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好了?」大軍開口,此時此刻,沒有輩分和年齡的差距,一切,都要看身份。

haohaoxue 2020 年 12 月 25 日 0 Comments

「屈辱,是要自己去奪回的,那麼多人等著看我的笑話,我偏偏不讓他們看,人生,不就是在搏與斗之中度過的嗎?如果想要平平淡淡,我只要一點點地妥協,也就不會有今日了。」劉建華想到自己在黑省的境遇,心頭難免有些失落,而現在,機會就在眼前,不搏一搏,也對不起自己。

父子三人都沒有再說什麼,這種選擇,外人,是沒有權利去反駁或是贊同的,一切,都要看他自己如何來做。

來到天京之後,一直有些渾渾噩噩地劉建華,此時,也終於有了奮鬥的目標,整個人的精神狀態,也發生了質的變化。

到晚上在一個鎮子吃飯的時候,李紅菊發現了丈夫的變化,詢問過後才知道,路上,車中,幾個人,就已經決定了劉建華這樣一個副廳級幹部的未來之路,簡單嗎?不然。

趕夜路總是非常熬人的,幾個女士,已經分別在兩輛車上陷入了沉睡,警衛班的戰士們,也輪番睡覺,車子,也是你三個小時,我四個小時地駕駛著,只為了第二天一大早,就能夠到達李紅菊母親,現在居住的小鎮。

清晨的陽光總是那麼的溫暖,驅散了****的寒風,東北的清晨,總是伴隨著夜裡的冰涼與清晨的溫暖,混雜出的一種讓你感覺到毛孔凜然地刺骨,說冷不是冷,只是一種感覺而已。

找了一個招待所,所有人進行了一番洗漱,也稍事休息一下,****的勞頓,幾女都有些疲憊,尤其是整日坐在辦公室的李雪和李紅菊,更是眼窩微陷,滿臉的倦容。

到達哈市,距離李紅菊的大哥家,已經沒有多遠了,老太太是老思想的人,認為老了老了,就應該有子送終,所以,一直也沒有到最為孝順的李紅菊家居住,反倒是在大兒子的家中,用李紅菊的話就是老太太並不太開心,大嫂地尖刻,是眾人皆知地,如果不是自己在黑省的時候,每個月都給老太太足夠地生活費,平時還隔三差五的到大哥家去看老太太,每次去,從來都沒有空手過。最重要的,是大哥大嫂,都受到過劉建華的提攜,包括大嫂家的親戚。所以,老太太才能夠安然的在大哥家一住,就是十幾年。

收拾停當,也小睡了兩個小時,一行人,精神飽滿的向著那小鎮行去。

「紅菊,你幫我看看,有什麼地方沒有弄好?」所謂的近鄉情怯,表現在李雪的身上,就是近親情怯,越來越接近於嬸,李雪的心情,也越發的緊張,左顧右盼,上看下看,好像身上的每一處,都非常的彆扭一樣。

李紅菊挽住姐姐的胳膊。嬌笑道:「姐,又不是相親去了,這麼緊張幹什麼,像你現在,哪裡都已經夠好了,還記得小時候你離開我們家的時候。消瘦的身體,一直是我媽的心病,說是對不起國家,沒有照顧好烈士地子女,現在你看看,從穿著打扮到舉止言語,姐,咱們倆站一起,不認識的人。都會把咱們認反的,看看你,多年輕。這皮膚,多好啊!」

李紅菊的玩笑,也讓李雪緊張的心情,放鬆了不少。

半個多小時的路程,車隊,開進了哈市旁邊地一個小鎮,錯落有致的格局,整潔的街道,麻雀雖小。五臟俱全,車子行駛過的商店、飯店,一個不少。

「姐,到了,就是前面那個小院。」李紅菊指著前方一個靠近主街道的院落,對著李雪說道。

車子停在道邊,一行人,從車上下來,李雪此時。已經完全沉浸在即將看到恩人的情緒之中,對於周遭的環境,沒有一點點的察覺。

左愛國父子三人,疑惑的看著劉建華。

「姐夫,大哥是這鎮上地農產品種子公司的經理,說白了,就是一個皮包公司,最初通過我的關係,給他在哈市。拉了幾個供貨商。再加上我在黑省,所以這個鎮上周邊地土地種子化肥。基本都通過這個公司進行買賣,一來二去,這不,混好了,把大門,都開到了臨街的大道上。」劉建華低聲給三人解釋,臉上,帶著一絲的慚愧,畢竟,自己算是以權謀私了,不知道會給這姐夫一家,帶來怎樣的壞印象,但即便是壞,也不能撒謊,這是自己做人的原則。

「哦。那進去后,對於我們的身份,能不提,就不要提了。」左愛國對於劉建華給予李紅菊哥哥的幫助,並沒有什麼歧義,他也不是老古董,能夠理解一些不超過底線的作為,但是看這院落的格局和這擺設,以及這囂張地行徑,都不是左愛國喜歡的,至於說為人如何,則要看一看再決定,是否要交往下去的必要。

劉建華和李紅菊同時點了點頭,對於這種想法,他們能夠理解,有這樣的兩個哥哥,每時每刻,都在想方設法的利用你的關係,來為他們自己謀利,說白了,一副小人的嘴臉,李建華調走之後,對於他們來說,無論是黑省還是天京,無論是陞官還是平調,能夠給予他們幫助的,就是好崗位,就是好妹夫。

確認調走之後,供貨商對於種子公司的便利條件,也相應地減少了很多,李紅菊的兩個哥哥,李大憨和李二憨,對於再次上門道別的妹夫妹妹,那臉上以往的謙卑和恭敬,都消失了,甚至於兩個嫂子,還冷嘲熱諷的對於劉建華的調走,給予了失勢的態度。

對此,李紅菊懶得理會,如果不是得罪了人,劉建華即使平調或是降職,那供貨公司,都不會有現如今的表現,更不要說劉建華是升了。

小軍對身後的警衛們低語了幾句,留下左愛國和大軍地警衛把東西拿出來之外,其他人,都讓他們到剛剛路過地一個招待所,先住下來,有事自然會叫他們。本就不想讓這家人了解自家的身份,警衛班和那幾輛豪華車子,也就沒有了留下地必要,只留下兩輛裝著豬肉牛肉等大重物品的吉普車。

這個時候,李紅菊才走上前,扣動門閂。

「嘭嘭嘭!!」

「誰啊?」伴隨著汪汪汪的狗叫聲,裡面傳來了一個尖細的女子聲音。

「大嫂,是我,紅菊。」李紅菊對著裡面喊道:「大嫂,有客人,把大黃二黃看住了。」

「來了來了,大中午的,剛睡個安穩覺。」嘟嘟囔囔的,一個長相可以用尖嘴猴腮來形容的中年婦女,打開了院門。

「汪汪汪!」兩隻大狼狗,在女人的身後,對著門前的李紅菊一行人,狂吠不止,大有衝上來的意思。

「啊!」曉雨和張彤,嚇得面容失色,反倒是玉兒,伸著小手,衝到兩隻狗的身邊,拍打著兩隻狗的腦袋叫道:「去去去,別驚擾了我的客人!」

「呦,小玉兒,大黃二黃哪裡得罪你了,都帶崽子了。你可別給我打掉了。」李大嫂那尖刻的聲音,咂著嘴對著本就看不順眼,但一直有求於劉建華一家,一直當作公主般待遇的玉兒,刻薄的提醒道。這段時間,李建華調離。如果不是大憨找到了新的靠山,種子公司,早就垮了,李大嫂,自然對於玉兒,不再客氣。

兩隻狼狗,好像能夠聽懂主人的話語一樣,儘管被玉兒驅趕著,還是大聲的對著左愛國這一些不熟悉地人狂吠。

劉建華和李紅菊剛想開口。小軍的身影,已經先一步,邁上前。低著頭,對著兩隻狼狗,眼神一凝,低喝了一聲:「老實點!」

別人感覺不到,可左愛國這個將領,兩個警衛這種久經沙場的戰士,劉建華這個擁有著銳利目光的老公安幹警,這幾個人,都能在瞬間。感覺到小軍身上散發出的濃烈殺氣,這股殺氣,凝結成一條直線,直直的對著兩隻狂吠地狼狗,一臉兇惡的狼狗,兇狠的眼神,漸漸平和下來,那狂吠,也漸漸合上嘴巴。

接著。小軍伸出雙手,放在兩隻狼狗的頭上,輕輕的撫摸著狼頭:「乖,去那呆著。」

兩隻狼狗,真如小軍所說的一樣,流著哈喇子,晃著尾巴,如哈巴狗一般,乖乖的扭轉身軀。向著小軍所指的狗窩一路小跑。

李大嫂正驚奇自己家那兩隻總是生人勿近的大黃二黃。今天怎麼會有如此反常表現之時,李紅菊已經開口了:「大嫂。我們回來了,還帶回了李雪大姐一家!」

李大嫂自然總是在老太太地嘴中,聽到這個不屬於李家的卻勝似老太太親生的孩子地一切,聽到李紅菊的話語,那細小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線,盯著站在李紅菊身邊,一臉激動的李雪。

「大嫂!」李雪是唯一一個開口叫人的,剩下的,即便是曉雨和張彤,都只是默默的站在各自的愛人身後,一言不發。

男的俊,女地俏,也算見過一些人五人六的所謂上層人物的李大嫂,能夠感覺到這些人的身份,肯定不一般。

「大嫂,這些是大姐的家人!」李紅菊適時的介紹了一下。

「哦!快進來,大妹子,看這細皮嫩肉的,一定是生活在大富大貴之家,跟嫂子說說,平時都幹什麼啊?」李大嫂一臉的親熱,主動的挽著李雪地胳膊,把眾人讓進了**院之中。

「大嫂,我是個教書匠,平日里都面對著煙塵粉霧的,皮膚哪有那麼好!」李雪的這一番實話,其實帶著一絲絲的客套,可就因為這客套,讓李大嫂的親熱,頓時冷了下來,勢利眼般的大嫂,也沒見過什麼世面,一聽李雪的話,就想當然的當真了,心中暗道,原來是個臭教書的,怪不得氣質這麼好。

「我只是個當兵地。」

「同樣!」

左愛國和大軍小軍,也湊過去,說了一句,對於這李家大嫂地表現,李雪沒有注意,他們,卻注意到了,勢利眼!

主動的把身份說出來,也讓李大嫂失去了繼續與這幾個窮親戚周旋地興趣,看著他們拎著的麻袋,也自然而然的認為是一些不值錢的土特產品,不屑的看了一眼,對著側面一間背對陽光的房間,喊了一聲:「媽,你女兒回來看你了,快出來吧!」

說完,自顧自的,轉身走進正房的廳中,站在門口,磕著瓜子,看著,也沒有再理會李紅菊一行人。

此時,誰還有心思去理會這樣一個勢利眼,來這裡,本來也不是奔著她來的,誰還在乎她怎麼想,怎麼做嗽,一個拄著拐杖,滿頭白髮,滿臉皺紋,弓著腰,駝著背的老嫗,從擋簾後面,掀開擋簾,走了出來,邊走邊說:「紅菊這孩子,不是剛到新的工作單位嗎?怎麼不好好工作,我這老婆子,有什麼看的,耽誤了工作,多不值當!」

「媽,你看我把誰給你帶回來了!」李紅菊拉著李雪,走到老太太身邊,滿臉帶笑扶住母親,指了指身邊的李雪,讓老太太辨認。

李雪望著面前這個。已經年逾古稀的嬸娘,多少年了,那曾經壯實的身體已經不再,弓腰駝背,走路費勁,那曾經銳利的眼神也不在了。還要靠脖子上掛著的一副老花鏡,才能夠看清自己。

「嬸娘,是我,小雪!」李雪撲通一下,跪倒在地,扶著面前養育了自己十幾年的於嬸她的雙手,淚珠嘩嘩地滴落,聲音哽咽的叫道。

於嬸聽到這一聲呼喚,雙眼緊緊的盯著已經跪倒在自己面前的陌生女人。那眼角眉梢還能夠依稀可見當年的模樣,把手放在李雪的臉上,那粗糙地感覺。也讓李雪放佛回到了當年,回到了鄉下,回到了依偎在嬸娘身邊的日子裡。

「小雪,真的是我的小雪?」於嬸整個身子都在顫抖,那昏暗的眼珠中,淚光閃閃,發生的聲音,也充滿著不確信。

「嬸娘,是我。我來看您了!」

「真的是我的小雪,真的是!」於嬸那老邁地身軀,在此時,爆發出了久違的能量,一把緊緊的抱住李雪,那臉上地激動,讓兩個人,相擁而泣。

良久,李雪才擦掉淚痕。深切的問候嬸娘這些年的身體狀況和生活狀況。

「來,來,起來進屋再說,地上涼。紅菊啊,進屋進屋,這些?」於嬸年歲雖然大了,可不糊塗,看到身前站著一堆陌生人,心中雖有所想。可還是想要確認一下。

「嬸娘。我給你介紹一下,我的丈夫。左愛國!」李雪從地上站起,拉著丈夫,為嬸娘介紹。

「嬸娘好!」左愛國恭恭敬敬的,給老太太施了一禮。

「來,這是大軍,這是小軍,我的兒子,小彤,曉雨,我兩個未來兒媳。」李雪又把兒子拉到近前。

「砰!」大軍和小軍沒有猶豫,直直的跪倒在地,身後的張彤和曉雨,也都跟著跪了下來。

「姥姥,您好!」

尊敬,是因為可敬,如此一個老人,值得跪,值得尊重。

「好,好,快起來,快起來,小雪也成家了,還有了這麼好的一對兒女,好,好!」於嬸很激動,不僅僅是因為久違地養女,再次見面,看著她一家齊齊來到自己的面前,給自己看,發自內心的,為李雪高興。

「姥姥,我扶您!」玉兒一蹦一跳的來到於嬸的身邊,佔據了李雪的另一側,扶著於嬸,向屋內走進去。

一進屋,劉建華和李紅菊就皺了下眉頭,李雪和左愛國等人,則更是深深的皺起了眉頭。

一股潮濕的餿味,儘管淡淡的,可還是讓這些剛剛從外面走進來地人,鼻間感覺到了。

屋內不見一絲陽光,擺設也非常的簡陋,一鋪炕,一個破舊的炕頭櫃,一張桌子。

「紅菊,嬸娘就住這樣的環境?」李雪從最初的激動中轉醒過來,對著屋內的簡陋,一臉不滿的望著李紅菊,那責問的語氣,好似在指責李紅菊,這就是你給老太太的生活?

「這挺好,這挺好!」於嬸滿臉地笑容,連連表示這裡很好,很好,可眼中那落寂,還是被李雪觀察到。

「大姨,不是地,這邊原來是給表哥住的,他多數時候不回來,回來就帶著一幫狐朋狗友,在這裡喝酒嬉鬧,姥姥原先住那邊地,屋裡電視、炕、櫃、連沙發和藤椅,都是我爸媽給買的新的,才不是這樣呢?」玉兒趕忙給李雪解釋。

李紅菊早就在一進院子,就忍著心中的怒火,把老太太的房間給換了,進屋發現一切的一切,都從新的變成舊的,加之李雪那飽含指責的語氣和目光,讓一直被丈夫拉著李紅菊,再也忍不住,衝出屋子,對著站在正房門口,磕著瓜子的大嫂發問:「大嫂,為什麼讓媽住到那不見陽光的屋子裡,還有,我們給媽準備的東西,都哪裡去了?」

接著,李紅菊一把推開了原本屬於母親的房間,裡面,一切如故,只不過牆上,貼著的是侄子的照片,衣架上,掛著的是男孩子的衣服,炕前,放著的,也是男子的鞋子。

「這是怎麼回事?」李紅菊站在門口,指著屋子,怒聲向大嫂發問。

「咦,這不是我那廳長夫人的小姑嗎?哦對了,已經不是廳長夫人了,你站在我的房間門口,有什麼事情嗎?」從大門處,一個尖尖並且油腔滑調的聲音傳來,發出聲音的男子,不到30歲,歪戴著帽子,襯衫的扣子解著,露出排骨般的身材,腳下,踩著一雙拖鞋,一臉痞氣。

他的身邊,站著一個滿頭髮膠,穿著打扮稍微好一些,可臉上的痞氣,卻更加濃重的,一個年紀與之前男子相仿的男人,一進門,那雙眼睛,就僅僅的盯著站在一旁的曉雨、張彤、玉兒三女的臉上,如此嬌人,在這小鎮中,哪曾見過。 顧長順鐵青著臉,他根本想不到,周天浩會這麼快就出手了。*

如果說揪住了馬三富,是屬於對企管辦的工作有看法,那麼,調整孫明菊,就是明顯針對自己的。顧長順已經想了不少的辦法,原以為年輕的周天浩會忍不住怒氣,將事情辦砸,這樣的情況下,失去了威信的周天浩,就不要想著在山前鄉威風了,可周天浩偏偏能夠沉住氣,沒有顯露出來絲毫的急躁。

顧長順感覺到脊背發涼,按照現在的態勢發展下去,他很快就要失去對山前鄉的控制了,周天浩很聰明,知道從什麼地方出手。縣委召開了常委會之後,他就知道了,孫明菊調到了縣婦聯去工作了,譚冬明出任鄉黨委副〖書〗記,這個調整太快了,顧長順沒有絲毫的準備。

該想的辦法已經想了,該做的事情也做了,顧長順想不到其他的辦法了,從經費上面卡,目前做不到,山前鄉本來就沒有什麼錢,再說了,自己如果做的過分了,引發了縣委縣政府領導的反感,吃虧會更大。顧長順不是一根筋,處於這樣的情況下,能夠離開山前鄉,是最好的辦法,可因為山裡紅公司的事情,因為企管辦的事情,顧長順不敢離開,萬一自己被調整了,周天浩豈不是可以放心大膽的調查山裡紅公司和企管辦的事情了。

顧長順覺得,自己的弟弟顧長貴在縣城裡面起的房屋,還有集鎮上的餐館,簡直就是豎立起來的標靶,誰看見了都會懷疑的,雖然說周天浩暫時沒有提到山裡紅公司和企管辦的事情,誰知道他下一步會怎麼做。

不知道怎麼了,顧長順忽然有了一絲絕望的念頭。

公安局的幹警,已經到山前鄉來了,住在〖派〗出所。在村裡秘密的調查,相信馬三富是徹底的完了,說不定會判的很重,接下來,周天浩的目標,就是顧長貴了,如果顧長貴出事情了,自己也就麻煩了。*

顧長順的臉上,出現了狠毒的神色。兔子急了,還要咬人。

山前鄉的班子會,在會議室舉行,縣委組織部的副部長專門來到了鄉里。參加這一次的班子會,知道情況的,也就是周天浩和顧長順。

召開會議之前,組織部副部長專門和周天浩交談了,說是縣委這次沒有給山前鄉派人來,孫明菊調到了縣裡去工作,譚冬明同志任副〖書〗記,兼任紀委〖書〗記,縣委剛剛調整了人事。這一次,實在是沒有合適的人選。周天浩感謝了縣委對山前鄉的支持,實際上他知道,山前鄉這個鬼地方,誰願意來啊,若是知道自己要到山前鄉來了。還不找到縣委縣政府領導,拚命想辦法啊。

周天浩陪著組織部副部長走進了會議室,所有的班子成員都到了,這一次的調整,不存在什麼考核。沒有提拔誰,所以說,班子成員還不知道是什麼事情。大家都覺得有些奇怪,組織部的領導到山前鄉來幹什麼。

顧長順的臉上,沒有絲毫的表情,周天浩對著顧長順笑了笑,顧長順很勉強的回了一個笑容,不過,那個笑容,比哭還要難看。周天浩的內心裏面冷笑,看來你顧長順的涵養,也好不到哪裡去,畢竟是鄉里的領導,沒有見過多大的世面,真正厲害的人,這個時候,笑的是很甜的,任何的事情,都是裝在心裡的。

周天浩主持會議,簡單的幾句開場白之後,組織部副部長拿出來了縣委的任免文件。

「經過縣委常委會研究,決定,孫明菊同志任天星縣婦女聯合會副主任,免去其山前鄉鄉黨委委員、副〖書〗記職務,譚冬明同志人山前鄉黨委副〖書〗記。。。」

會議室裡面瞬間變得安靜了,兩個當事人沒有任何的思想準備,孫明菊臉上的神色很是奇怪,想著笑,卻又笑不出來,她本能的看了看顧長順,不知道這是不是顧長順的主意,在山前鄉工作的幹部,想著調到縣裡去工作,難度是非常大的,雖然婦聯單位一般,但是能夠進城了,就是最大的收穫了。

譚冬明的神情平靜一些,但也顯露出來了激動,成為了主管組織紀檢工作的副〖書〗記,管的範圍大了一些,可以算是周天浩有力的助手了,不用說,這是周天浩提出來的主意,至於說孫明菊調到縣裡去工作,肯定也是周天浩的意思。譚冬明開始真正的佩服周天浩了,這一手做的太好了,班子成員都明白的,孫明菊是顧長順最得力的助手,將孫明菊調走,無異於釜底抽薪,顧長順在山前鄉的威望和勢力,會遭遇到最大的打擊。

宣布了任免決定以後,組織部副部長簡單說了幾句話,副職的調整,不是什麼大事情,不需要做出來諸多的強調,周天浩也說了幾句話,表示服從縣委的決定。

孫明菊和譚冬明都沒有發言。

散會之後,組織部副部長就急著要離開了,山前鄉的條件不好,他也不願意多呆,周天浩安排組織委員熊順興送副部長到碼頭去,組織部的車在對岸等著。

顧長順面無表情的回到了自己的寢室,他沒有去送副部長,也不想去送,現在他需要考慮,下一步該怎麼辦,應該想到什麼樣的辦法,來應付即將出現的局面。

孫明菊跟著進入了顧長順的寢室,而且關上了門。

天氣慢慢變熱了,兩人穿的都不是很多,孫明菊順勢坐到了顧長順的身上。

「說說,是不是你給我幫忙的啊,這次能夠到縣裡去工作,我做夢都沒有想到啊,我就知道,還是你關心我。」

顧長順很想破口大罵,不知道孫明菊是怎麼了,就看到自己得到好處了,這也是周天浩聰明的地方,將孫明菊調到縣裡去工作了,自己無法埋怨,人往高處走,孫明菊能夠到縣裡去工作,是好事情啊,自己如果反對了,就真的不知趣了。

「你這次的調整,是上面統一考慮的。」

「我知道,是你關心我,嘻嘻,晚上我到你家裡去,對了,怎麼譚冬明當副〖書〗記啊,這樣的安排不好啊。」

「好了,不說這件事情了,組織上已經安排了,就要服從決定,其餘的事情,以後再說,你到縣裡工作了,今後我到縣裡了,還要專門拜訪你的。」

「行了,你就不要說這些話了。。。」

孫明菊將顧長順的手拿起來,放在了自己的胸脯上面,她覺得,只有這樣感謝顧長順,其他的沒有什麼好的辦法了。

譚冬明進入了周天浩的辦公室。

「周〖書〗記,謝謝你啊。」

周天浩擺了擺手。

「沒有什麼好謝的,山前鄉的事情很多,下一步,要考慮做好工作,上次我們到天鵝池管理區去了,也到了下壩村了,下一次的班子會,就準備研究修橋的事情了,還有集資的事情,這些工作,要馬上開始做了,最近,我會到縣裡去一下,有些工作需要提前做一下的。」

「周〖書〗記,你放心,我一定會做好工作的,我真的沒有想到啊,我沒有給你送禮,甚至還當面頂撞過你。。。」

「老譚,你這話就不對了,做工作,講究志同道合,我不是說否定跑官要官的情況,這些情況,到處都是存在的,不過我認為,能夠為了一個共同的目標奮鬥,這樣的關係才是最為牢固的,你一直都是為著山前鄉的發展思考的,眼睛裡面揉不得沙子,我很看重你的這一點,我要求你靈活變通,不是要你丟掉原則,該堅持的底線,必須要堅持,小事情上面,不需要那麼較真。」

「周〖書〗記,我知道了,你到山前鄉這麼久了,還沒有到過我家,明天,我叫家裡的準備一下,請你去吃豬蹄子,這是必須的,我可不是賄賂你,要說請你吃一頓飯,我都i不好意思開口的。」

「這沒有問題,明天下午,我就到你家裡去,我早就應該去看看的。」

山前鄉班子的調整,在鄉里和站所,引發了極大的反響,所有的幹部職工,都開始感受到了,周天浩到了山前鄉,不是來鍍金的,情況可能要發生徹底的改變了,以前顧長順說話算數的那種態勢,很有可能一去不復返了。譚冬明是顧長順最為看不慣的鄉領導,這一次,卻擔任了鄉里的副〖書〗記,一直都是跟著顧長順的,幾乎是顧長順尾巴的孫明菊,卻調走了,不管孫明菊調到縣裡工作,是好事情還是壞事情,這都說明了,周天浩對於班子成員的調整,有著很大的建議權,而且縣委領導是聽得進去的。

一時間,各種的議論都出現了,幹部職工很快都想到了企管辦發生的事情,馬三富被公安局抓走了,看樣子要坐牢了,現在,孫明菊也調走了,這一切,都應該是周天浩做出來的安排,大家想不到,周天浩如此的年輕,做事情卻是這樣的老辣,不動聲色之間,就慢慢掌控了山前鄉的局勢了,有些好事的人,甚至在關心了,下一步,周天浩會不會對顧長貴和顧長順開刀呢。 「你的房間?這不是你***房間嗎?」李紅菊面帶慍色,站在門口,指著門口大哥的兒子,李帥問道。

那李帥還沒等說話,就被身邊的男青年拉住,低語了幾句,指指點點,眼神,也時不時的飄向曉雨三女。

「啊,紅菊,這不是小帥到了結婚的年紀嗎?你大哥就這麼點能耐,就這三間房,媽就主動把房間讓了出來,你說是不是,媽?」

看到李紅菊真的發火了,對於李大嫂來說,那曾經家中頂樑柱的威嚴,還深深的壓在她的心底,不自然的,就弱了下來,拿於嬸當擋箭牌,轉身,對著於嬸問道,那語氣,帶著不容置疑。

於嬸看了看女兒,又看了看剛剛來到家中的李雪,接著掃了一眼站在大門口的孫子,心底微微嘆氣,臉上沒有表露出來,順著大兒媳的話,連連點頭:「哦,是啊是啊,是我把房間讓給小帥的。」

李大嫂如一隻鬥勝的公雞一般,昂著頭,看了一眼李紅菊,那意思是說,看吧,老太太自己都承認了,你就不要多管閑事了。

李紅菊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些無奈的望著母親,開口說道:「媽,我大姐來了,看你現在的生活,我怎麼跟大姐解釋,有什麼話,你就說出來,有我在,有大姐在,還有什麼不能給你做主的。」「沒什麼,沒什麼。」於嬸老派思想,總是認為,養兒防老,有了兒子,就有了歸宿,無論這個歸宿是好是壞,只要兒子不讓自己流落街頭,給自己一口飽飯,一處片瓦遮頭。既可以,不求太多。那個房間,說實話,也不是自己讓的,什麼結婚,這個孫子。根本就是個二流子,每天醉生夢死,與一幫二流子混在一起,從前在那屋的時候,基本不怎麼回來,即便是回來,也都跑到正房的小屋中居住。

於嬸年歲雖然大了,身體也越來越不好,可腦子並不糊塗。自從這女兒離開黑省,這大兒子,對自己的生活。也少了一絲關注,最重要的,沒有了女兒時時刻刻的關注,自己不僅僅被大兒媳從那屋中攆了出來,就連平日里的飯菜,也都是粗茶淡飯,那邊屋中每天大魚大肉,自己這邊每天鹹菜苞米面。

這些,都不重要。早就習慣了粗茶淡飯,可那受輕視的感覺,那股親情被淡漠的感覺,讓於嬸整日里,都非常地不舒服,尤其是兩個兒子的漠視,孫子的不尊重,大孫女的冷嘲熱諷,都讓於嬸的心寒不已。養兒養兒,真如一些老人所說的那樣嗎?不如養上一條狗。(這沒有貶低地意思,無我也是做兒子的,只不過這是一句老話,只適用於現在的情形)

可即便是這樣,於嬸也忍耐著,心底深處,還是有著一絲的溫暖一絲的期盼,溫暖來自小女兒。那無微不至的照顧。女婿那永遠恭敬如出的態度;期盼,則是期盼能夠在臨走之前。見一見從小就與自己分開的另一個算得上養女的小雪。

不想跟著女兒走,不想生活在女兒身邊,也是於嬸在心底,還是對兩個兒子好,不希望自己走了,一些老思想地鄰居、親朋好友等,戳他們脊梁骨,這些話,於嬸從來沒有說過,只是默默的承受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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