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長先生,那麼她會在什麼時候正是開學呢?還有,因為是用德語教學,他的學生足夠嗎?」男爵先生越看這個學校越是滿意,他現在在心裡就已經在起草發往德國的電報內容了。只是,他還想再次確定一下這事情確實是真實存在的。

haohaoxue 2020 年 12 月 25 日 0 Comments

「男爵大人,學校將在五個月之後,也就是西曆九月份的時候開會,現在建築工人們都在加緊時間完成教授公寓和教學樓的建造。至於學生,我們教育會已經有上千名正在學習德語的學生。他們都經過多年的德語學習,等七月份德國的教授來了之後,就可以舉行入學考試了。請放心吧。一切都在按計劃進行。」蔡元培說道。他現在也有點等不及九月份的開學了,這所學校不但花光了楊銳從俄國人那裡敲詐來的額外教育經費,還花了他太多的心血。從翰林院辭職,到紹興中西學堂,再到澄衷學堂和南洋公學,最後到愛國學社,他的教育夢似乎就要圓一小半了。

葛爾士男爵高興的點點頭,然後鄭重的說道。「我會把這個美麗的學校彙報給皇帝陛下的,我相信他也一定會為遠東這所美麗的學校而驚嘆。前面你們所擔心的教師問題,不是什麼難題,德國國內大學將會抽掉一批優秀的教授前來任教的。」

男爵的話說的氣勢很足,一副大人物的樣子。不過蔡元培沒有在意,只待聽到他最後一句臉上卻是笑開了。男爵也許不知道抽調一批教師將會是多少人。但是他作為規劃者,還是很清楚要多少教授才能把學校的教授的位置填滿,其他不說,就是工學、材料、以及理化這三個學院就要幾十名教授。

「男爵大人,真是太好了。我一直在擔心這件事情。如果教授們來齊的話,那麼在遠東。德意志大學將成為影響力最大的學堂。」蔡元培高興的說道,之前楊銳一直說德國人會全面幫助建校,但人沒來之前他還是不怎麼相信的。

葛爾士男爵對於他的高興很滿足,德意志是最傑出的民族。它的文化也是最優秀的文化,現在中國人如饑似渴的希望德國教授前來任教,而不是去請什麼英國人和法國人,也讓他感到很自豪。他不再說話,只是把皮靴在水泥地上踩的嗒嗒作響,直到走的學校圖書館面前看到一具沒有完工的雕像,他好奇的停了下來,看著峨冠博帶一副中國古人的雕像的問道:「這應該是中國偉大的孔子了吧?」

「不。他並不是孔子。」蔡元培斟酌著詞語,想著該怎麼去告訴他這個在中國並不出名的偉人,終於,他道:「如果對比古希臘,那他應該是中國的蘇格拉底。」

「蘇格拉底?」男爵有多看了這個雕像,他從來也沒用聽說過中國也有蘇格拉底。

「是的。他生於兩千多年前百家爭鳴的時代,那是中國歷史上思想最為活躍的時期,至今那個時候的思想都深深的影響著中國,只是他被歷史掩埋了兩千多年,而現在是一個東西方文化大交融的時代,我們希望用他來喚醒中國人的另一種思維。」蔡元培動情的說道,雖然作為一個儒家士子他還是認為在學校里應該尊崇孔子的,但學校的規劃圖一出來,楊銳就把這尊雕像放在這個學校最顯眼的地方,開始他是不解,但是思索之後還是明白了他的苦心。

葛爾士男爵看不出這尊雕像到底哪裡像蘇格拉底,當然,他也沒有深究這個人是不是中國的蘇格拉底,而是圍著雕像轉了一圈之後就往其他地方走去。對於學校的參觀一直進行到了下午,四點多鐘的時候,眾人才坐著渡輪迴到了黃浦江西岸,列行休息之後,慶祝中德合辦同濟大學堂基金會成立的小型酒會便將開始,屆時,中德雙方在滬上的名流都將到來,為基金會捐款。

蔡元培乘著馬車送德國人回到黃浦路德國領事館,之後他便疲憊的讓馬車把自己送到了離領事館不遠的禮查飯店。這家全租界最早的西洋飯店宴會廳今天已經被教育會包了下來,七點的募捐酒會結束之後就是慶祝舞會,他要先沖個熱水澡,然後再換上之前定做的西洋禮服,最好再背詠一遍酒會上的演講辭。雖然楊銳一直再給教育會輸血,但是隨著軍隊規模越來越大,實業投資越來越多,他越來越不敢把教育會的資金來源全部壓在復興會身上。革命是重要的,教育也是重要的,他希望能通過今天晚上的募捐酒會另外打開一條路子,不要說能讓教育會自負盈虧,最好是能讓同濟大學堂除了建造成本之外,日常運作能自負盈虧。

下了馬車的蔡元培給過小費。在門童拉開飯店的大門,進到大堂之後,他忽然又一陣眩暈。雖然天還未完全黑,飯店大堂的房頂上吊著的西洋電燈都已經開了,明亮的光芒照在大理石地板上,纖毫必見,這耀眼的燈光把他給刺的眼暈了。

匆匆的回到房間,妻子已經在裡面等著了,她幫著他幫把外套給脫了下來,然後掛在門後面的衣架上。看到妻子略顯莊重的臉。蔡元培問道:「怎麼了,那邊出事情了嗎?」

「沒有。」黃仲玉輕輕的道。

「不是吧。」蔡元培拉著妻子拿著禮帽的手,「今天怎麼了?」

「真的沒有什麼。你今天累壞了吧。快去洗澡吧,待會還有酒會呢。」黃仲玉微微用力,掙脫了他的手。然後轉身向浴室,「我也要去嗎?可是我不會跳舞阿。」

「不一定要跳舞。要是要人請你跳舞。你就按照我教你的那句話說一遍就好了。」蔡元培邊脫著衣服邊說,見妻子沒事,蔡元培的心思又放在待會的募捐酒會上了。

「可是我分不清楚他們是西洋哪國人,是用德國的還是英國的。」

「這個……我也不知道。先用德國的吧,今天德國會更……」蔡元培邊說邊進浴室,但是他還沒有進去就被妻子從身後抱住了。他問道:「怎麼了?今天,出什麼事情了?」

「我……我今天陪蔚丹的妹妹去看了他……他……」說到這她便說不下去了。為了怕鄒容妹妹害怕,她今天下去陪著她一起去四明公所的,打開棺蓋便被鄒容的遺體嚇了一跳。因為棺內外都放置了冰塊。遺體並未腐爛,但是讓她嚇一跳的是鄒容的眼睛,不知道怎麼的是打開的,目光雖然獃滯,可裡面憤含的不甘和怨恨卻刺痛了她。只不過這也許是個眼花了,再看就不是這樣了。

「原來這樣啊,」蔡元培轉了過來,抱著妻子又問道:「蔚丹的妹妹嚇著了嗎?」見妻子不說話,他又微笑道:「哦,原來人家小姑娘都被嚇到,你倒是嚇壞了。哎……」

蔡元培還沒有說完,黃仲玉便道:「我…不是嚇壞了。我是擔心你,孑民,革命真的這麼重要嗎?我們,我們過以前的日子不好嘛?」

「不行!」蔡元培搖著頭道:「中國不革命已經不行了,我們這些人生逢其時,不激流勇上那麼就是到死也不安心。」他說的沉重,怕妻子不聽自己的,又想說什麼,張著口又止住了。他其實很想告訴她,復興會的人都已經決心赴死了:小徐日日夜夜和炸藥檔案睡在一起,只要有人敲門暗號不對,炸藥就會被激發;竟成在關外軍營之中,已經死裡逃生了一次,其他時候也是危險無比;而遠在歐戰的憲鬯,因為學習之餘還要督促德國的各項事務,已經累的吐血,現在已經進了醫院……其他還有陳錫民、王世徵、吳寶地更多更多已經為了革命撒盡熱血的人。而他現在,住在最高檔的西洋酒店裡,吃的喝的用的都是其他人一輩子都未見的,自己還有什麼理由不革命要退縮呢?

似乎感覺到了丈夫的決心,黃仲玉從他的懷裡出來,然後道:「快去洗澡吧。一會就酒會就要開始了,你不是說要收到一百萬嗎?」

蔡元培見妻子好了又聽她這樣說,便道:「你沒事就好,我不會出事的。你就放心吧。」

晚上七點開始的募捐酒會辦的很成功,當葛爾士男爵讀出本次捐贈數額為八十二萬四千八百馬克並二十萬五千五百九十兩白銀的時候,全場一片歡騰。大家都為這次能募捐到這麼錢而感到吃驚,但是蔡元培卻知道,減去德國政府的五十萬馬克和天字型大小企業十萬兩的捐款,其他的摺合成銀元還不到三十萬塊,這些錢夠學校用多久呢?

蔡元培正在算錢的時候,旁邊便有人找了過來,「蔡老爺,蔡老爺,犬子可就要託付給您了,只要他能學好……」來人喊蔡元培老爺,還是把他當翰林院編修而不是中國教育會的會長,不過一會之後客氣的聲音一變,訓斥道:「見了先生還不行禮,你這個……」

來人是禪臣洋行的買辦鄭渭剛。他自從進了禪臣洋行之後就想著自己的兒子里挑一個有出息的派去德國留學,學成之後便像滙豐銀行買辦席正甫一樣,買辦之職父死子繼,只是德國畢竟太遠,家裡老太太不放心便沒去,去年聽說教育會將辦一所德國正規大學堂,便把兒子送來了。

「哦。鄭老爺不要客氣。貴公子品學兼優,日後一定是人中之龍啊。」蔡元培剛才聽到他捐了一萬兩,已經不算少的了,對著金主說話不得不客氣的很。

鄭渭剛開懷大笑。五個兒子他最喜歡這個了,現在被蔡翰林說成品學兼優,怎麼能不高興。高興之餘又再客套幾句,見旁邊還有上來搭話便告罪走開了。

「孑民。你今天那番話說的好啊,不管西洋還是中國。大家多一點體諒,多喝茶多交流。也就不要打來打去了。」上來的是虞輝祖。剛才就是他代表天字型大小捐了十萬兩。

「含章兄,這次還要多謝你了。」蔡元培說道,他知道這十萬兩不單是天廚、天通、天寶、天燃這幾家公司出的,裡面還有虞輝祖自己的錢。

「謝什麼啊,你這是辦正事,」虞輝祖謙虛道。「竟成常說,知識就是力量,以前不懂,現在我可是越來越覺得這句話有道理。你說洋人比我們厲害的地方不就是這知識么。現在辦個大學堂,把他們會的都學過來,那我們以後就不要怕他們了。」

虞輝祖的說法對也不對,蔡元培不好去說金主的不對,只是說道,「含章兄,似乎陸行那邊越辦越大啊,哎,才多少年,想不到那片荒地現在變得這樣了。」

「呵呵,那邊是在擴大。」虞輝祖高興的道,「去年的燒鹼就不夠用了,今年不得不再次擴大,唉。這洋胰子可真是好賣啊。」

「你賣這麼便宜當然好賣了。現在祥茂洋行老闆伯基兒都恨死你天寶公司了。」來者是火柴大王兼荷蘭銀行買辦虞洽卿,他現在越來越後悔只投入在火柴上面,沒有在肥皂上面投入的更多一些,可是這也不能怪他啊,當初徐華封那個破不垃圾的小肥皂廠,誰會想到變成今天這樣的巨無霸。特別是實驗室那幫人想出來的法子,在豬油里摻了氫化豆油,那成本就直線下降,加上燒鹼也是自產的,這樣低的成本逼得祥茂肥皂的英國人哇哇叫。但畢竟這個時代是沒有不正當競爭法的,陸行那邊又在租界外並且有帶槍護廠隊,他想使壞也沒處使,只能看著市場份額一點點的下來。

「嘿。阿德,這天寶公司你就沒份啊,怎麼幫著人家說話?」虞輝祖道。肥皂是一種高利潤的商品,在天寶出現之前,滬上最出名的就是美查肥皂和祥茂肥皂。美查肥皂剛被天寶公司給買下來,現在能和天寶打對手的也就只有祥茂了,其實祥茂洋行只是一個貿易商,肥皂都是在英國國內生產,海運到上海銷售的,這家洋行1892年成立,在租界關係很深厚,虞輝祖一時間不知道怎麼對付。

「呵呵。」看著虞輝祖現在的口氣這麼大,虞洽卿直覺的很好笑,前年辦味精廠的時候他可是錢多的直怕。「含章兄,這祥茂洋行可是滬上五大洋行哦,我們肥皂現在價格這個低,遲早要出事的。祥茂那個廣佬買辦陳炳謙找了我一次,希望能和咱們和解,大家訂個價錢,不要兩敗俱傷啊。」

「什麼兩敗俱傷啊。我現在還嫌價格定的高了呢。」虞輝祖知道自己的工廠在租界外,洋人拿自己沒什麼辦法,而且肥皂公司入了不少大人物的股份,所以腰杆子硬的很。他對祥茂肥皂本沒有什麼意見,只是庚子年的時候,徐華封被祥茂洋行給告了,英國人說徐華封的廣藝肥皂廠的商標「祥荗」是冒他們「祥茂」的牌子,徐華封當時在會審公廨力辯「茂」和「荗」之不同,後面徐華封算是背景深厚,在華人廨員的力保下沒有判罰,不過被迫答應改牌。虞輝祖是知道這擋子事情的,所以對祥茂洋行沒有什麼好感,更對他們那個什麼廣東買辦也沒用好感。

「含章兄,和氣生財,和氣生財嘛。前年和卜內門不也是這樣協商的嗎。」天寶公司的情況虞洽卿了解,但是祥茂的情況他更清楚,真要是弄不好,陸行那邊可是要出事的。

「阿德啊,我就是生氣這樣的和解、協議。洋人佔優欺負我們的時候,可有什麼和解,可輪到我們佔上風的時候,他們就來什麼和解,這算什麼事啊。反正我看祥茂就是不怎麼順眼,我就不信他還能把陸行用炮轟了不成。」虞輝祖今天不知道了,火氣比較大,不過說出來的話讓旁邊聽著的蔡元培心中一震。 拿到幾塊雞蛋毛料之後,唐翰兩人也就繼續淘寶,看能否發現一些漏網之魚。唐翰很清楚,擺在這院子里的,都不是被行家所看好的。

現在的話,一塊毛料從地底挖掘出來之後,就會經過緬甸很多老行家審視過的,稍微有點表現的基本都會被他們給擦出綠來的,這些老行家們遵循的原則也是在最有可能出綠的地方開口,這一來,為礦產公司爭取更多的利益。

所以在目前的形勢下,新開採出來的全賭的毛料要麼就是表現甚好,沒有切開就已經露出綠來根本不用開窗的;要麼就是被很多老行家集體不看好的料子,本著能蒙一個是一個的原則流出來的。

照這個趨勢下去的話,以後幾乎所有新開採出來的毛料在開採之後都會被開窗,或者就是當中一刀下去。

唐翰兩人目前所尋找的也都是以前流出來的毛料,看有沒有被人家看漏眼的東西,就算表面有微微的表現,唐翰兩人也不願意放過,反正在這邊的時間還很多,挖掘這些散落民間磚頭料中的寶貝也算是積功德,唐翰如是想。

可惜這裡的全賭毛料只有四五塊,而且外部表徵幾乎都沒有,這讓唐翰大為光火,要透視一下還是就此放棄?

秦月也看出了他的擔心,最後說了句,「還是算了吧!我們就看看半賭的毛料好了!這幾塊毛料的表現也太差了,簡直和剛剛的黑雞蛋一樣。」

「要是有無限的精力就好了。」唐翰頹然嘆了一口氣,雖然他現在的精神力比較強,可這裡的磚頭料實在太多,要一塊塊分辨還真是難。

「哥哥你就別勉強自己了吧!我們也只是玩玩而已啊!實在不行就買明料,雖然賺得不多,卻也不至於虧本的吧!」秦月忙連聲安慰道,雖然她也想多弄點便宜的寶貝回去,可在她心底,哥哥的健康永遠都是放在第一位的。

唐翰點了點頭,經這一提點,他也發現自己深深陷了進去,和別人不一樣,喜歡看的是石頭而不是成品,這算不算是一種變態的心理呢!唐翰自嘲地笑了起來。

最後,唐翰還是捨不得放棄,相中了那塊略微有些表現的黃褐色的全賭毛料。

和秦月商量了一下,只看那有幾點松花的地方,如果沒有綠色,為節省精神力,他立刻就放棄掉。

在秦月的掩護下,唐翰緩緩地運起了透視眼,目光聚焦於那塊重量在三十多公斤,表面都是黃褐色的毛料上,點點送花褪去,唐翰差點屏住了呼吸,可惜裡面卻是他最不希望看到的白色。

失望至極!唐翰就想放棄的時候,卻還有一個聲音再呼喊,如果其他地方有好的表現呢!不就白白錯過大好的機會了!

一時間,唐翰倒是不知道如何取捨,究竟該如何繼續下去,就像剛剛的抉擇一樣。

看唐翰臉色凝重無比,原本璀璨的目光此刻卻閃爍不停,秦月臉色也跟著沉了下去,小手也不自覺地捏成了拳頭。這透視功能就像雙刃劍,有自己的好處也有自己的壞處,就看運用的人如何去取捨,如果取得這其中的平衡。

秦月猜得出來,這松花下面肯定是沒有綠的,要不哥哥不會這樣,他肯定是在想該不該繼續下去,這確實是一個異常難的抉擇。誰都不知道這裡面究竟是怎樣的情形,這就是未知的力量。

就在秦月思量的片刻之際,唐翰的神情舒緩下來,看來是停止了透視,秦月雪白的臉龐上發自內心的笑容跟著浮現出來。

唐翰朝她搖了搖頭,看見本該有些失落的秦月臉上的笑容竟還是一樣的嬌俏可愛,唐翰當即就奇怪了,四處張望了一下,人家都安安靜靜地研究他們的毛料,並沒什麼異常,唐翰就更覺得怪異了,輕聲問了出來,「小月,你怎麼了?」

「哥哥想明白就好!」秦月嬌聲說道。

「我能有什麼想不明白的,是你這小丫頭多慮了吧!」唐翰臉上發燒,這小丫頭真這麼聰慧,當真成了自己肚子里的蟲。

秦月笑笑卻沒回答,這哥哥就是嘴硬!看他運功透視也不是一回兩回,該有怎樣的表現她都一清二楚,他這次的內心鬥爭又怎麼瞞得過她。

話不多說,兩個人又轉戰開過窗的毛料,目前市場上的玻璃地已經非常少了,尤其是這開過窗的,要麼

人拿去了,要麼開出來的都是天價沒人敢拿去!

可這後院里的毛料顯然不可能是天價的,最好的也莫過於冰地,兩人看了一下頓時就沒興緻,很多開過窗的料子種嫩,極容易出裂,而且價格又貴得不像樣。

轉了一圈,也沒個中意的,唐翰兩人也不願意這樣磨蹭下去,這全賭的毛料可以在這些地方選,可半賭的或者切成兩半的料子一下就看出端倪,究竟是不是好料,好在什麼地方,對兩人而言,都是顯而易見的事情。

叫了一下,那孟老闆就進來,見是唐翰量兄妹手邊放著的是三顆雞蛋毛料,就笑著說道,「你們要買這幾塊毛料嗎?這可是真正是帕敢的毛料,還是我當年去緬甸的時候帶回來的。」

「嗯,這三塊料表現還不錯,我們要了!另外,孟老闆你這裡有沒有好一點的料子,拿出來讓我們開開眼界吧!」唐翰就想讓孟老闆直接帶他們去庫房看看,那裡一般都有上等品。

「這裡的料表現還不夠嗎?像這塊后江的料就很不錯的啊!」孟老闆沒立即做回答,卻是指著唐翰兩人跟前的那塊半開過窗的毛料。

唐翰兩人剛剛也看過了,秦月當即就搶著說了出來,「這塊確實是后江的料子,不過種實在太嫩,顏色也太淡,裡面的裂紋最多,根本就沒什麼可賭性。旁邊這塊也是后江的,種倒是夠老,只不過色彩太黑,水頭也不好,做出來的效果非常差,孟老闆你不會是欺負我們年輕不懂行吧!」

「怎麼會呢!」那姓孟的老闆尷尬地回答道,「那你們要怎樣的料呢?」

「這可得看孟老闆有什麼樣的料,只要是好料,價錢什麼的都不是問題。」唐翰豈有不接下去的道理,秦月這小丫頭仗著自己年紀小,說話也就不用那麼客氣,他自然是落在後面撿便宜的。

「你們是要半賭的吧!」從兩兄妹進店起,孟老闆就對他們特別在意,不僅僅是他們的知識,更重要的是他們身上的那種氣勢,只要能付得起錢,他就願意拿好貨給他們看。

「半賭全賭的都可以,明料就算了。」唐翰乾淨利落地回答道,他才不要一小塊一小塊的明料,那樣的東西根本就沒什麼可賭性,他現在還處於開拓市場階段呢!

孟老闆再次打量了唐翰兩兄妹一下,衣著很普通,底氣卻比他要足,在心底略微思考了一下,當即就說道,「那你們跟我來吧!」

唐翰兩人連忙拿起那三個雞蛋毛料跟在轉身過去的孟老闆身後,秦月還朝唐翰使了個驕傲的顏色,那意思就是對這些生意人,得拿出點氣勢給他看。

孟老闆在前,進了屋子之後推開一扇厚重的棗木門,在昏黃的燈光下,通過狹窄的樓梯下到黑漆漆的地下室。

秦月心情有些緊張,緊緊地拉著唐翰的手,跟著他的節奏一步步跟了下去。

「支呀」幾聲,孟老闆又在前面打開地下室的防盜門,拉開日光燈之後,秦月的眼睛這才好受些。

他們的私人庫房防衛措施很好,唐翰在他開門的時候也在想自己兩人也要有防衛心才好,一旦被鎖在這裡面可就出不去了,與此同時,唐翰也沒忘了俯身下去叮囑秦月幾句。

昏黃的燈光下,唐翰也感覺得到秦月臉色的變化,但日光燈照出來的時候,秦月俏麗的臉龐就恢復了正常。

進去之後,兩人這才看清,這地下室就是孟老闆的庫房,沒有窗戶,只有剛剛的那一道門可以進去,當初的修建的時候應該就已經考慮過這方面的問題。

這庫房裡面的毛料不少,大部分都是半賭的毛料,切成兩半的也不少,全賭只有寥寥一兩個。更讓秦月覺得驚訝的是裡面竟然有三個保險箱,估計裡面是些值錢的小毛料和高檔的翡翠成品。

「你們先看看我這裡的毛料表現如何吧!」孟老闆倒是一臉的和氣,也沒立即開他的保險箱。

聽了唐翰剛剛的話,兩人也就拿定了注意,一個人看料的時候,另一個人總沒忘記關注孟老闆的動向,一切都以小心為上。 「含章兄,今日是怎麼了?似乎火氣要比往日大不少?」蔡元培看著虞輝祖激動的樣子,不由的問了出來。

「哎。還記得去年跟你說的江南局船塢之事?」虞輝祖道。

「記得啊。你不是說要把那船塢盤下去來,給大學堂做實習基地的么?」蔡元培想起來江南局在高昌廟的那個船塢來了,四十年下來只造了八艘輪船,修船也只有十一艘,船台根本就已經荒蕪,虞輝祖看到就想把那裡給承包下來自己經營。只是江南局早已經是各方勢力爭奪的目標,不說以往,便是去年湖廣總督張之洞就建議江南局搬遷至湘東近礦之地,還親自到南京與前任兩江總督魏光燾商議此事,但因滿清見張之洞權勢日重所以反對而作罷。

說到江南局的船塢,虞洽卿興緻也上來了,他說道:「現在滬上船廠眾多,最大者唯耶松、瑞鎔、萬隆三家,特別是耶松船廠,自庚子年合併祥生船廠以來,其在滬上擁有六大船塢,資本更有五百六十萬兩;而華商無非是均昌和求新兩家,但即使是這兩家中最大的求新廠,靠著老闆朱志堯是東方匯理銀行的買辦,其股本也只有六十九萬元,遠不如洋商的小廠。含章兄你要是把江南船塢給盤下來,那滬上的船業可就更熱鬧了。」

「含章兄,結果到底如何了?」蔡元培可沒管他什麼洋人船廠還是華人船廠,他只想大學堂里的工學院有一個實習的地方,造船是系統性的工業工程,再也沒有比造船廠更好實習的地方了。

「兩江總督周馥大人早已同意,現已上書朝廷,就只待朝廷批複了。就是幾家洋人的船廠在不斷鼓噪。說什麼以前兩江總督沈文肅公(沈葆楨)在任時,曾與各國領事簽訂合同,江南局不準修造商船、各洋廠不準修造軍裝,由此說即使江南局售與華人,也不準製造商船。真是蠻橫無禮。」虞輝祖道。江南局一直被朝野說為「大而無用之廢物,以之糜費公帑則有餘,欲其製造有用之槍炮則不足」,內遷不成則有兩說,一說售與輪船招商局,后又改為交與華商辦理。另一說為售與洋商,時人又說此為太阿倒持,反正是諸說紛紜卻無一定規。本來招商局和華商是無力承購的,但是虞輝祖現在是滬上的味精大王、肥皂大王、鐵路大王,優勢寧波商幫中的實力人物。由其來接盤大家都還是信任的,特別是他在去年的慈禧大壽中竭誠報銷。討了慈禧的歡心。滿清對其還是很放心的。

旁邊虞洽卿也是首次聽到江南局出售的消息,大吃一驚,不過他驚的不是准造不準造商船一事,而是江南局的軍工廠,他道:「那裡面的槍廠炮廠豈不是……」

「這怎麼可能呢?滿人怎可讓我等製造槍炮,現在周大人的意思是要將裡面的槍廠炮廠遷至龍華。那邊本是江南局的分廠,其餘鋼廠、船塢都售與我們。」虞輝祖爺不想去碰槍炮一類的兇器,他之所以想接盤江南局,大多來自於徐華封的蠱惑。再加上去年為通化航運公司的輪船的交期被英商耶松船廠坑了一次,所以咬定要辦一個船廠自己造自己的船,或者專門給寧波商人漁民造船。

虞輝祖一說槍炮不歸己方,虞洽卿和蔡元培聽的是一喜一憂,虞洽卿喜的是綁著天字型大小這艘大船,真可謂是乘風破浪,順風飛行,如此情況下,和軍工打交道實屬不智;而蔡元培則聽說槍炮不歸己方,有所失望,並且還擔憂購買江南局會造成復興會資金抽緊,到時候不但鐵路不好建,就是教育會也要斷糧,他委婉的問道:「收購江南局可是大事啊,花費甚巨,竟成可知此事?」

虞輝祖不是復興會中人,不了解蔡元培的擔憂,還以為他是關心自己,他見廳內賓客基本都在樂聲之中翩翩起舞,便低聲道:「竟成來電說,此次日俄之戰,他在歐洲炒賣兩國國債,獲利甚多,即使是不再募款,獨自修建通化鐵路即可。」

「炒賣國債?」蔡元培並不了解股票、國債,他對此有點匪夷所思。

「是啊。孑民,私下我們都投了不少錢進去,獲利甚多、獲利甚多啊。我看你這個同濟大學堂基金會,也還是把裡面的錢的抽出來,交給竟成管吧,我敢擔保,要不了多久就要翻倍的。」虞洽卿笑道,他也是倫敦炒國債的受益人。他越來越肯定楊銳就是復興會的首領,要不然日俄間的勝負豈是一介平民知道的,只有那隻深入戰場的復興軍才能把日俄之戰的詳情透露出來。真是高明啊,一隻幾百人的軍隊北上抗俄,花不了多少錢,可卻能收歸大義,並且更讓人意想不到的是還能炒日俄國債發大財,真是……虞洽卿本以為自己算是腦子活絡的,但現在看楊銳,自嘆弗如。

看著他們虞輝祖和虞洽卿的臉上燦爛的笑,蔡元培感覺他們說的當屬實情,不過要把剛剛到手的這些錢都拿去炒國債,還是不敢的,並且他只是同濟大學堂的名譽總理,真正管校務和基金會的還是德國的寶隆醫生等一干德國教授。他不好對他們細說大學堂的內情,只好道:「那些錢今日在手,要不了多久就會一掃而光。如今啊,才知道辦學,特別是辦大學花的錢可不少,其他不說,光是圖書就買了近二十萬塊,真是花錢如流水啊。」

蔡元培剛說完,旁邊便有一個聲音道:「抱歉,請問是教育會的蔡先生嗎?」

蔡元培回頭一看,卻是一個洋人,他對虞輝祖和虞洽卿兩人微表歉意,然後轉身道:「我就是,請問有什麼可以效勞的?」

那個洋人笑了一下,但舞廳的燈光太暗,他只覺得這個中文說的很流利的洋人笑起來卻是那麼的兇惡,只看他笑畢,然後從西裝內袋裡取出一個信封。「蔡先生,聽聞今日是同濟大學堂基金會的募捐酒會,總領事霍必瀾爵士讓我將這捐給基金會,以表中英兩國之友好。」

原來是捐錢的,蔡元培沒有客氣,順手把信封接了過來,道:「哦。真是太感謝爵士大人了,我代表教育會和同濟大學堂基金會謝謝的他的慷慨。」

似乎很滿意蔡元培的友好,來人接著道:「另外,工部局總辦濮蘭德先生希望明天早些時候能和蔡先生就兩國文化交流及辦學事宜一敘。還請蔡先生能撥冗相商。」

明天早些時候,明天似乎也只有上午有空,跟誰辦學不是辦啊,於是蔡元培笑道:「哦。真的嗎?那真是太榮幸了。我明日上午八點半鐘準時到工部局可好?」

來人聞言笑道,「那真是太好了。屆時濮蘭德先生將等待和先生準時會面。」說罷就去了。

見到洋人走開。虞輝祖上來看見蔡元培手上的信封,笑道:「孑民。好啊。又收了一批。今天我看你是財神高照啊。看看。英國人捐了多少?」

接著舞會上的昏暗燈光,蔡元培拿出支票看了一眼,笑著道,「才一千英鎊。沒有多少,比你含章兄可是差遠了。」

「英國人可不是為了捐款來的吧。剛才你沒聽到德國那個男爵演講的時候,反覆說道英法、英德、摩洛哥什麼的。洋人和洋人怕是要鬥起來了。」虞洽卿作為荷蘭銀行總辦,對於國際新聞還是較為關注度的。

「這個就不知道了,」蔡元培若有所思的說道,他也想不到為什麼這個英國總辦為什麼會找自己。但是既然找來,特別是還捐了錢那還是見一見的好,畢竟英國是第一列強,在租界又是獨大,萬一可以合作辦學也是件好事。不過將支票交給教育會的工作人員后,他又在找了一個骨幹人員,低聲吩咐的之後便讓他去了。

翌日上午,蔡元培趕到工部局的時候,才知道原來濮蘭德先生就是前年詢問他們愛國學社是否有軍火的英國人,大家早已熟悉,也就沒有什麼客套,濮蘭德道:「兩年前蔡先生只有一個愛國學社,可現在卻有了德意志大學堂,這真是上帝的旨意啊。蔡先生可以和德國人合作辦學,那麼我想和我們合辦辦學也是可以的吧。」

「兩年前的蘇報一案,還要感謝濮蘭德先生仗義相助。現在教育會和德國人辦學,也是出於無奈之舉啊,畢竟,我們所認識的大人物很少。教育會的主旨本就是加強和西洋諸國的文化交流,學習各國之先進文化,濮蘭德先生若是能促成中英兩國共辦學堂,那麼實在是再好不過了。」蔡元培聽聞濮蘭德說辦學,不由得一喜,若是中英也是合辦一所大學堂,那……

他這邊還沒有想完,濮蘭德便道,「李提摩太神父就一直在貴國從事文化交流事業,山西大學堂也是在他的幫助下才興辦起來的,若是蔡先生有興趣,可以和他會晤,另外,他所創辦的廣學會就在滬上,想必蔡先生應該了解的。」

濮蘭德一提李提摩太蔡元培的心裡就咯噔一聲,他所要的辦學是教育會出學生、出力,外國人出錢、出教授,然後大家一起在中國辦一個學堂,而且這只是對於科學的學習,而不是要去學神學。震旦大學前車之鑒不遠,他對於和任何教會、教士合作辦學心裡直犯嘀咕。再說,不提這個李提摩太在戊戌時忽悠中日和邦,便是山西大學堂創辦的資金用的可是山西教案的賠款,這個李提摩太什麼也沒出,一張嘴四處忽悠一下便成為學校的創立人了。和這樣的人合作,要麼就是被忽悠,要麼就是所辦學堂變成教會學堂。不管那一種都不是蔡元培心裡理想的辦學模式。

「濮蘭德先生,據我所知,廣學會似乎主要的工作時在於傳教而不是辦學,如果兩會合作,那麼在辦學主旨還是有偏差的,為了以後不生事端,還是先不考慮的為好。」蔡元培不好直接拒絕,只有委婉。

「蔡先生,辦學和傳教其實並不矛盾,信仰主可以免於災難,不信仰上帝的人,都要受到懲罰。在教授知識的同時。讓學生們投入到主的懷抱,也是一件非常值得做的事情。」濮蘭德也是一個虔誠的教徒,雖然爵士並沒有讓他和這個清國人商談辦學的事情,但是他還是希望能把教育會從德國人那裡拉過來,至於傳教,這完全是一種施捨,若是別人他還是未必希望他投入主的懷抱。

「濮蘭德先生,教育會的主旨是不辦任何涉及到傳教的學校。信仰什麼是學生的自由,教育會不會強制,而且因為資金有限。它的主要精力是傳播西學。」蔡元培感覺自己這次要失望了,因為濮蘭德並不是由什麼辦學計劃要和他商談,而只是拉配郎一般的要他和廣學會合作,這並不是什麼好事。

也許是看到蔡元培確實對於辦一個教會學校完全沒有興趣,濮蘭德也不再往這方面努力了。畢竟在中國辦學只是他個人的願望,但卻沒有任何的資源。當牽線合作不成功。他只是在心裡可憐這些異教徒了。「蔡先生,這次請你來還有另外的事情。」

「另外的事情?」

「是的。我記得鄒以前就是愛國學社的一員對嗎?」濮蘭德說完便看著蔡元培的眼睛,按照他的判斷,鄒容的事情應該就是教育會在後面運作,可是他錯的。

「您說的事蔚丹嗎?」蔡元培有點驚異,他不明白濮蘭德怎麼找到他了。「對的,他以前是學校的一員。只不過很遺憾他不在了。」

「我想……我是說,希望蔡先生能夠撤銷訴訟,這樣並不好。」濮蘭德還是看著蔡元培的眼睛。一個詞一個詞的說道:「華德路監獄的管理也許有問題,那裡的印度獄警一直很粗暴,我想是這個原因才使得你的朋友鄒發生了不幸,而不是因為謀殺。蔡先生,英國政府是一個開明的政府,他並不會做那樣卑鄙的事情。所以,我希望貴方可以撤銷訴訟,然後巡捕房方面,我會讓它對於受害人家屬做一些力所能及的賠償。」

原來是請我來是為了鄒容一案,蔡元培心裡頓時明白了。他道:「濮蘭德先生,關於鄒容的事情我也是從報紙上才知道的,至於撤銷訴訟,這個我覺得濮蘭德先生估計是找錯人了。蘇報案以後,教育就已經改組了,之前的革命分子都已經清除出會,留下的只是想一心辦學的人,這一點我想濮蘭德先生應該是了解的。」

濮蘭德盯著蔡元培的眼睛,剛才那麼一會,他感覺蔡元培是知道些什麼,但是一下子他就變得似乎和這件事毫無關係,再想到這兩年的教育會真的和蔡元培所說的那樣,完全不再宣傳什麼革命,而只是一心辦學。難道是自己推斷錯了嗎?昨天在面見爵士的時候,他可是很自信的說自己了解內情的,他認為只要讓教育會和廣學會合作,那麼感激之下蔡元培便會撤銷訴訟,然後私下裡大家再談一個可以接受的賠償,那麼事情就處理完了。他認為這已經是己方最大的讓步了。可是,對於和廣學會的合作蔡元培不旦興趣也沒有,並且他說自己和這個案件一點關係也沒有。真的是這樣嗎,要是這樣的話,那他就有大麻煩了。

「真的是這樣嗎,我記得負責這件事情的吳先生就是教育會的成員。」

「濮蘭德先生,你應該是記錯了。吳先生在前年蘇報案之後就退會了。或者,更確切的說,他都不是一個革命黨,他其實是喜歡皇帝能夠立憲,溫和改良這個國家。他之所以出面,不是因為理想,而是基於朋友間的友誼。所以,您和我談對於這件事情毫無幫助,您應該是找到吳先生,然後和他談談。」蔡元培說完,拿起桌子上的禮帽,便準備告辭了。

濮蘭德被他一通話似乎說動了心,最少他不再是那麼篤定教育會就是這件事情的幕後主使人。吳葆初那邊他已經派人去想他所聘請的律師那裡打聽,雖然礙於職業道德,高易透露的東西很少,但還是能讓他感覺到,這件事一定是一起有組織有策劃的陰謀,只不過不是教育會是誰呢?見蔡元培準備告辭,他也站起身想他道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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