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老爸……」大庭廣眾之下,兩個大男人摟在一起,很丟臉的。

haohaoxue 2020 年 12 月 25 日 0 Comments

「你真的從一號樓出來的?」焚輪問。

「是。」

緊握在霆霓肩膀上的大手感到無比的欣慰地鬆開,然後猛地拍下。

「竟然真的從地下城出來,不愧是我的兒子,哈哈……」

「那當然。」霆霓趕緊動動肩膀,沒有脫臼,還好。同時臉上的面具漲紅,驕傲得鼻子都翹到天上去了。

晷景愣住,殿衛也呆然。

生死重逢是很感人,濃厚的父子情也很讓人動容,但腳還踩在別人家的土地,說這種毫無悔意的話。

踐踏他人國土領域,這有什麼值得自豪的,這父子簡直把別人都當傻子。

一秒前的感動蕩然無存,晷景美麗的臉漸漸陰沉。

「好了,老爸,可以放開我了。」

「不,這樣抱著感覺才真切,簡直就像霆霓還活著一樣。」

「我還活著。」

「我感覺得到。」焚輪顫抖著,發出一陣嗚咽,「我該怎麼跟你母親交待?」

霆霓蹙眉,猛地推開焚輪。

「老爸,我是霆霓,我還沒有死。」

「你不是!」焚輪揉揉小孩的腦袋,露出最後一臉的溺愛,他的頭髮是和霆霓嬰兒時的頭髮一樣柔軟。

「老爸,你怎麼了?」好,好可怕,一股風雨欲來的不祥之兆。

「你不是。」焚輪指著霆霓,手指一彈,把眼前的面具男迅猛推到大殿的門上,沉痛地道,「你只是一個佔據了我兒子身體,還把他的臉吃掉的怪物,我現在就要把你結束,連同霆霓,我的兒子……他在天堂會看著的。」

啥?

焚輪擠出一滴眼淚,絕望地看著撫摸過霆霓的右手,魔力慢慢凝聚,從來沒有想過,他得親手結束霆霓的一切。

「等等,」怎麼說著就凝聚魔力來了,當然,老爸已經仁至義盡了,凝聚了半天還沒捨得出手,「我是霆霓,我真的從地下城活著出來了,面具是從一號樓借用的,只有佩戴這個面具才能離開地下城。詳細的事情我也不清楚,可是面具摘不掉。」

「你以為就這樣,我就會相信?」焚輪怒髮衝冠,攻擊一觸即發。

被焚輪的魔力吸引而來,烏雲很快聚集在宮殿外。

焚輪的風暴,估計最宏偉的建築也承受不住。殿衛趕緊躲到晷景身後,晷景扭過頭看著殿衛片刻,殿衛尷尬地笑笑,一步一步從晷景身後挪出來。

「真的,真的!你要相信,不然你會後悔一輩子,老媽也不會放過你的。」

「證據!」晷景突然插話,「焚輪陛下,我們不妨聽聽這個冒牌貨還有什麼狡辯的,畢竟他是最後接觸霆霓殿下的人。」

劍天子 焚輪停住,壓住右手。

「對,不,什麼證據?」

「證明你是我兒子的證據。」

「那是些什麼東西?」話畢,焚輪再次抬起右手,手中的旋風球準備在弦,「知道,知道了。類似隱私一類的東西嗎?我想想,我想想。」

面具會產生相應的魔力對抗,他像一個近距離的旁觀者,雖不至重傷,但得獃獃承受魔力的衝擊,那種感覺也不好受。

「我老媽是半血族的人類,是你們和低等的人類交換了某些東西換來的。」

「這全世界都知道。」

「那你們具體交換了什麼?」

這個問題,全世界都想知道,晷景和殿衛也不例外。

「我也不知道,薩拉說她取走了某樣東西,可是我感覺沒少了什麼……」

「薩拉就是那個骯髒的低等人類?」

「對。」不對!「這裡什麼時候輪到你發問。」

「對,對,對!是我不好!」霆霓馬上認慫。

卻換來焚輪越加質疑的目光。

「我的兒子是不會隨意道歉的,雖然你的臉看起來也毫無悔意。」

霆霓看著旋風球,急了。

「死老頭!死到臨頭,你讓我怎麼辦?這個東西又摘不掉!」

「摘不掉?讓我來試試!」

焚輪和晷景同時邁前一步,霆霓不禁後退。

經過一番死命的努力,痛得霆霓呱呱叫,差點把腦袋都拔出來,面具就像生來就長在他臉上一樣堅強。

沒辦法了,晷景拿出利器。

「你是說面具是從一號樓拿的?只要留下面具,你就走吧。今天的事情,我不再追究。」他不是霆霓,連焚輪也不承認,那就當不是了。

霆霓看著步步迫近的銳光,晷景想剝下面具就了事?好狠心,枉他還曾經答應娶他的,雖然馬上就反悔了,難道是因愛成恨?

焚輪這時站到一旁,並不打算插手,雖然他不是霆霓,但感覺也不壞,面具是一號樓的,晷景拿回來也是很正常。

「哥哥,不要。」雲翳慌慌張張從外面跑進大殿,手裡還拿著一本書,「面具只有待佩戴者的生命結束才可以取下。」

小刀瞬間換成白陶魔劍。

「強行剝離,面具即回歸它原生地……」雲翳擋到兩人間。

「那是一號樓?」晷景馬上問。

雲翳搖頭。

「據父親的圖冊記載,導魂者的面譜是靈界的所有物……」

「那還給靈界也是很正常的。」他再次打斷。

「可是,它的存在對光之國的地下城至關重要……」

「雲翳,你能不能一口氣把話說完?」

雲翳縮縮腦袋,小聲抱怨:「因為……你一直在打斷我。」 那就是說……

「……我一輩子都不能摘下面具?」

「他要一輩子都呆在這裡?」

霆霓和晷景同時發出怪叫,語氣夾著各種沮喪、不情願、嫌棄。

只是這樣,他們在乎的只有這個?雲翳右眼挑了挑,他們該不會一點都還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兩人瞪視一眼,不滿的電流相互交織碰撞,他們別過臉,下一秒,兩人同時瞄準對方的臉揮出拳頭。

雲翳驚呼,來不及阻止已經扭打成一團的兩人,都這時候了。

「焚輪陛……」雲翳轉而向焚輪求救。

「由著他們吧。」他眼底雀躍,似乎也奇想加入裡頭,可惜,那是小孩子的遊戲。

雲翳頓時無語。

不安像灰塵一樣慢慢沉積,看似輕盈飄渺,不經意的,待到察覺的時候,已經像石頭般沉重,壓在心頭,寸步難行。

一場原始的純粹的拳腳之爭,或許不能解決任何問題,至少能宣洩一點抑鬱。

「可是……」她也想體諒哥哥的重擔。

雲翳把解說導魂者面譜的一頁翻到焚輪跟前。

責任?焚輪臉色頓時凝固。

兩人從門檻滾到角落,散落一排又一排的石雕擺設,茶具什麼的不在話下,早碎成渣渣。宮殿外宏偉依舊,內部則像經歷了激戰的戰場般滿目蒼痍。

「再說一次,你是什麼意思?」晷景居高臨下看著霆霓,和霆霓鼻青臉腫不一樣,他的臉清秀依然。

勝負已分,但不代表他要昧著良心說謊:「我不會留在這裡等死。」

「如果你不履行導魂者的責任,靈魂很快就會被剝離軀體。」雲翳沖著霆霓,大聲提醒。

什麼?

霆霓呆愣在大殿中央,晷景一腳迴旋,把霆霓重重摔向石柱,頃刻支離破碎。

這就是,果然是靈界之物。

導魂者面譜的擁有者是唯一能離開一號樓的生還者,這是需要付出代價的。

如果他不履行職責,則命不久矣。

「無論怎麼反抗,反正你很快就會死,在你死之前,把導魂者面譜還回去。」晷景執著他的衣襟提起霆霓。

霆霓想了想,任性地別過臉。

「不。」

晷景正想再給他一拳。

焚輪一把奪回兒子!

「焚輪,你想幹什麼?」撲了空的晷景防備地盯著焚輪身後的萬里長空。

「你至少得用敬語。」焚輪把霆霓拉至身後,形同保護小雞的母雞,「所以說,你是真的霆霓?」

「反正我也快死了,是與否都沒關係了。」霆霓跪倒在地,欲哭無淚。

「離開這裡再說喪氣話。」

焚輪轉身,卻和一堵屏障迎面相撞。

聖光環繞——

晷景忽地來到父子身後,並張開結界。

「留下面譜,不然誰也不能離開!」

「就憑你?」這小子耐力不錯,這時還能輕鬆使出魔力。誰說光系魔族不能和其他魔族並肩齊駕,奔晷是其一,假以時日……

「就算明知道不是你的對手,我也要以光之國現任君王的身份接下這一戰。」

很好!有骨氣。若是平時或者他會讓這個後輩幾分,此一時彼一時,他只能想辦法,把傷害降到最低。

焚輪喚出魔獸——地洞魔熊,它從影子往外嘶吼一聲,整座宮殿頓時搖晃,它龐大的身軀佔據所有視線,背上是焚輪的裂空重鐮,瘴氣從鷹嘴的鐮鋒溢出,站穩腳跟的魔熊取下重鐮,拋向主人。

殿衛一怔,轉身往外跑去。

只要輕輕一揮,時間和空間都會被卷進虛無的裂空重鐮,光之國之內不能承受這樣殺傷力的武器。

「焚輪陛下,哥哥,住手——」

雲翳溫柔而絕望的聲音穿透每人的耳神經進入大腦,暫時抑制每人的舉動。

「這是什麼魔法?」霆霓看著身上被柔和的光環束縛著,很溫暖卻動彈不得。

「焚輪陛下,失禮了。殿衛已經前去召集長老,一定會想到解決的辦法的。」雲翳轉而拉住晷景,「哥哥,馬上跟焚輪陛下道歉。」

焚輪太強了,她的魔法維持不了多久。

晷景愣住,雲翳身周被無數的電流環繞,它們步步緊迫,已經在雲翳手臂上鞭策出淡淡的血痕。

顧不上傷痛,雲翳跑到霆霓跟前跪下懇求道:「霆霓殿下,求求你,阻止焚輪陛下,一定有其他解決辦法的,求求你,我願意做一切的事情,求你,不要把光之國置於災難里。」

梨花帶淚,憂傷悲戚,所有男兒都會願意用生命換取她的笑顏。

「老爸……」算了!

魔熊摸摸肚皮和裂空重鐮一同消失。

咻——

宮殿外的聖光如一陣風般吹起,消失了。

「請焚輪陛下息怒。」一長老出現大殿,真誠地懇求道。

門外,長老們已經齊集一堂,從焚輪踏進光之國,他們已經準備就緒,只是在等殿衛最後通傳。他們更清楚,在光之國外,眈眈的虎視如同天上繁星。可是無論是晷景還是光之國,他們都還幼弱。

奔晷曾哀嘆,一個數量和實力無法匹敵,一個稀有的魔族族群,他們根本沒有一個強國的實力,為何要佔據一塊國土?承擔一個強國的使命?

他們也不懂,貫切信念是他們僅能做的。無論如何都要平息戰火,保住光之國的完好。

焚輪自是明白奔晷和他們的苦處,所以甚至對奔晷做出承諾,雖然他後悔了。

但不是這原因,霆霓一定得帶出去,已經沒有時間了。這是靈界的所有物,只有靈界能解的魔咒,如果錯過這刻,可能再也無法接觸靈族。

他可以自私一點,拋開所有責任和誓言,只把握霆霓的生命?

焚輪和晷景、長老們一同離開,大殿安靜了,留下些許的硝煙味,也很快消散。

「霆霓殿下……」

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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