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六翅斑蟬蟬翼上所繪與此書上所繪仍有些細微出入,獨孤離雖然對符籙不精,卻也看得出來此書記載更加高明精妙,顯然顏如玉所得圖籙並非正宗,或者根本就是殘缺,再依著他心中見識補充而出。獨孤離頓時精神一振,若是將神魔寶象修正至與書中所載一樣,威力定然又要上升一個台階,要知道此時的斑蟬蟬翼當法寶論已是上品靈器級別,修正之後即便不升入極品靈器,同樣也是獨孤離不使用仙器神寶情況下第一銳器,尤其難得可貴的是,被練為身為化身,斑蟬是可以在渡劫時為獨孤離抵擋天劫的。

haohaoxue 2021 年 1 月 29 日 0 Comments

五行散脈的天劫獨孤離在道清子身上已經領略過,雖然因為金仙劫與尋常天劫威力自然不同,可獨孤離自認沒有道清子那般的底蘊深厚,尋常的五行天劫比普通修士天劫威力也要高上幾個台階,每念至此,也常是心有戚戚。

這麼一想,獨孤離哪還忍得住,他是對符籙不精,可是身旁不是有個對符籙很精的嗎?

司馬致遠舉止嘻哈,對符籙一道卻確實是獨孤離遠遠不及,只是一眼,他便瞧出了門道,輕聲道:「奇怪,若是這些神魔寶象代表的是諸天魔神,當有四方統御、上下鎮守與中央節度共七幅圖籙,還有一幅哪去了?」

獨孤離並不計較許多,只是玩笑道:「真要有第七幅,我也找不出第七片蟬翼給你刻繪,你難道要給它紋身不成。」心頭猛地一亮,與司馬致遠異口同聲道:「中央魔神就是斑蟬本身。」二人便同時大笑。

笑過之後,一團清光從司馬致遠懷裡飄出,清光中懸浮著一方玉色硯台,奇怪的是此硯台有硯堂卻並無硯池,更不見有墨了。司馬致遠對著硯台哈出一口氣,硯內頓滲水珠,舔筆而蘸,自成丹朱之色。

獨孤離目光一亮:「這莫就是號稱茅山四寶之一的哈硯?」

司馬致遠此時神情專註,並未答理,來回在小書與蟬翼了掃了幾遍,左手虛虛一握,一張不足一尺的細小八陣光圖悄然浮現,持筆的右手輕輕一抖,終於落在蟬翼之上,落筆處輕輕一挑,本當是細軟的筆尖突然間似變得堅硬無比,猛地將原先那張圖籙挑斷一線,斑蟬似吃痛不住,「知了」一聲,那片蟬翼一震,一道刀光已然劃出,司馬致遠早有準備,右手八陣光圖一擋,將刀光收走,慢轉筆鋒,一筆勾出,猶如嫵媚。

一筆既出,司馬致遠握運頓抖提懸,順轉起回落逆,再去密行收斷鉤一個側身,眨眼功夫就改好一張圖籙,剛則鐵畫,媚若銀鉤。獨孤離眼見他轉入第二片蟬翼之上,一邊以神念按壓安撫斑蟬使之不能動彈,一邊心嘆其人確實有大家風範。

龍飛鳳舞,行雲流水,司馬致遠揮筆任意,頃刻間已將六圖修改完畢,顏如玉雖然也不若司馬致遠精擅符籙,水平卻不是獨孤離能比,當初為刻繪這六幅圖籙,他也是下過極大工夫的,是以修改之處並不算多。可是此六圖一成,獨孤離便能感覺與先前便有許多提升。

司馬致遠卻並不就此作罷,他略微思索了片刻,收起筆硯,手腕疾振,金色的光芒在他身前遊動,獨孤離正奇怪間,他猛地一喝,左手虛抓,八極清光猛地沿著他剛修改之處將蟬翼符籙線條般地扯起,離翼而起的六福神魔影像頓時黯淡。

斑蟬悲嘶,六道道光水銀般泄出,獨孤離大驚,根本不及壓制,司馬致遠伸手一推,原本游散的金光倏忽合作與蟬翼上一模一樣的圖籙,往上面一蓋,頓時合二為一。

金色的光芒衝天而起,房屋法寶也遮掩不住,獨孤離以手遮目,斑蟬之上原本黯淡無光六個魔神猛然飽滿起來,再不像以前的虛影模樣,在金光中或作奮力嘶吼之狀之狀,肌肉虯結,身長八尺,「撲通,撲通……」好似有了心跳,恍若真的活了過來。

而在東、南、西、北、上、下六個魔神拱衛之中,斑蟬所處之地,金光匯聚,一個清瘦的青年赤身而立,身形相貌竟有九分與獨孤離一樣,只是背後有六片薄翼三三相對。

這不要說獨孤離,就是一手促成的司馬致遠也是目瞪口呆。誰能想到,他只是為使獨孤離承情、以春秋神筆神妙將神魔圖籙全部刻畫一遍,就讓這個昔日蠱祖的三大秘蠱之一化形了。

要知道,天生萬靈,除人靈之外,妖靈修行而化形為人,因族類不同而難易有別,除去天生神獸凶物、洪荒遺種,便以玉石、草木、蟲豸三大異靈最為困難,尤其是如六翅般蟬這般的天生靈物。

此刻六翅般蟬化形而出,分明是已修得魔靈,湊足七大魔神圖象寶籙,晉陞五階了。而幾乎就在同一刻,獨孤離感覺到了自己對六翅般蟬的控制力弱了許多,元靈既成,靈智全開,所為身外化身之術也無法全然掌控。當然,要說叛主而去也不可能,畢竟獨孤離神念烙印已與對方靈智難解難分。充其量,只是發生了由以前渾渾噩噩幾乎全然需人掌控指令到現在能獨立思考權會衡利弊不再唯唯諾諾的轉變。

「在這裡,長老,就是這裡……」

外面傳來了人群的嘈雜聲,司馬致遠道:「肯定是南方魔教的人被化形金光驚動了。」

獨孤離當下也不多說,朝青年招了招手,青年仍化成一隻六翅斑蟬附在他身上,只是並不進入血脈之中,與司馬致遠一道出了房屋法寶。

這是一顆古橡樹上,橡樹一邊是懸崖,另一邊則是片高低有致的山峰,山峰上覆蓋了好些樓宇。懸崖邊有一塊巨石,刻著兩個篆體大字:「幽都。」正是南方魔教禁地後山。

獨孤離要看典籍,司馬致遠便道:「我們剛惡了戰魔道,要想不為人打擾,不如就去南方魔教,他們也不會想到我們還有膽量敢闖在他們眼皮底下躲著。」

獨孤離心想也是這個道理,自古皆有「最危險的地方便最安全」、「大隱隱於朝」之類出人意料、反其道而行之的說法。

人聲已經很近了,若非禁地限制,怕是早到跟前了。司馬致遠收起房屋法寶,眼珠轉了轉,「獨孤兄,我們就這麼走了?」見獨孤離有些不解地看著自己,這位茅山教的下任掌教微微一笑:「入寶山豈有空回的道理?」

獨孤離愕然片刻,頭一點:「也對!」二人隱形而去。

教主寶座之上,兩個白花花的**正交纏著角力,一個弟子突然哐當一聲破門而入,胡俞松胡俞松大怒,誰敢在此關頭打擾自己與妲己美人恩愛,只是見來者是不久前自己才提拔升任貼身近侍、身下美人之弟,一伸手招來衣物覆身,強壓著心頭的惱怒,喝道:「慌慌張張,成何體統?!」

弟子喘著氣,結結巴巴地道:「教主,大事不妙,南書房……典籍閣……書……」

胡俞松大驚失色,「可是那東方不敗來了?」見到弟子使勁點頭,胡俞松心頭一沉,這些天以來,根本來不及全部謄抄轉移,加上戰魔道正四處懸賞抓人,他自認已經躲過「敗類」一劫了,便也就沒再放在心上。

心頭正苦愧交加,誰料到那弟子平復了一下喘息,便急促地道:「不單是他,那個獨孤離求敗也來了,已經傷了我們好幾位高手,正追著處機長老打,教主再不去,我姐就要守寡了……」

胡俞松聽見耳邊美人一聲驚呼,自家卻喉頭一天,大吼一聲:「欺人太甚……」天地一黑,昏悶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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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牢記:www.bxwx.net支持作者,支持筆下文學小說網 話說南方魔教山門被踢,書房被劫,一片雞飛狗跳地正派人知會戰魔道求援捉拿,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兩人正優哉游哉,說說笑笑的行走于山水秀色之間,渾然不顧隨時可能從天而降的追兵。

說要五方魔教真是命犯太歲,北、東、南三教十數日之人接連遭劫,二人嘗到了其中好處,尤其從南方魔教獲得的一本《玄武全典》手稿真跡殘篇讓他們大是興奮,正食髓知味,思量著是否將剩下兩方魔教也一起光臨一遍,湊足五方之數。按照司馬致遠的想法,海外西方魔教為散盟傳功長老一脈,**典籍當最是厚多,獨孤離比他對海外了解許多,知道不然,西方魔教正因為是散盟傳功長老一脈,當初被兩大魔道榨取的最為厲害,此時實力乃是五教之中最弱,再者他才至6上,並不願就迴轉了去,是以他更傾向於前往中方魔教,至於再回並未遭受失物之痛的北方魔教,獨孤離想也沒想。

他這般一說,本擬司馬致遠要不情不願的,誰知這位道門弟子一口就中,答應的乾脆爽快,另他大是訝異。對方卻是言笑自若,一副完全以他為主的模樣。

二人有了目標,卻仍且走且停,一路上遊山玩水,好不逍遙自在。這一日,二人正各自聊著自己的一些親歷事件或傳聞異趣,有說有笑間,藏於他袖中的斑蟬突地出一聲嘶鳴,獨孤離心頭一動,與司馬致遠同時止了腳步。

片刻之後,一片青色的雲朵從遠方疾飛而來,幾道色彩各異的遁光正繞動流轉。以二人眼力自然看得出青雲的處境不妙,否則以其天賦御風神通、鳳凰後裔天地之間想要跟得上遁行之術的寥寥可數。

似乎感覺到了獨孤離與司馬致遠的氣息,青雲中傳出一聲唳鳴,把轉方向朝二人俯衝而來。

司馬致遠輕笑一聲:「這壞鳥這時候想起我的好來了。」

撲面而來的銳風將地面上豐茂的草叢壓得緊伏在地上,肉眼已隱約可見青雲之中那個巨大的青色身影,幾個人影繞著它轉動間留下一串串殘影,司馬致遠眉頭一軒,右手猛地一張,一張巨大的八陣清光圖籙猛然擋於身前,青鳥一頭扎入其中,黑白二色的陰陽之氣轉動,將它身周的風雲遁光統統濾去。

青鸞巨大的身形穿越過來,那幾道遁光卻被擋在另外一頭,恢復成*人身,除了司馬致遠已經見過的戰無咎與莫六足外,還有一位青衫老者。除去莫六足是五階小成境界,戰無咎與青衫老者一般身負磅礴之氣、眉心魔紋湛然,已是五階大成圓滿的高手,只是怒視二人,風雲似乎都有些變了樣子。

司馬致遠不顧青鸞馬後炮的親熱,神色也凝重下來,傳音道:「獨孤兄,你攻我防,找著機會往東邊行去,若是途中分散,據此一千兩百里就是太和山,你我在那裡會合。」他心中也有數,以他與獨孤離都是五階初成修為,正面敵對,要贏過一位五階大成高手不是問題,若是再加上一位五階小成境界高手便最多持平,絕無神算,這已是極為難得,二人都是難得的青年高手,修為手段較之同階之輩堪稱翹楚。可若再對上一位五階圓滿高手,便只能預作打算,伺機奔逃了。不久前他在東方魔教遭遇星宿老魔確實是經歷了生命之險的,若非仗著神通變化與百變急智,便是茅山祖師也不及出手。

卻見獨孤離一臉苦笑,道:「司馬兄……」

司馬致遠有些疑惑,但他心知獨孤離絕非束手待斃之輩,更知他身懷防禦至寶仙器,與自己一般,若非青鸞累贅,絕對自保無虞的。心頭微動,當下壓住作勢欲的八陣圖籙,靜待下文。

獨孤離感激地看了他一樣,對戰無咎幾人拱手道:「三位……」

許六足身上還帶著血,衣衫凌亂,看情形竟是從被司馬致遠壞事便一直追蹤青鸞未輟,這麼算來已有七八日工夫了。他未完成教主令諭,心頭正是焦躁,眼下對兩個小輩竟然還敢充大梁,施施然模樣,頓時狂怒,身形猛竄出,漫天身影之中,一柄血光匕幽靈般刺向獨孤離靈台。

獨孤離感受到面龐細小勁風,身形一晃,莫老六自認必殺的一擊便落了空。當是時,遠處又有十數道遁光飛奔來,戰無咎猛地喝道:「三娘,你們怎麼也來了?」

一個陰柔的聲音答道:「我們不來,靠你們還不知要多久才能回宮復命呢。」

馬上又有一個女子介面:「戰老大,別聽娘娘腔的,我們來此另有公幹,不過,目標……」那些人圍攏過來,當先一男一女,男的氣質陰柔,女的倒是長得靚麗,一襲緊身的無袖碎花旗袍將玲瓏的身材突顯的凹凸有致,裸露在外的手臂與走動間擺下若隱若現的雪白耀人眼目,不知是無心還是有意,領口幾個扣子未系,露出一塊豐腴的胸肌,成熟的風情似乎由骨子裡散出來。

女子指了指獨孤離與司馬致遠,意思目標也是他們,「路上碰到你的屬下,便一塊趕來了,倒是挺巧。」此女扈三娘。

她身旁的陰柔男子名叫烈碧光,與扈三娘一樣也是戰魔道六大戰將之一,二人是接了南方魔教通報,懸賞的東方不敗出現,領人前任緝拿的。他目光不看獨孤離與司馬致遠,在戰無咎幾人身上轉了下,最後落在莫六足身上,似笑非笑地道:「五個啊,什麼時候我們戰魔六將變得如此不值錢了。」

許六足自認十拿九穩的一擊落空,正詫異,聞言化作一股羞惱,「娘娘腔,你給老子閉嘴,納命來……」後面一句是向獨孤離說的,他仗以成名的羅圈無雙步伐已然展開。

獨孤離皺了皺眉頭,身形接連虛化複合數次,見莫六足越來越瘋狂的攻擊,漫天都是冰冷刁鑽的銳經,聽得許老六一聲怒吼,無數道遊絲般的寒光絞纏過來,竟是類似劍氣遊絲的手段,終於不再一味躲避,按住要出手的斑蟬,身形一轉,化作無數的靈氣從遊絲的縫隙中流淌出去,再聚合身形,哪知魔六足瘋了般又緊隨而至,心中不無惱意。展開身法,張指出一聲叮鈴鈴的清鳴,墨晶靈劍出匣,聽得一聲叮噹,靈劍與匕交擊。

二人在人間都是身法高絕之輩,一個動了殺念不死不休,一個心頭生怒手段不凡,這一斗,身形騰挪,劍、匕破空,眾人連眨眼都來不及,二人以換了十幾個位置,叮叮噹噹之聲不絕於耳,不認人形,只見空中越來越多的遊絲,有劍氣而化,也有匕魔氣所化。

戰無咎心中暗震,許老六身法之快捷,汲血匕之刁鑽在戰魔六將中排名第一,便是他也不能完全捉磨,他眼下能壓他一籌主要靠的乃是五階圓滿境界的修為,若是二人以同等修為爭鬥,除了以守制動,他也別無他法。這個實力在他眼裡並不算多麼了得的青年能跟上許老六的身法已叫他吃驚,看青年神情沉著,出手如電章法不亂,劍術不凡,氣度沉穩,竟似還有餘力。他心中剛生出「江山人迭代,新人替舊人」之感,隨即就被殺意取代,這等人物,既然為敵,當是越快剷除越好,不給其成長空間。

許老六卻打出了另外一番感覺,他本是越打越驚,到了後頭卻不知怎的生出一股酣暢之感,要說在戰魔道修為到他這等境界的除他之外還有幾人,他能脫穎而出晉陞六大戰將之一,靠的就是他出眾絕頂的御風之術,配合戰魔步法,數百年來歿於他手上的同階高手不計其數,甚至成功刺殺過五階大成之人,凶名在外,他人提起戰魔道莫老六,無不是心中凜然,更甚鬼魅,稱之御風之狼。其他的不誇口,可在身法上,他真有一股臨峰絕頂之感,是自得,也是失落,他也不是沒有生出過許求敗之感。

今天遇到了獨孤求敗,他心頭由憤怒,到驚異,再到見獵心喜,此刻卻有了一股惋惜之意。與戰無咎的想法一樣,既然為敵,當不計一切剷除之。以此人五階初成的修為,在四位五階圓滿境界高手圍攻下,縱然有神器在手,也逃不出敗亡的結果。

再看場中其他人,戰魔六將中排名第四的老者皺眉,扈三娘以手掩口,巧笑倩兮,也有驚訝之意,烈碧光也沉了臉色,只是他素來只與三娘關係還算不錯,為人尖銳,仍是忍不住出言譏諷,:「怎麼六條腿也不見比人家兩條腿跑的快啊。」

許六足氣急,大吼一聲,「死人妖,叫你給老子閉嘴。」

戰無咎喝道:「夠了,老六,別跟他們玩了,我們一起上,拿了人與青鸞好回去復命。」言語間其實已為莫六足存了開脫之意,烈碧光如何聽不出來,不過戰無咎是六將之,又佔了大義,他便也冷冷一笑,不再說話。

倒是扈三娘言行無忌,惋惜道:「這小子我看得倒順眼,可惜不能帶回去**了。」戰無咎已經合掌祭出魔氣巨刀。

烈碧光又忍不住介面笑道:「三娘帶上他們的屍身自是可以的,只要三娘有那癖好,呵呵……」話音未落,猛地感到勁風撲面,卻是獨孤離猛地脫了與莫六足游斗,身形化作一支飛箭射來。他心頭頓時羌怒,獨孤離一聽說戰無咎要動手,第一個找的就是他,豈不是在他眼裡自己最是勢弱。指尖冷光綻放,探出四根化骨銀針,定要叫獨孤離求死不能。

只是等獨孤離身形停在他身前,一手對著他,那四根化骨銀針卻怎麼也射不出去了,一滴汗水從他額頭滴落,他原本就白皙的臉龐此刻更是蒼白無色。場中的人都不知生了什麼,司馬致遠正心憂青鸞傷勢,突然感覺詭異的安靜,抬目望去,正見烈碧光突地單膝跪地,顫聲道:「屬下見過小姐。」

片刻之後,在場之人,除司馬致遠與獨孤離本人外,包括四大戰將在內,齊扎扎地跪倒在地:「屬下見過小姐!」

獨孤離平伸的手中,握著一塊玄鐵令上,玄鐵令上,一個頭長雙角的魔頭呼嘯似乎要從上面掙脫出來。

獨孤離收起令牌,淡淡地看了烈碧火一眼:「你要帶我的屍身回去?」

烈碧火汗珠滾滾而下,「屬下不知小姐天駕,冒犯尊上天威,罪該萬死!」

「戰魔道公主林月茹……」司馬致遠眯了眯眼睛,伸手掐算,眼中突然閃過一絲憂色。

其時魔道與道、佛二門不同,上下尊卑之分極為嚴格,尤其以天魔道、戰魔道、血魔道這三個新老魔道大派,更是堪稱苛刻。當今戰魔道魔主林霸天乃是一代雄主,膝下只有一女,疼愛道了骨子裡,因她緣故將除其身母之外所有姬妾盡數斬殺,更是在六大魔將、兩大**長老之上專為其設置聖小姐之職。可以說,在戰魔道所轄地界,得罪了林霸天或許求到林月茹能免去災禍,可得罪了林月茹只會死得很慘,若再被林霸天知道了,那就會死得更慘。

這次青鸞出世,林霸天為討女兒歡心,六大戰將中派出的五位都是與此有關,其受寵由此可見一斑。

獨孤離哼了一聲,若非此人三番兩次以言語激怒許六足與自己拚命,又生的一副人妖模樣,讓獨孤離心中生厭,他也不願讓「她」的人難做。

獨孤離朗聲道:「諸位請起。」

眾人起立,許六足看烈碧火戰戰兢兢模樣,心頭說不出的暢快,想著這個身法尤勝自己幾分的青年死不了,也不用敵對,心中更喜,忍不住就笑出聲來,笑著笑著,突然臉色一變,用手捂著胸口跌坐在地上,臉上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獨孤離眉頭一挑:「你負了傷?」

許老六忍痛嘿嘿一笑,「死不了,謝尊上關心。」戰無咎感覺他這話有些反意,略微著急。

獨孤離走到他身邊,閃念探入他體內,許老六也全然不阻止。「心脈受創,胸骨碎裂,看樣子已經有些日子了。」

「是,老六身誘青鸞之時為護著下屬便負了傷,困捉青鸞是被……破了陣法,青鸞衝出時又撞了他一下,這七八天屬下等人日夜兼程也無暇休憩。」戰無咎再旁邊解釋道。

獨孤離從乾玉清光戒中取出一瓶斷續膏,一瓶護心丹,笑道:「前輩養好了身體,我們再切磋一次身法。」

許老六頓時雙目放光,越瞧獨孤離順眼,答應了聲好,收了丹藥開始療傷。

戰無咎心中鬆了口氣,獨孤離便開口問他道:「她現在在戰魔宮中嗎?」

戰無咎知道他口中的「她」所指何人,恭敬地答道:「是,不過小姐仍在閉關之中,至今已有三十二年。」

獨孤離失望地嘆了口氣,心頭卻又有股輕鬆,這股滋味他自己也感覺得不尷不尬。

戰無咎一邊思索眼前這青年與自家小姐的關係,一邊繼續道:「不過聽魔主意思小姐離出關當是不久了,至少能趕上正邪論法。這次我們來捉青鸞就是作小姐出關之禮的。」

「你們就打算送一頭死鳥給你們小姐作賀禮嗎?」

司馬致遠的聲音傳來,語氣中有些冷意。獨孤離一愣,被八陣清光圖籙護住的青鸞此刻伏在地上,身下是一灘青色的血液,看情形果然是傷勢垂危了。

戰無咎吃了一驚,廢了這些人力時間,最終帶回去一頭死去的青鸞,林霸天震怒似乎已經可以想見。獨孤離則是一個挪移來到青鸞身旁,神念片刻間將青鸞體內外探了個通透,其間不過遇到青鸞近似本能的輕微抵抗。跟它的傷勢相比,許老六的根本不值一體。

青鸞遍體傷口無數,失血極多,毛羽凌亂,最為嚴重的是,丹田中先天風靈內丹,俗稱的避風珠上裂紋遍布,若無外力相助,不日便要徹底碎裂,打回原形,以其此刻的重傷身軀,絕對無法承受。

獨孤離深吸一口氣,此鳥性子之烈,竟至若斯。

「司馬兄助我!」獨孤離從將對症的丹藥從千玉清光戒中取出,懸空一字排開,補髓益元丹、百草九轉丹、九轉續命神丹、白信還陽丹、度厄金丹內服,炎草陽靈膏、固元靈膠、千年續斷接骨生肌靈玉膏或直接塗抹在傷口或以靈氣渡入體內。戰魔道諸人看得眼都直了,心中直想這小子莫不是丹仙轉世?

司馬致遠早已見識過,倒是不奇怪,眼見獨孤離將青鸞外傷與靜脈內傷等處理好,將八陣清光圖籙凝成一團,穿過青鸞肉身,鎮住先天風靈內丹。獨孤離手上光芒一閃,再取出一個玉瓶,解開瓶口禁止,一股異香頓時逸散開來,周圍的草木突然都死瘋狂了般,使勁舞動起來。戰魔道諸人倒吸一口冷氣,這莫非是真正的天府丹藥。再看獨孤離的眼神都由衷地多了一股敬畏,想著獨孤離身法之奇、劍術之高、身家之豐,直道能得小姐青睞者,果真有不凡之處。

獨孤離朝司馬致遠點點頭,屈指一彈,一顆帝華流漿電射而出,被獨孤離丹氣包裹著直投風靈內丹之中。

一圈青色的旋風漸漸在地上舞起,初始還是淡淡薄薄,漸漸濃重起來,風力增,風勢強,青鸞忽地從昏沉中醒來,引頸長鳴,猛然雙翼一展,摶扶搖直上九重霄,青色的龍捲隨之而升,以獨孤離與司馬致遠為之中心,範圍急劇擴大,將草木連根拔起,土石飛揚。戰無咎等人不得不身形退後,龍捲便隨之又近一步,眾人無奈,只得再退一步,一退一進,龍捲已有十數畝方圓,眾人一個個心頭暗罵,好扁毛,得了勢就欺人。

過來許久,青風才散去,青鸞從天空落下,立在獨孤離與司馬致遠身前,細長的脖頸在二人肩頭各蹭了幾下,出幾聲輕微好似囈語的鳴叫,終於再次展翼劃破長空離去,最終化作天邊一個細點消失不見。

獨孤離不阻止,戰無咎等人也就不敢出手,眼睜睜地看著青鸞離去,心中暗道:「倒是便宜這頭扁毛。」在場無一不是五階高手,自然看得出來青鸞不單傷勢盡復,更憑著獨孤離那不知名的天府靈丹修為晉陞,似它這等靈物,出世便結成內丹,只是好比六翅斑蟬非五階修為不得化形而已,以之體質,想來不久便要升入五階了,那時候,人間界再要有人想將之降伏怕是就得六階大高手出手了。

獨孤離安撫住躍躍欲試的六翅斑蟬,青鸞乃是蠱蟲天敵,是以六翅斑蟬能先獨孤離與司馬致遠一步察覺青鸞到來。收回目光,獨孤離對戰無咎道:「前輩回去跟她說,我自會另備一份賀禮,作出關之賀。」

「是!」戰無咎心頭徹底鬆了口氣,有獨孤離這句話,小姐自然怪不到他們頭上,不單如此,以魔主對小姐的喜愛,便是魔主也定當不會追究諸人的懈怠不力之責。

走出已遠,扈三娘突然轉過頭來,望著獨孤離,嬌舌在艷紅的嘴唇上一舔,「真想吃了他啊。」戰無咎等人只當沒有聽到,攜著療傷中的莫六足以更快的度朝戰魔宮遁去。

獨孤離轉過頭,「我們還是去中方魔教?」猛地覺司馬致遠就湊在旁邊,自己差點就碰到對方臉孔,嚇了一跳,「你做什麼?」

「大哥……」司馬致遠舔著臉道。

又來這一招了,獨孤離身上差些立起雞皮疙瘩,苦笑著搖搖頭,「司馬兄看上什麼不防直言?」獨孤離對他這種嘴臉可說是記憶深刻,上一次與獨孤離初入雲中界之時他便深有體會,這是要求人了。

司馬致遠反倒猶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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