拽那伯伯的衣角。

“校長,那個什麼,笑語的事得麻煩你。”

那伯伯說。

“好辦,我說了算,來吧,有特長沒有?”

“擅長寫作,曾是師大主編!”

聞人笑語說。

“那更好了,把你發表的作品找校長蓋個章,交過來。”

聞人笑語感到奇怪,作品找校長蓋章,有什麼用啊!大學校長想見就能見呀,不知道他演的是哪一齣。”

“校長蓋章有用嗎?”

“別頂嘴,你給我頂嘴嗎,我說了算!”

曹校長有點兒不高興了。

聞人笑語嚇得汗都出來了,這叫頂嘴嗎,一點兒言論自由都沒有了。

他和父親都巴望着酒局早點兒結束。

那伯伯又到大廳要了兩條煙,一千元一條的,在座的男老師一人一盒,總校長一條。

曹校長夾着一條煙,笑咪嘻嘻的,那根毛抖動的更厲害了。

“飯錢一共兩千三百二十四,酒是六千,煙是二十四盒,兩千四,給一萬零七百吧!”

“怎麼多了四盒?”

看得出父親也急了。

“對着呢,那個人拿的。”

父親也不傻,他知道幹兄弟私吞了四盒,氣得他連話都說不出了。

“什麼,花了那麼多錢,兩年的花銷出去了,到哪去借呀?”

回到家母親大罵。

沒辦法,只好賣掉養了好幾年的兩頭母豬,親戚家又借了點兒,勉強夠,但日子又緊張了。

不多久,壞消息又來了。

那伯伯打來電話。

“事兒沒有辦成,讓笑語別準備了,笑雨說話磕巴呀,磕巴是不能當老師的。”

“放他孃的屁,他什麼時候磕巴了,那是緊張。”

父親也大罵。

只聽見對方哆嗦了一下,把電話掛了。

“給我把錢要回來,你認識的什麼乾弟兄,再給他聯繫離婚!”

母親也大罵。

“簡直是一羣騙子。”

父親不再說話,他有點兒傷悲,不大的聞人縣,有頭有臉的一個都不認識,兒子的工作成了問題。

聞人笑語每天睡覺,像阮籍一樣用睡覺來逃避現實。

母親看得出兒子的心思。

“想去就去吧,只要找到工作就行。”

聞人笑語掀開被子,坐起來對母親說。

“不知道能行不能行,找不到還回來。”

聞人笑語恨透了職中的那幫領導,尤其是曹校長,還有那個幹伯伯。

他覺得曹校長不姓曹,而姓操…… 聞人笑語恨透了聞人職中的那幫校長,別的又不認識,他又思念謝素雅,於是坐上火車來到了爾格。

謝素雅的母親給他找了一間偏房,讓他住下。

“不行了,就到我們學校去吧,喬校長可好啦,從不拿捏人。”謝素雅說。

“不試講也能去啊。”

“當然得試講,只要沒有大的問題,一般的情況下都能過,你又是重點師大畢業的,還怕什麼?”

“你調到那,請人家吃飯了沒有?”

聞人笑語突然這麼一問。

“吃飯,吃什麼飯?”

謝素雅感到很納悶兒。

“不請客能讓你進?”

“沒有,沒有,錄取了之後,給人家送了兩託雞蛋,又退了回來。”

聞人笑語不禁感嘆喬遷校長的爲人,相比於曺校長真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聞人笑語就把自己請客應聘的事情講了一遍。

謝素雅罵道:“什麼玩意兒,就欠出門撞死。”

““到教育局告他,這樣的人不能當校長。”

謝素雅母親也說。

“喬遷是個好校長,到我們學校去吧。”

謝素雅又說。

“我不想教小學,小孩子們嘰嘰喳喳的讓人受不了,男老師又少,連個作伴的都沒有。”

謝素雅笑笑:“我們學校除了校長都是女的。”

“那你們校長飽眼福了。”

聞人笑語禁不住笑出聲來。

“我先應聘,實在不行的話,再到你們學校。”

聞人笑語經常對夏園說:“現在的孩子男生女性化,女生男性化,大多與小學缺乏男教師有關。”

“也不全面,楊躍龍、茹世雄他們也女性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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