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就當今天是進補好了……』何樂眼珠亂轉,還在猶豫。

haohaoxue 2020 年 11 月 10 日 0 Comments

「這可是好東西,收了吧,以後就不用怕蛇蛟的毒了。」杜奎可不知何樂複雜心思,樂呵呵的摘下內丹送到何樂面前。

既然有了如此好的借口,何樂閉上眼不忍的咬破內丹,更加精純的炁流從內丹中流出來。

最為特殊的是,這股炁流中竟還是別的成分也混雜在其中,一股腦兒流進何樂嘴裡。一邊是精純至極的炁流,一邊是腥氣難聞的異味,何樂算是痛並快樂著。他大口大口吞咽,然後運行起三種心法,將炁流淬鍊進識海。

足足用了半柱香的時間,他才吸收完。那種感覺簡直沒法描述,甚至是帶有沉醉的成份,何樂情知不可以再嘗試,否則他肯定會上癮,會迷戀於這樣的方式。

甜食總是容易讓人喜歡,然後怎麼也擺脫不了想念,可甜食卻是最可愛的毒藥。

「怎麼了?聽說你差點受傷。」商公子從後面上來,看到何樂坐在那裡不言不語。

「謝公子關心,並沒受傷,就是低估了這畜生,沒想到這麼厲害。」何樂站起身來,踢了蛇蛟的屍體。蛇蛟的屍體不臭,就是特別的腥,而它頭部位置此時竟已腐成白骨,可見它的毒液毒性。

「沒事就好,你且在後面休息吧!」太子在公開場合還是讓何樂稱他為公子,但在發號施令上他已走上前台。

何樂也巴不得休息會兒,再要遇上什麼內丹,他怕自己會不受控制的想要。他得靠自己來克服,明知道不對還繼續遲早會把自己給毀掉。

杜奎這會兒正忙著給蛇蛟剝皮,此前他的刀氣勁都沒能砍透,他就知道這畜生的皮是寶。眾人稍作休整後繼續前進,不過這次雲檀宗的人提出來他們開路,商公子也沒異議。

何樂當然知道原因,那趙長老對兩次不見內丹很有意見,可又不好發作。所以這次他親自來開路,看能不能遇上。畢竟異獸的內丹雖不能直接吸收,但可以通過煉製作為大補的藥材。

何樂跟在後面,繼續讓炁流在體內運行。也不知是不是吸收了蛇蛟的緣故,炁流在他體內一會兒如飛箭,一會兒如老牛拖車。不過他也學會了坦然,自然而然隨著那炁流在體內穿行。待到下午時分,也不知運行多少周天的炁流盡歸於識海后,更奇怪的事發生,一股如狡蜥的炁流與另一股如蛇蛟的炁流糾纏到一起,似在撕殺,又似在相互融合。

開始時何樂是不知道的,也沒察覺到異樣,當他坐棵大樹上跳下來時才覺察到異常。他需要調動的炁流竟沒能使出來,完全阻隔在了識海里。這回可把何樂嚇壞,以為報應來了。但當他內視時,才感覺到識海似乎正在醞釀著什麼。

情知會壞事的何樂,四處看過,這裡地處平坦,因有大片岩石而少有植物。

「公子,要不今晚就在此休息吧!」何樂從未向商公子諫言過,此時實在不得已才鼓足勇氣試試。

「嗯,也好,再往前十數里就是彌湖。那裡的野獸也非常多。」商公子閉上眼想了片刻才說。看起來在他腦子裡有幅南荒地圖,而且他也不準備告訴別人該怎麼走。

何樂算是鬆了口氣,識海里的炁流正在異常的逆轉,兩股異獸的炁融合得差不多了。他的識海隨時都會發生大事,且後果難以預料。何樂找了個借口,選擇往旁邊的土丘走去。此時他最怕的不是異獸,而孫天翊。異獸來了還有其他人幫忙,但孫天翊要殺他別人可能都反應不過來。看張志淳殺蛇蛟時就知道,堪離境有多可怕,而且孫天翊的實力還在張志淳之上。雖然奇怪孫天翊一直沒來找他麻煩,但識海出問題可沒法隱瞞。

何樂往遠處走了一段,又走了一段,要不是怕迷路他還想再離遠點。確認是極限后,他才找了個樹洞鑽進去,在洞口用樹枝擋著防止被野獸偷襲。

準備好以後,他才完全放鬆下來,任由炁流從識海中奔涌而出,運行一周天後又都回到識海中。

在識海兩股炁流再次分開,再次嘗試融合,炁流翻湧著碰撞著。摩擦不斷加強,何樂都能感覺到了熱度,灼熱的氣息從識海傳達到軀體,他就覺得不斷有汗水滲出來。

時間一點點過去,灼熱還在持續,何樂就覺得身體也快要燃燒起來。要是有外人在,就會發現他身上此時正冒出蒸汽,還真有幾分快熟了的錯覺。

終於識海的摩擦到了盡頭,最早是在內部發生爆炸,然後快速向外擴散。只是當爆炸作用到識海邊緣時,詭異的一幕發生,所有的炁流猛的向內收縮。收縮之快超出想象,瞬間一切又都回到一個極亮的點,那個點其實非常小,小到無窮值,但偏偏又極亮。這點就這麼懸停在何樂識海內,現沒有半分變化。而原本充沛的炁流就此消失無蹤,再也找不到一星半點。

何樂急得不知所措,在所有心法中根本沒這樣的描述,極可能是異獸內丹引發的變異。只是現在他後悔也來不及,只能寄希望於那個點,那個極亮的點。吸收了那麼多炁流,總該發生點事才對。

何樂試著引導外部的炁流入體,緩緩進入識海,但任何進入識海的炁流都會被亮點吸收,就如那裡有個饕餮巨獸吞噬炁流。這可怎麼辦!何樂急得從盤坐中站起來,看來是出了岔子,還是出的大岔子。得找張志淳問問,也只有他信得過了。

可他剛一推開樹洞前的樹枝,就看到一頭似狼的動物將頭伸來。這野獸原本也是循著味過來,還以為有美味,不曾想剛好撞上何樂出來,所以雙方都嚇了一跳。還是何樂反應快,抽出刀來就戳了過去。原本只是在窄小空間能使用的簡單招式,可雁翎刀卻帶著凌厲氣勢,不僅傷到那野獸,還將它嚇得夾起尾巴就跑了。

何樂自己也愣住,雖說算不得多厲害,但與自己此前作對比可就有天淵之別。最關鍵是他並沒有使用炁流,識海之中也無丁點炁流外泄。

察覺到不同后,何樂沒有急著去找張大叔,而是在原地揮了揮雁翎刀。果然不一樣,每次揮動刀,都會帶起殘痕。彷彿空氣也被割得難以癒合,所以才會在空氣中留下痕迹。

可不管他如何努力,也沒任何炁流使用的痕迹,原本奔涌的炁流徹底消失乾淨。原本按照進境來,識海旋渦生成后,應該會產生出本源炁丹,這個炁丹會隨著修行進度漸漸增長並顯出包含各自特質的紋路。最終在太虛境轉化成金光炁丹,破空之際飛出體外引導人進入無上太虛界。

而何樂現在的情況,幾乎是再次絕了他修行之路。

果然是有代價啊!

何樂想對天怒吼,但他還是很快冷靜下來,縱身向旁邊跳去。原本是簡單跳躍,但他卻差點撞到樹上。然後在他原本站立的地方,一條小小的蛇撲了空,又縮回身子。何樂沒去管那小毒蟲,而是注意到自己的力量也大大增強。他為了驗證,隨手打出一拳在樹榦上,噗,拳頭完全嵌在樹榦里。

手沒痛,皮也沒破,樹榦卻被打出個大洞。

何樂由出手來,仔細看著自己的。就在這時,他感覺腳上有點異樣,竟是那條鍥而不捨的小蛇也爬過來咬了他一口。只是那蛇高估自己牙口,不但沒咬破何樂的皮膚,反而被股力量彈飛。

何樂還是沒能在身上感覺到別的異樣,除了消失的炁流。但小蛇是怎麼被彈飛的?

如是他又將那小蛇抓過來,伸手讓它咬。待那小蛇張嘴咬來時,他的皮膚上有什麼被激發,然後又將小蛇彈飛。如此三番五次后,那小蛇已經徹底放棄,整個身體都垂下來。何樂也覺得沒意思了,剛要扔掉,誰知那小蛇返身往他手上咬來。

啪。

這次似乎太猛了些,小蛇整個身體都軟下來再也不能動彈,所有的骨節都鬆脫開。

何樂還是什麼也感受不到,這時就算是神蛻境高手來,也只會將他當成普通人看待。

帶著幾分沮喪幾分惴惴,何樂往回走去。這時已是繁星當空,雨林中顯出另外的模樣。似乎隨便朝一個地方看去,都會發現有雙眼睛在盯著你。何樂很不開心,所以也就不在意這些威脅,更多是期待來場襲殺,以證明自己此時的狀況。 讓何樂有些失望,直到回到營地,也沒任何異獸來偷襲他。

「怎麼回事?」第一個察覺到異樣的是張志淳,畢竟是堪離境高手,他很快就感覺到原本已有炁流的何樂突然沒有了。

那就像原本能發出微弱光亮的何樂,突然滅掉了所有的燈光。

「不知道,突然就這樣子了。」何樂也是想找他問問。

「不可能啊,吸收兩隻百年齡異獸的內丹也不多啊!內丹吸收有兩個弊端,一是會沾染異獸的戾氣,得慢慢淬鍊掉。再就是會有流失,最多也僅吸收十之四五,你吸收了多少?」

「噗……」何樂差點要暴走,吸收多少!難道不是百分百吸收嗎!他很努力的不讓自己瘋掉,才極其平淡的說:「可能是十之二三吧!」

「正常啊,以你的情況還以為只有一二,已經算很多了。」這下張志淳也困惑了,想不透原因。

而不遠處坐在馬車裡的孫天翊,則露出嘲諷的笑,隨即又歸於平靜。

「唉……算了,也許過段時間能恢復。這段時間自己小心點,記著別去逞能!」何樂默默點點頭,他已知是吸收內丹出的岔子,只是這岔子究竟意味著什麼還未可知。

按張志淳的說法,他這是吸收了超標五倍的炁流,之所以能做到是因為當時他在用三種心法循環交替。

三種心法各有所長,但在循序漸進中又能相互彌補,所以異獸的內丹才會被榨取得那麼乾淨。

縮回到自己的地盤,何樂並未放棄,而是繼續嘗試喚起炁流。但還是沒有任何反應,靜寂中透著詭異。

後來他乾脆不管識海里的問題,而是敞開身體吸收著天地間的炁流。開始還依著心法來,後來則放開膽子讓身體來吸收炁流。

開始還是太陰少陰入炁流,這樣子吸收是千萬年來傳統的吸收炁流方式,但何樂卻用開創性的身體吸收炁流,瞬間吸收的量擴大無數倍。

如果有人能看見無形的炁流,就會發現何樂已將自然環繞的炁流抽取成渦流,附近的炁流全被吸引到過來。

因為動靜太大,孫天翊也睜開眼睛,可依然沒任何發現。他還以為是自己吸收得太快,而南荒的炁流又過於稀薄。

這種情況在某些區域經常發生,所以也不疑有他。何樂自然不知道自己又整出大動靜,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感受著天地間炁流的洗禮。

只是很可惜,再多的炁流也都被光點吸收,識海里依舊空蕩蕩。還好何樂已習慣了一無所有,這次雖是失去,但也能承受。

而讓他沒有絕望的原因是,他知道自己身上發生了某種改變。整整一夜,何樂都沒睡覺,全心全意的吸收著炁流。

而那天地間的炁流無窮無盡,並不會因為他的貪婪而損失掉多少,只是這片天地被何樂獨佔。

到得早晨他才緩緩收回心法,讓內心稍作沉澱,才去見商公子。

「這是什麼味?杜奎把那蛇蛟的皮弄下來,也沒你這麼重的味道啊!」商公子正在看書,被何樂身上的味道熏得受不了。

「啊!」何樂還真沒注意到,這才發生自己身上有層泛黑的污垢,想來是昨天在樹洞中流出汗水所至。

只是後來因為炁流消失的事,才忘了去處理。而張志淳也不在意這些,所以也沒提醒他。

「算了,等會到了彌湖那裡再洗吧。」商公子揮退他,吃早餐的心思也沒了。

何樂有些尷尬的又聞了聞,似乎是有點臭。隊伍離著彌湖不遠,不用一個時辰就到。

彌湖所在位置非常特別,像極了裝滿即將盈出水來的巨碗,因為湖水的水面略高於湖岸,而湖岸是個極其完美的圓形。

也怪不得會叫彌湖,實在是太貼切。而圍繞彌湖的,是遮天蔽日的密林。

放眼望去,就能看到無數的動物來此喝水,而湖水中也有隱約的黑影流動。

何樂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見這麼大的湖,他差點以為走錯了地方,又回到瀾江邊。

如果不是湖邊那奇異的景象,他真的很難相信這叫湖。商公子站在湖邊,從袖中抽出一物點燃,待焚盡后扔入湖中。

何樂有些遲疑,不敢進入水中,怕會讓湖水溢出來。要不是見到有動物跳入水中,又跳出來,他還能再猶豫會兒。

我有一顆龍珠 湖水並不如想象中涼,反而有些溫潤,特別的親膚。何樂輕輕的哼了聲,才將整個身體浸入水中。

他並不會游泳,所以只敢站在岸邊,剛好是水能沒過他脖子的位置。

「何樂,快上來!」何樂隱約聽到誰在喊,來?divstyle=”text-align:center;color:red”>本章未完,點擊下一篇繼續閱讀! 何樂這幾天依然如常修行,他算是想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他既然能吸收炁流,為什麼要放棄。就算識海內沒反應,但他不能因此而停下。哪怕是個無底洞,他也要給填平了。所以無論白天黑夜他都在吸收,弄得孫天翊和一眾修行者極度鬱悶,因為連著好幾天都吸收不到多少炁流,如是他們集體達成共識,南荒就連炁流也很荒涼。

而何樂毫無自覺,依然故我修習著,除了識海內沒有變化,他吸收炁流的能力則突飛猛進。這晚他又找了偏僻開始修習,但只進展了一周天,就聽到破空聲,有什麼從空隙處穿進來落在他身前。何樂借著微弱的月光,看到是團布片。因為覺得不似玩笑,所以他撿起一看,勉強能看到上面有字。

『適可而止,已難遮掩。』

何樂看完極度震驚,他當然知道含意,因為他一直在奇怪。在船上時他還是神視,孫天翊就準備殺掉他,而在後來他一步一步越界,孫天翊卻絲毫不覺。開始他還以為是運氣好,現在看來是有人在幫他。可他這幾天瘋狂吸收著天地炁流,已經完全忘了收斂。

想明白事情原委,何樂也是驚出冷汗。

人總是安逸於安樂,卻不曾想過這個世界從未安樂。

何樂驚得緩緩收起心法,也不敢一下子停止,只能很緩的減少,用了近一個時辰才停下來。收起功法后,他就走出藏身處,對著黑暗拜了一拜,不管是誰都多虧代為遮掩,否則以孫天翊的性子他早就沒命了。

其實何樂也有猜過可能是誰,張志淳當然是有可能的,只是他的能力似乎不足以做到。趙長老嗎?從他出言提醒異獸內丹不可擅自吸收來看,也不是太壞的人。難道他隱藏了實力。何樂又想起雲檀宗里的赤帶元老,外表看起來也很普通,可呼延烈說他其實很厲害。

啊!會不會是呼延烈,其實一直跟著他們來了南荒。

何樂覺得自己很可能猜中了,似乎除了呼延烈,不會再有其他人能做到。那要不要告訴商公子,他們被跟蹤了。何樂很快就甩甩頭,都是猜想,根本沒任何證據的猜想。

只是他不知道,就在他停下修鍊不久,眾修習者集體鬆了口氣,那感覺就是終於又與天地間有了聯繫。換作現代人,應該就是又能聯上網的感覺吧……

何樂當然不知道事情的真相,他以為是不能再修習了,所以他乾脆學著杜奎教的法子練起刀氣勁。原本刀氣勁怎麼也得練上十年才能出成績,但何樂根基完全不同,所以進步也快。現在雖說還只是將刀揮得虎虎生威,但也隱隱有了武師風範。

也不知練了多久,應是過了子夜,何樂隱約察覺到不對勁。因為總是感覺有雙眼睛盯著,但那感覺與被異獸盯著又有不同。反正就是心裡發毛,可又不是致命威脅那種。他開始刻意放緩動作,捕捉著周圍每個細微變化,終於發現情況。就在離他十來米遠的樹后,會每隔一息露出隱約的身影,看情形是在窺探。

何樂稍作考慮,就使了招虛晃,腳尖踏在身旁樹上,整個身體彈射向那棵樹。這下何樂也是憋足了力氣,速度雖沒炁流者那麼快,但也差不了多少。

嘭,何樂幾乎是砸在地上,將地上的落葉枯枝也鏟飛大片。可當他站在那棵樹下,卻什麼也沒看到,就連樹下的落葉也是很完整,完全就是沒人來過的樣子。

但何樂很肯定自己是看到了的啊!

突然想到商公子說過的鬼仔嶺,還有鬼仔嶺的傳說,他嚇得臉色蒼白起來。什麼也不說,他就撒開腿往營地跑。他不怕異獸,不怕敵人,但就怕這莫名其妙的東西。

只是他才跑到半程就停下,樹下沒有不代表樹上沒有啊!他完全是被自己的主觀意識誤導了,以為肯定是個人在樹后,難道就不會是什麼動物嗎?何樂想也不想掉頭又跑回去,他非得看明白才行。

再次來到樹下,何樂在樹上也沒能找到痕迹,但也很正常。畢竟這樹的樹皮很硬,除非刻意留下印證,否則很難有痕迹留下。最終雖未能證明什麼,何樂到也是沒那麼害怕了。這麼鬧過,何樂也沒了繼續練習的心思,還是回到營地去休息。

只是這晚他做了個很奇怪的夢,在夢裡他身處雲霧中,有人在他耳邊輕聲念:大道守拙,可虛可實……

這段箴語曾說過,再次出現的時機有些巧合,何樂隱約摸到了箴語奧義的邊緣。只是在夢裡他沒法細想,只能跟著夢的發展進行。這次的夢最怪在於,他能感覺到有人在他身旁,但又看不到。那些雲霧也會不斷變化,有時會化作類似人的樣子,有時又是動物的樣子。

「何樂,何樂,快起來,出發了!」一個雲檀宗的弟子過來叫醒何樂,他才發現已是大清早。似乎整個晚上都在夢中度過。

鬼仔嶺離著確實不遠,不用一個時辰就走到。鬼仔嶺是在一處夾在兩座大山之間的矮嶺,因為常年不見陽光,因此顯得特別的陰暗,風吹過來還帶著寒意。因為是大白天,到是沒誰會害怕。不過看著地形,也確實帶著幾分滲人感,也難怪會被土著稱為鬼仔嶺。

領路的土著指著這片山嶺說,那就是鬼仔嶺了。商公子悄然核對過方位,確認沒有錯。但與他想象中的鬼仔嶺還是有差距,原以為會有多幽暗,原來不過如此,很普通的地方。

「我就不過去了,你也別讓太多人過去,驚擾了……可就不好。」土著苦著臉說。當地人特意將此地命名,就是為了標示出危險度。歷史上也確有太多血腥故事在此發生,有的人還因此將厄運帶回了部落。

商公子沒作回應,但也只點了孫天翊與張志淳,還有杜奎三人。臨要走的時候,又抓到剛好遇上的何樂。

「今天注意點,這個地方可能不簡單。」商公子再次確認后,才步入山嶺。

這處山嶺有條天然形成的山道,雖不算多好走,但也是能走。商公子當先走在前面,迎著山嶺間的寒風,到也沒有懦弱書生的模樣。何樂照例跟在他身後,一手始終握在刀柄上,時刻防止可能出現的危險。

整個山嶺並不大,可能走下來半天時間就夠。 船到橋頭自然直 商公子應是有目的的走,所以並沒有見路就走,而是會在岔道時稍停再走。如此走了半個時辰,商公子才有些氣喘,如是杜奎上前要背他。

「不用,這段路得自己走。」商公子咬牙堅持著。

如此眾人也不再勉強,畢竟他們與宮廷里那些宦官奴才還是有區別,沒那麼重的服侍意識。何樂就更別提,有時就是行跪禮都得看心情。

稍作休息,商公子選了極幽暗的下坡道走,道的兩旁儘是樹叢,將整個坡道遮得沒一點陽光。就算此時接近午時,依然飄著淡淡的薄霧,且僅能看到三米開外。

商公子整理好衣物,這才很正式的步入山道。整個山道充斥著奇怪的氛圍,並不會漆黑到看不見路,但又維持著幾米的可見度。一路走下來,會有種不知走了多遠的感覺。

就這麼走了有半個時辰,商公子突然停下來。眾人也都在這時看到前方顯出個隱約的人影,個頭不高,約是十來歲小孩模樣。隱隱約約的也看不清,就那麼站在前方几米的位置。

商公子此時也已臉色蒼白,但還是強作鎮定的整理一下衣著,朝著那人影行了個古禮。那古禮應有千年歷史,多數是無法知道的,僅在皇宮內院才會在春秋大祭時按例行禮。但此時商公子卻對著一個不知何物的東西行古禮。

說來也怪,就在商公子行完禮后,那人影漸漸消失,就如從未出現過。但這個詭異的場景,卻把何樂嚇出一身冷汗,這不就是昨晚看到的身影嗎!可他又不敢顯露出來,只得硬著頭皮跟在商公子身後。

其實最不舒服的人反而是孫天翊,這裡所呈現出來的一切都讓他反感,天然的反感。而最讓他反感的是,他的炁流竟出現滯脹的情況,那簡直就如降境般難受。

商公子見人影消失,又繼續往下走,大約走了幾十米,又再次出現詭異的人影。這次有三個人影站在暗處,同樣的身高,同樣的身材。商公子繼續整肅衣冠,依古禮而行。人影再次消失,商公子又繼續走。如此重複了有四五次,那種人影不知何時增加到近百,影影綽綽的將他們圍成一圈。特別詭異的是,整個過程沒有任何聲音發出。

商公子停下來,伸手朝後擺了擺,讓他們退後。又行了個一個極為隆重的古禮,起身後走進人影里。何樂就在後面眼看著商公子消失在黑暗中,他們都沒跟上去,只能靜靜的等著。等了約有十息,何樂察覺到自己的手心痒痒的,等他低頭看時,就看到有隻很小的手在他手心畫著什麼。他的第一反應當然嚇得收回手,然後想看清究竟,到這時他才發現竟然只剩下他自己一個人在黑暗裡。

原本應是有孫天翊、張志淳和杜奎,但現在他誰也看不到,除了黑暗什麼也沒有。這時他的手癢起來,一隻不知從哪伸來的手又在他手心畫著。何樂原本是想抓住這隻手,但在電光火石間他察覺到那手在畫的是幅圖,是個人盤腿坐的簡易畫。 盤腿坐是炁流修行者主要修鍊方式,有些地方會以盤腿坐作為修行者的標誌。所以這隻手是在告訴他什麼嗎?何樂強忍著巨大的惶恐,將手平攤開朝前伸出。

黑暗中伸來一隻手,這次不是畫,而是牽起他的手。那瞬間何樂感受到了平和,沒有惡意,沒有陰森,很是淡然平靜。何樂不再猶豫,隨著牽他的手往裡走去。

只走了幾步吧,或許很多步,何樂也不確定,只知道那撲面而來的光特別柔和,沒有因為突然出現而刺眼。完全的光亮里,他見到了一個巨大的身影,可惜看不清面目。那身影走過來,伸出大如著拳頭的手指點在何樂的額頭上,片刻後手指又收了回去。

「不急,終有天你還會來。」那聲音響如洪鐘,卻又不刺耳。

何樂想說話,卻什麼也說不出來,如同啞了般。

光亮快速消失,何樂再次陷入黑暗中,等他能看到時,孫天翊和張志淳正奇怪的看著他,杜奎則沒絲毫察覺站在後面。

何樂搖搖頭,沒說什麼。只是感覺額頭那有些異樣,到是沒別的感覺。

過得半柱香,商公子從黑暗中走出來,手中捧著一樣物品。何樂迎上去,準備接過他中的物品,商公子搖頭,領頭朝外面走去。何樂不知為何,感覺商公子似乎表情有些失落。

四人走出鬼仔嶺后,商公子才將手中的物品交給何樂。這時何樂才看清是什麼,一段黑黑的如意,也不知是天然生長還是人工製作出來。他暗想不是說來取噬血金蓮嗎?

「找個盒子裝好,以後有大用。」商公子叮囑后就不再說話,可以看出很疲累,但更可能是內心的累。

何樂依言從不多的行囊中找出個木盒,將黑如意用布包好后裝進去。過程中誰也沒認出是什麼,同時也沒人討論。

土著再次領著他們快速離開鬼仔嶺地界,朝著更為神秘的塗山進發。

何樂這次拖在最後,時不時的會回頭看。那個巨大的身影是什麼,人嗎?他沒聽過會有那麼高的人。除了還可能是什麼?神嗎?仙人?他老爹從未與他說過,他媽媽有時會與他說些傳說,但關於神、仙的描述都很籠統,基本不會涉及到身高長相。再後來段奕鋒更不會說這些,他們有自己的信仰,而且認為人靠自己努力也能成長為神、仙。如此說來神或仙應該與常人沒太多區別,自然也不可能出現如此巨大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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