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意思?”胖子說道:“勞煩你有話就直說,我們的時間很寶貴。”

haohaoxue 2020 年 11 月 6 日 0 Comments

女人從包裏拿出了一盤磁帶,它很袖珍,然後裘千送上了一個小盒子模樣的東西,磁帶被放進了盒子,按下按鈕後,盒子發出了聲音,起初是一段“嗞啦”的噪音。

“子臣老弟,這個機會千載難逢。”錄音機裏的聲音說道:“我們會安排人找到那具有問題的古屍,你們縣是不具備保存它的能力的,開車的司機我們已經買通,到時候僞裝一個搶劫的現場,把罪名按到那個道士身上,你可就身家百萬了。”

“這麼做會不會有問題?”裏面裏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道:“你們敢保證他一定會去找那具女屍嘛?”

“這個是自然,”另外一個聲音道:“爲了這個計劃我們已經精心準備了半年,你就按照我說的去做,這是預付款,你先點點。”

“這麼多錢……”

女人順手按停了錄音道:“你們現在明白了嘛?” “明白你個錘子!”胖子道:“別整那些沒用的,查爺沒心情陪你們玩這些。”

那女子笑道:“查文斌啊查文斌,我以爲你錯聰明呢,你就沒想過爲什麼那地方餘下的棺材都爛了,唯獨那一口是好的?如此的嶄新,真以爲世上有那麼多巧合事呢,你仔細過去瞧瞧那具女屍,就憑你查文斌你看看自己能不能瞧出一點名堂來。”

胖子在等待查文斌,查文斌也似乎在等待他,兩個人互相看了好久,終於,查文斌向着展臺邁出去了那一步。展臺邊那個道士依舊站的筆直,女屍臉上的符紙是那樣的鮮豔,從符文和符腳都顯示出這張符的確是出自茅山人的手中。

這其實也是查文斌第一次看見完整的女屍,那天他僅僅是用捆屍索想把她從棺材裏面拉出來,那白嫩的手臂的確怎麼看都不像是一般殭屍那樣乾枯和粗糙,鮮紅的指甲也不像一般殭屍那樣鋒利和彎曲。查文斌想掀開她臉上的符紙,不過那一旁的道士卻提醒道:“你最好不要碰,萬一起來了,我也沒把握。”

這個道士的口音有些奇怪,說話的方式非常生硬。

“這是一具式神!”查文斌道:“我們這裏不可能會出現式神!”

在東北的那座地下日軍廢棄的軍火庫裏,查文斌曾經遇到三個式神,當時全仗着葉秋一人力敵才勉強應下陣來,這玩意的厲害讓查文斌終生難忘。

“好眼力啊,”那個女人說道:“不過確切地說她應該叫作遊浮靈。死去的人,不相信自己已經死了,或者對世間還有留戀,便會變成遊浮靈在人間遊蕩。很容易被術者召喚來當作臨時式神操縱,你應該知道這種法術到了驚呆只有東瀛陰陽家纔會有。”

“未必吧,”查文斌說道:“它本就是源自中國道術,它的根在這裏,只不過未曾聽說過有人修煉這種陰陽術。”

“總之你小心點,”那個女人說道:“盯着你的勢力很多,不單單是我們,這不能怪別人,要怪只能怪羅門那些人太心急了,過早的把你暴露。只可惜當年你的師傅馬肅風苦苦想把你隱藏在塵世躲避這一場災難,但是他萬萬沒有算到,就在你要成人的時候一場十年浩劫過早的就把你捲入了這些是是非非。”

“一個式神說明什麼?”查文斌問道。

“這個女子的確是明代的一具式神,只不過她本來不應該出現在那裏,”那人說道:“明代的時候,沿海地帶倭寇橫行,江浙自古又是富庶之地,自然免不了要遭受劫難。這個女人是你們那座廟裏發現的,原本週老八認爲那是一口不錯的棺材,無論是成色還是材料,於是就給偷了出去。只可惜他這個人膽子小,並沒有敢打開棺材目睹裏面的真容,於是他就把那口棺材賣給了候老闆。”

“豁牙子!”胖子狠狠道:“那個狗日的雜碎我總有一天會躲了他的手!”

那個女人笑道:“這個好辦,只要你們能夠加入我們,區區一條狗算得了什麼?”

“候老闆,也就是你們說的豁牙子,他倒是個識貨的人,原本充其量他不過是個外圍,替我們做做零散的生意。只可惜這口棺材被人買走了,買它的人有一個目的,那就是有朝一日可以對付你查文斌。

這個女屍非常的難以控制,後來我們找到了這位,精通中國道術和陰陽術的木藤先生。他告訴我們,這個女人是自願成爲式神的,她應該是在等一個人,或許是她的愛人,一種和死神交換永生的古老契約,死之前她服用了大量的防腐類藥物以得以保存她的容顏,成爲了一個浮游靈。”

穿越之無敵神魔 於是查文斌想到了自己入定的時候看見的那一幕,一個書生模樣的男子在牆壁上作畫……

那女子繼續說道:“你應該很想知道是誰吧?那自然就是和羅門爲敵的人,他們同樣視你爲眼中釘,只要除掉了你查文斌,羅門等待了那麼多年的一切都會化爲泡沫。所以,用一個意外來讓你死去是最好的方式,又或者藉助別人的手讓你死於別的方式,這具女屍纔是關鍵的證據,如果一旦被發現她是一具式神,那麼肯定就會引起懷疑,所以這個連環局你現在知道了嗎?”

“那那個縣文管局的張隊長呢?”胖子問道:“可是他點名要去送屍體去的省城。”

“他?”那個女人笑道:“現在他已經在黃泉路上,所有知曉此事的人都會被滅口,查文斌你只有跟我們統一戰線纔是最好的選擇。羅門做事太講究規矩,他們老了,新生代想要挑戰他們的人太多了,羅門阻礙了大家的財富。現在全世界都在講民主,難道那樣一個從封建王朝延續下來的地下組織還不能到可以被瓦解的那一天嘛?我們和他們不同,我們不會傷害你,相反的,我們還會保護你和幫助你,你是唯一的人選,因爲羅門即使知道你跟我們合作,也不會把你怎麼樣。”

“這麼說來豈不是你救了我?”查文斌說道:“那麼你認爲我應該報答你們,或者說是感激涕零的加入你們,對不起你錯了,我查文斌上不曾對天低頭,下也不會對任何妄圖加害我的人低頭,更加不會助紂爲孽參加什麼盜寶聯盟。這位小姐,我想我們的談話就此爲止,這個東西還給你。”

查文斌把那枚玉環丟給了那個女人,胖子則對裘千說道:“拍賣會結束了,記得你自己說過的話,那具女屍該怎麼處理你看着辦。”

只見那個道士打扮模樣的木藤揚手一點,頓時一片火海在展臺上燃燒了起來,一聲刺耳的女人尖叫傳入了查文斌的耳中,他轉身一看,那個女屍已經坐了起來,而木藤則卸下了後背上的桃木劍準確無誤的刺入了女屍的胸膛……

“我們還會再見的!”女人趴在船舷上對着遠去的查文斌說道。

回到療養院門口,查文斌對胖子說道:“你可以回去了,畢竟現在在那邊還有很多事得要你去負責處理,我想經過這一陣我會更加小心。”

“查爺,”胖子道:“我想再陪您一陣子可以嘛?不會太久的,我答應你等到我該走的時候我一定會走。現在這個關頭,你看嫂子都差點因爲這個事兒,這裏面的是是非非恐怕遠比我們想象的要複雜得多。”

重生之舊愛撩人 “你是不是覺得我不該管那麼多閒事。”查文斌說道:“如果一開始我不去管什麼稷王廟或許也就不會有這麼一連串的事兒。”

“你躲得過初一躲得過十五嘛?”胖子說道:“你這個人就是太善良,見不得別人受苦受難,結果最後的苦難全是自己一個人嚥下去了。人家想要做個局來讓你跳太容易了,這是性格,改不了的,若是改了你也就不是查文斌了。”

胖子一手又拽過那個林子聰道:“華哥跟他們也是一夥的吧,那你呢?”

“哥,您可就別調理我了,”林子聰道:“你也知道,他們那種人老江湖,我這麼單純的人怎麼會知道……”

“得了,你也別解釋了,”胖子道:“你那車不錯,我得在這邊住陣子,先拿去用了,哦對了,出來急,身上也沒帶什麼錢。”

“有有有……”林子聰現在只求胖子不弄他就不錯了,哪裏還敢再說別的,胖子只是簡單的勒索了點小錢,要擱在過去,估計那小子得大出血才能解恨。

鈄妃被接回了家,胖子躺在那個一塵不染的屋子裏,那個曾經他和葉秋一起帶過的房間。這裏的一切都沒有變,和他走的時候一樣,他知道,這是查文斌刻意做的。

“回家的感覺真好,下午可以去看看我們的秋石同志。”他靠在牀上自言自語,這幾天實在是累壞了,不一會兒屋裏就開始響起了鼾聲。

事情自然不會有那麼的簡單,這不查文斌前腳到家,後腳就有人陸續來了。這些人都是縣裏的,以王局長和李成功爲首,他們是第一波,手裏提着滿滿當當的禮品,查文斌真的讚歎這些人的消息竟然會如此之快。

一番賠禮道歉自然是少不了的,而當查文斌說那具女屍已經被燒燬的時候,王局長的臉色都變了。

“怎麼可以……哎呀,查老弟,那是國家文物啊,這可怎麼交代……” 查文斌發現現在自己陷入了一個怪圈,越是渴望平靜的生活,那生活越是不能讓你平靜。他知道第三枚斑駁玉環的出現將會給自己剛剛平靜了不到三個月的生活再次引來不平靜。時代的發展總是伴隨着權利的交替,任何一種勢力的王朝都要面臨新來的勢力的挑戰,羅門也不例外。就像古老的歐洲貴族,他們也曾經統治了富饒的大陸數千年,當民主開始覺醒的時候,歷史的車輪便會選擇正確的方向,羅門就如同這個古老的貴族,它神祕而又強大,強大到可以藐視一切的存在。只不過,隨着信息時代的來臨,比如他們所見到的那種衛星電話,信息的傳輸開始變得快捷而迅速,那麼攜帶着先進科技的新一代挑戰者們是否能夠戰勝古老而傳統的強大羅門呢?

“查爺,今天九兒又來電報了,說是老爺子想等我回去彙報一下您的工作。”

“你想回去嘛?”查文斌笑道:“是不是跟九兒現在也挺好的。”

“好個屁,那娘們一天到晚舞刀弄槍的,半點女人味都沒有,哪裏像嫂子這樣賢惠,我都快要煩死了。”

兩人許久沒見,自然有着說不完的話,回來之後的鈄妃臉上笑容也多了,正在廚房裏給他倆做飯。這時門口有個人探頭探腦的進來道:“查文斌在家沒?”

胖子一看,這人面孔有些生,以爲又是來找查文斌辦事的,就準備打發道:“沒空,這幾天在家休息,過幾天再來吧。”

查文斌一愣,那臉立馬就放下了,來的這個人是誰呢?齊援朝!就是那個把他抓緊文偵隊的那個齊隊長,他手裏拎着不少花花綠綠的盒子,半弓着腰在那貓着衝着查文斌在嘿嘿笑着,頗有些尷尬。

胖子一瞅這陣勢,問道:“你認識他?”

查文斌起身道:“齊隊長,既然來了,就屋裏坐吧,只是我這兒廟小,怕容不下您這尊真神啊。今天是打算來搜查我屋子呢,還是打算來了解點啥情況。”

提着那些盒子,齊援朝微微舉起來道:“別……別誤會,我這是專程來給您和嫂子道歉的。”

“哦,我明白了。”胖子也跟着起身道:“原來你他孃的就是那個進來鬧事的條子,行啊,我原本還打算去找你的,今天你倒送上門來了。”說罷他隨手拿起自己坐着的那板凳就徑直衝着齊援朝走了過去,後者一看那架勢不對,立馬就往回退,這時李成功也跟着走了進來勸道:“石頭兄,查老弟,他也確實是知道錯了,我們組織上面也已經搞清楚了事情的來龍去脈,這不,專程讓我陪着來道歉的,咱伸手不打笑臉人啊。”

“笑臉?”胖子說道:“他上這兒來耀武揚威的時候可沒帶着笑臉啊,你叫他給我出來,我保證不會打死他,最多廢了他那隻手!要負刑事責任也沒關係,你李大隊長等下把我拷走,我二話不說。”

“別別別……您這是何苦呢……”

“讓他走!”這時鈄妃從屋裏衝了出來,她從窗戶上看見是齊援朝來了,那心裏的一股氣一下就上來了,手裏還拿着菜刀呢,“你快點讓他走,我不想看見這個人!”

“我……”齊援朝自知自己的確是犯了大錯,隊長的位置現在也給擼下來了,內部給了一個大處分,他的職業生涯差不多也就走到了盡頭。李成功瞧着這架勢也只好護住他道:“你先走吧,等挑個合適的日子再來。”

“滾!”胖子道:“今天看在李隊面上放你一馬,但是明天我不敢保證,快點滾!”

等到齊援朝走了,李成功也拿着東西進來了,鈄妃還記得那一晚,大概若不是他強行逼着齊援朝,恐怕查文斌這會兒已經沒命了,他總算還是個有良知的人。什麼也沒說,徑直的就回了自己家的廚房,昨晚上已經見過一面了,查文斌自然也聽胖子說過他們之間的過往。對於李成功這個人,查文斌還是頗有些好感的。

“來就來唄,那麼客氣幹啥。”胖子道:“你一個月也掙不了倆工資,這回算是大出血了吧。”

“略表愧疚,”李成功說道:“查老弟,今天來呢,一是正式對您和您夫人道個歉,希望你們能夠接受,畢竟這是一場誤會,其實援朝那個人吧,心不壞,就是做事的方式。他跟我是一塊兒進的隊,分到文偵呢的確也有些憋屈,查老弟希望您還是大人有大量。”

胖子說道:“說第二吧,你提那小子不是給查爺添堵嘛。”

“這第二呢,那個案子其實到現在還剛剛有些眉頭,你們知道我們辦案都是有程序的,尤其是傻子那一家的事兒,總得想辦法有個交代吧。 https://ptt9.com/86569/ 現在根據我們的線索,的確是有一夥不明身份的人在安縣境內幹非法的勾當,昨天晚上因爲不想打攪你們,所以有個事兒也沒說,周老八死了。”

“死了?”查文斌愣了一下,這個周老八凶多吉少是在意料之中的,只不過沒想到速度會有這麼的快,看來那夥人真的是心狠手辣,殺人滅口毫不含糊。

“查爺,”胖子道:“看來我們是要堤防一下了,這事兒說到底是衝着你來的,李兄,有些事兒本不該讓你們捲進去,真捲進去了我怕你們也脫不開身。要不還是這樣吧,有可以告訴你的情況,我們知道了,一定配合行嗎?”

“能別拿我當外人嘛?”李成功笑道:“我也知道你們都不是凡人,所以這件事我考慮過了,今天來呢,還有第三件事,我跟隊上請了假,在假期內我可以不穿這身皮,也不用跟他們去彙報情況,我想以私人的名義加入你們,不知道查老弟和石老弟能不能接納我。”

“李隊長,”查文斌說道:“你的心我領了,但是查某人是個喜歡惹麻煩和被招惹的人,石頭跟我講過您的過去,我們都非常敬佩您這種真正的漢子。但是,英雄就應該出現在英雄該出現的地方,我這兒您也看到了,恕我直言,要真沒了您身上的那件衣服,或許您的作用未必能夠發揮的全面。”

“我……”李成功一時語塞,一種莫名的失落感頓時涌上心頭,這查文斌說的其實也不假,不過李成功還是堅持道:“您再考慮考慮吧,今天我就不打擾了,先告辭了二位。”

“哎,等等。”胖子問道:“你說有一夥兒人在這活動,查出來是什麼人沒?”

“目前掌握的線索還不是很多,”李成功說道:“有些事兒你知道的,穿着衣服不好使喚,所以我請假也有想接觸接觸他們的意思,咱老祖宗的游擊戰術,化裝成老百姓嘛。”

“你真的想好了?”查文斌說道:“跟我們在一起,倒黴事隨時都有可能來找到你。”

李成功說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中午的時候,查文斌告訴李成功那夥人是衝着自己來的,這個消息讓李成功頗有些意外。不過他們還有有些忌憚李成功的身份,有的話不能說的那麼明確,不過他的確是一個經驗老到的刑警,反偵察的意識立刻就凸顯了出來。

“那麼其實現在是我在明,敵在暗,查兄的一舉一動或許都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但是他們又不願意直接動手,而是選擇借刀殺人,似乎更想製造一種意外。”李成功說道:“那麼接下來,我想他們不會就此停手的,如果我是他們,就一定會在暗中觀察你的生活作息,那麼這附近會有生面孔出現,留意這些生面孔或許就能找到線索。”

“所以,我和查爺都不打算出門,家裏屯的糧食足夠吃喝一陣子,”胖子說道:“我就想看看是哪些鼠輩在作亂,對了,李兄,能不能弄點傢伙來防身。”

“你是說槍吧?”李成功笑道:“制式武器肯定沒辦法,我不能犯錯。”

“媽的,就知道跟你說這個也是白說。”

李成功說道:“不過,非制式武器,我可以給你想想辦法,比如獵槍之類的,起碼在彈藥這塊不會缺。你就去找王局辦個狩獵用的持槍證,這個事兒好辦,以護林的名義。”

“謝了,有比沒有強。”胖子看了看錶道:“查爺,差不多了,咱也吃完了,是不是該出去溜達溜達,故意整點動靜出來?”

“我其實就擔心家裏,”查文斌說道:“我們的危險是能夠預見的,只是不想連累妻兒,李兄,他們曾經差一點要了我妻子的性命,這個事兒你看看能不能幫上忙,我想讓她有一個安全的環境。”

“不行,”這時鈄妃從一旁的房間裏走了出來道:“我哪兒也不去,你也哪兒都不準去,還沒鬧夠是嗎? 先婚後愛:少將的迷糊小老婆 查文斌,要真是有事兒,我和你站在一起,就算是死也要死在一起,總之你不能拋開我一個人。” 胖子說查文斌的目標太大,既然對方是衝着他來的,那自然早就對他面熟眼熟了,而自己呢有一陣子沒在安縣的地頭上露臉了,目標相對來說不會有那麼大。

這一天晚上,李成功就算是住進了查文斌這兒,原來葉秋那牀是空的,這下總算是又恢復了往日的人氣。不過這人跟人還是有很大區別的,以前跟葉秋在一塊兒,胖子就覺得悶,那是那種悶踏實,這種默契是無法被別人替代的。

第二天一大早的,兩個人就相約去縣裏到處逛逛,既然是生面孔到了這兒就得落腳,他們依舊是照着這條線索。李成功分析他們不會太招搖,所以賓館和一些小飯店就成了重點關照的對方,查文斌呢則在家裏休息,好些日子沒陪兒子了,也不知道究竟這舒坦的日子還能過多久。

這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尤其是對於羅門而言,有時候不得不佩服這種古老的存在,它能夠屹立於歷史風雨中數千年不倒還是有着其強大的一面。如果真的就那麼容易在他們眼皮子底下做一些事,那麼這個組織恐怕根本也就不會一直存在了。

下午的光景就有人來了,來的人查文斌也不認識,是個叫花子的打扮,手裏拿着一個破碗,背上一個米袋,手裏呢拿着一根竹竿。

那樣的年月,叫花子是很常見的,正巧查文斌就在院子裏坐着逗孩子,叫花子敲了門張口就說道:“主人家,路過寶地,給口水喝行嗎?”

查文斌自然是不會拒絕,他也沒多心,把孩子留在院子裏就轉身進屋。一般呢,叫花子來了尋常人家都是給一碗米,但是他心腸好,通常都會加一碗。拿了米和水才走出門就看見那個叫花子站在自己孩子跟前在那左瞧右看的,那頭吧還不停地搖晃着。

“哎,不好不好。”叫花子一邊嘆氣一邊起身就要往外走,查文斌就隨口說道:“老人家,怎麼了?”

“哎,”那叫花子停下來扭頭對查文斌說道:“你這孩子將來可能不太好養活,恕我多嘴,大人別不高興,我就是隨口一說,走了走了。”

查文斌心想我是道士啊,你跑我這兒來說這個不是存心班門弄斧來着嘛!還故意做那神祕樣子,他也就沒有再多想,準備回去把米重新倒進缸裏,不過這時那個叫花子又轉身了,他拿着那小竹棍子往地上一撬道:“我看你這個人啊還不錯,這麼滴吧,我給你法子也當是積德了。”

查文斌愣了一下,這種神棍的路子你也敢跟我倆玩,那行,我就看看你是準備怎麼個說法。於是他就說道:“那您倒是講講看我這孩子怎麼不好,又有怎麼個法子可以破解。”

那人四下打探了一下查文斌的屋子道:“你家最近不太平,你也有不少麻煩事對吧。”

查文斌心想得這一點算是讓你給蒙着了,不過神棍一般也都是用這個開場白,人在世活着誰能一帆風順呢。不過還沒等他開口,那叫花子就說道:“前幾天你剛剛僥倖逃過了一場血光之災,不過自古父債子償,你的兒子將來要爲你代爲嘗過。”

“那你告訴我可有化解之法呢?”

那叫花子道:“有是有,古人云法不責衆,我這裏有一袋子百家米,你可以煮粥讓這孩子服用,當可化解。”

到這兒,查文斌算是聽明白了,原來這叫花子是想賣米。自古在民間就有一個說法,叫花子的米也叫百家米,是東家一口,西家一碗那樣湊起來的,混合着不同人家的福氣。古人相信米是谷之精華,糧食又是和豐收掛鉤的,他們認爲這種百家米就是聚集了百家的福氣,小孩子吃了能夠驅邪保平安,也確實有人專門去跟叫花子買這種米吃,我小時候有一次老感冒不好,我媽還給我特意去買過這種米。

查文斌自然是懂得這個米在民間的用處的,老實說,因爲每家的米不同,所以混合在一起煮出來的飯味道並不咋滴,有些粗有些細,有些糯有些硬。不過這也是行善佈施的一種方式,叫花子終究還是需要變現的,所以查文斌也就笑笑道:“那你給開個價吧,兜裏有多少米,我就都全買了。”

那叫花子倒也不客氣,放下米袋掂量了一下估摸也就五六斤米吧,開口便說道:“緣分一場,給個一張大團結吧。”

要知道85年的大米市場上賣多少錢一斤,大約也就是兩毛上下,這叫花子一張嘴就要了十塊錢,足足比市場上得高出了十倍!這要換在尋常人家,這叫花子指定是要被轟出去或者臭罵一頓的,你不是想錢想瘋了麼?可是查文斌呢,他這個人講究吉利,不想因爲這點事給按上一個倒黴的藉口,二呢,他這人心又善,也沒有多說什麼,進屋就真的找了十塊錢出來給了那叫花子。

沒想到那叫花子拿了錢居然還不走,反而說道:“再請我喝頓酒吧,我聞到你家裏有好酒了。”

查文斌擡頭看看天,這纔不過七八點的光景,離吃中午飯還早呢,就笑着說道:“要不這樣,您先去別家走走,到了點兒來您就過來吃,中午這一頓我管你飯。”

叫花子點點頭也就沒有多說了,收了錢拿了袋子搖搖晃晃嘴裏哼哼唧唧什麼的就跟着走了。查文斌看着那些米沒有當回事,丟到了一邊繼續去逗兒子玩了。

中午的時候,胖子和李成功自然是在縣城了,他倆出去就是一整天,黑白兩道強強聯合,各種消息也就隨着開始傳來。首先是李安,李安那邊收到一股風,說是最近安縣是有一夥來路不明的人,聽口音不是本地的,在柳塘那租了個大宅子。這個宅子原本的主人是李安一小弟黃毛的,那人不爭氣,反正能賣的都賣了,就剩下那房子還擱在手裏頭。

黃毛說他們老家地方偏僻,那房子就是他想賣也找不到主兒,可巧前陣子有羣人到他們村打聽租房,於是就給帶到自己家去了。人挺客氣,也沒怎麼還價就租了半年的,說是進山採風,他說那些人身上有人帶着那種長筒形的照相機。在那個年代,這絕對是個稀罕物件,就算是安縣的攝影樓裏都沒能用得上如此高端的照相機,這就讓黃毛產生了一點聯想,他還打算回去偷了那羣人呢。

胖子批評他道:“你小子真不上道,人住你屋子,你自己做賊,讓人怎麼防?”

黃毛道:“嘿嘿,石頭哥,那不那夥人我看着兜裏鼓嘛,再說了,我這消息不是第一時間就給你們送來了。”

“這樣,下午的時候你找個藉口帶我們回去一趟,就說拿老屋裏的東西,最好得大件的,我和石兄進去幫你擡,咱要避免打草驚蛇知道嘛?”

黃毛笑道:“李隊,你以前抓過我,我認得您,沒想到今天我黃毛也能跟大名鼎鼎的李隊一塊兒去抓壞人呢,這可真叫兵賊一窩!”

李安啪一個巴掌扇過去道:“會說話嘛?不會說話你給我閉嘴,那叫警民合作!”

查文斌這邊呢,中午的功夫鈄妃正在廚房裏忙活,那個叫花子還真的就來了。看來他上午的收貨還不錯,布袋子裏又攢了五六斤米,想必這五里鋪挨家挨戶都讓他尋了一個遍。查文斌沒想到這人還真來了,不過來了你也不能趕,於是他便打算進屋招呼鈄妃多弄點菜,可那叫花子一進屋瞅見院子裏早上查文斌裝米的盆子就說道:“你這大人莫不是嫌棄我這個要飯的髒?”

查文斌奇怪道:“老人家,您這是哪裏話啊,我怎麼會嫌棄您呢,趕緊來屋裏坐,我這兒也是鄉野小地兒,就怕飯菜不和您胃口。”

叫花子把那竹棍子指指桌上的盆子道:“你早上跟我這兒買去的米爲什麼中午不煮了吃呢?這還不是嫌棄我髒嘛?”說罷他就從兜裏掏出那十塊錢道:“你把錢拿走,米還給我,我不賣了!”

“孩子還小,”查文斌解釋道:“我這兒子才幾個月大,現在只吃奶呢……”

“小孩不能吃,你大人還不能吃嘛?”那叫花子似乎還真就因爲這個事兒跟查文斌擡上槓了,愣着眼道:“我看你這個人就是瞧不起我,你怎麼可以這樣呢!”

查文斌是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人,眼前這個叫花子身體佝僂皮膚黝黑,看上去歲數也不小了,他知道往往這種人自尊心還是很強的。查文斌又是個吃軟不吃硬的人,做人凡事總是會替他人先着想,本着給那叫花子留面子的想法他就問鈄妃道:“孩兒娘,米下鍋了沒?中午咱家有客人。”

“還沒呢。”鈄妃繫着圍裙來到院子裏,一瞅原來這客人竟然是個要飯的,不過她倒是挺理解查文斌的,還喊了一句:“大爺,您快進屋裏來坐,我給您泡杯茶。”

查文斌說道:“還沒做的話就用這米吧,這叫百家米,是這位大爺特地送來的,人家一番心意,咱中午就嚐嚐。” 對於查文斌交結朋友,鈄妃從來是不過問的,不論是高官鉅商還是平頭百姓,查文斌從來都是一視同仁,在他的眼裏,萬物都是平等的,何況是人呢?而且鈄妃知道,查文斌這個人心地善良,眼前這個叫花子一聲破爛的打扮,準是這個男人同情心又氾濫了,二話沒說拿起那盆子轉身便進了屋。

叫花子倒是不客氣,找了個凳子一屁股就坐了下去,從兜裏摸出幾個菸屁股吧嗞吧嗞的抽了起來,查文斌打了一盆水過來尋思讓他洗洗臉不料卻又換了一頓白眼道:“你還是嫌棄我髒是吧?那行,不吃了,想趕人走就明說。”

查文斌這有些不舒服了,你這個人再怎麼吃飯總得顧及一下別人吧,他也懶得解釋,把盆丟在一邊。倒是這下那個叫花子有些反常了,他見到查文斌陰着臉反倒不繼續作了,而是主動拿過那盆子道:“也對,畢竟你家裏有孩子,我這天天在外面竄是得注意一下衛生。”

洗完手,他又說道:“這位大人,我看你相貌不凡,眉宇之間英氣蓬髮,您一定不是個普通人啊。”

“普通人,莊稼漢子種地的。”查文斌說道:“聽你的口音也不像是本地人啊,我怎麼聽不出來你是哪裏人呢?”

“客家人,”那叫花子說道:“南邊的梅州,祖上是從湖南遷過去的,我這是四海爲家也就口音雜了,混合的到處都有,連我自己都搞不清是哪裏人咯。”

“那家裏可還有親人啊?”“沒了,打了一輩子光棍,走到哪算到哪,哪天死了只求有好心人給我蓋上幾把黃土,莫讓狗給啃了,能讓我留個全屍我就謝天謝地了。”

查文斌聽他這話那就更加越發有些同情了,剛剛對這個叫花子那點厭惡也就隨之而去了,兩人有一句沒一句的拉着家常,那叫花子說早些年他也跟着人算過命,算是懂一些命理。查文斌也不說破自己的身份,反正就留人吃一頓飯而已,何必要讓人下不來臺呢,他說什麼自己就聽什麼,權當是聽個故事了。

這很快就到了午飯的光景,一碟糖醋里脊,一碗蒸臘肉、一盆筍乾湯,一份煎雞蛋,還有兩個素菜和一點小菜。查文斌是不喝酒的,但是也開了一瓶李成功昨天剛送來的好酒給了那老叫花子,午飯的確吃的就是那百家米,嘴巴里各種滋味都有,查文斌扒拉了一口道:“這嚐遍百家人生,都在這一口飯裏了,孩兒他娘多吃兩口。”

傳統的中國人認爲這種米是彙集百家之能量,由百家鄉親捐供之米混合而成,具有百家吉祥磁場,能夠消災祛病、增福添壽之功效。總的來說,也就是個討個吉利,鈄妃因爲要哺乳,做完飯就要去帶孩子了,她欠身道:“大爺,您自己照顧自己,我就不陪了,文斌你多照顧點。”

那個叫花子有些滿意的點頭道:“你這媳婦兒不錯,挺懂人情世故,老弟好福氣啊。”

查文斌聽到別人稱讚自己的另一半自然也是開心的,便說道:“大爺,飯菜還合胃口不?”

那叫花子不知是故意還是無心,抿了一口酒嘆了口氣就說道:“合,合,哎,就是可惜啊,你下半生就吃不到這麼好的菜了。”

查文斌那笑到一半還沒來得及收回去的臉頓時就僵住了,心裏尋思着你這人到底是什麼意思,我好心招待你,你卻幾次三番的詛咒我。當即把筷子往桌上輕輕一放道:“老大爺,您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查文斌的語氣裏是帶着一些不快的,那個叫花子此刻好像也有一些酒足飯飽了,打了個嗝臉上有些紅暈,不緊不慢地說道:“這人啊,有得就有失,你呢命裏註定會得到一些也會失去一些,你知道爲什麼嘛?因爲你身上的孽障太多,是前世積攢下來的,這一世都註定要還。老頭子講話是難聽了一些,不過我既然吃了你的酒菜就不願意說假話。”

查文斌冷哼道:“既然吃好了,那我就不送了,個人運勢如何自己掌握,就不勞老人家操心了。”

“你這人,”那叫花子起身還笑了兩聲,拉開身後的板凳道:“記得,要想超脫其實很簡單,兩個字:贖罪!”

查文斌不再搭理這人,他只當這是個喜歡自討無趣目中無人的叫花子,心裏想着怪不得你一輩子都在幹着要飯的活兒。那叫花子離了家不多久鈄妃也跟着進來了,卻一眼瞧見查文斌氣呼呼的坐在那桌上,叫花子走的時候她是看見的,怎得這還有些不愉快了嘛?

“文斌,你這是怎麼了,跟個叫花子還慪氣啊?”

“我也是自己作的,好心留人吃飯還招一頓不自在,”查文斌苦笑道:“這百家飯當真吃的不是滋味兒,這樣,孩兒娘你重新做點,這飯我咽不下去。”

“行。”鈄妃無奈地說道:“你這人也真是,說好的是你,說不是滋味的也是你,你等着啊,這點剛好倒給雞吃。”

吃過午飯,查文斌覺得人有些嗜睡,可能是連日裏的奔跑有些疲倦就去了平常打坐的那屋子休息。鈄妃也沒有多想便就隨着他去了,自己則帶着孩子在房間裏看電視。下午四點鐘左右,農村裏頭一般就又要開始忙活晚飯了,鈄妃哄睡了孩子起牀準備去菜園子裏在整點小青菜,路過家裏的雞圈時她赫然發現圈裏的幾隻雞全都翻到在地。

這女人一下子就慌了神,趕忙就想去找查文斌,敲了門又沒人應答,她也顧不了那麼多,拿了鑰匙就強行進去了,開燈一看,好傢伙,查文斌也翻到在地呢!這下鈄妃徹底慌了,上前去一看,人還有呼吸,就是臉色白的厲害,那額頭上的汗珠跟黃豆似得,全身還在不停的發抖。

“文斌,文斌你怎麼了,你可別嚇我啊……”鈄妃哭喊道:“老天爺這到底又是怎麼了啊!”

查文斌這會兒還有點意識,一隻手抓着鈄妃的胳膊用力的輕聲說道:“痛……”

“你這是哪兒痛啊,你快告訴我啊!”“肚子……快叫人……”

那會兒的功夫胖子和李成功二人都還沒回來,他們就又是獨門獨戶,鈄妃是一邊哭一邊衝向橋頭那個小店,那裏是整個五里鋪人最多的地方……

再說胖子和李成功在黃毛的帶領下就冒着回了他的老家柳塘,柳塘這個地方呢屬於安縣的東北角,跟洪村隔着差不多有一整個安縣。那邊靠水,有一條大河通向太湖,以前是個水路要道,但是柳塘這地方最近幾年是越混越差,河裏污水縱橫,臭氣熏天,聽說是因爲引進了一些造紙廠乾的好事。安縣本地人是不太喜歡去柳塘的,那邊的方言和飲食都跟安縣本地有着區別,反正就是一挺孤立的地區,被譽爲是安縣的西藏。

而黃毛家所在的那個位置就更加偏僻,就是傳說中西藏的拉薩了,連公路都沒通,得下車順着山路走上四五里地,中間不帶有一戶人家的。就這地方完全可以用鳥不拉屎來形容,一羣外鄉人跑這地方來說採風那是鬼才相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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