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告訴我你知道的關於那個巫女和事情嗎?」

haohaoxue 2020 年 12 月 24 日 0 Comments

紅髮子爵抬頭看著天花的雕刻、窗帘布的花式、陳列櫃的擺設……良久,才看著她,笑道:「她在這裡待了兩年。這裡是按照她記憶中的家建造的,在這裡,她教會了我很多魔獸的知識。我經常想,如果我也能像她一樣,能和魔獸溝通就好了。據她的回憶,她落在魔界的時候,比你還小,只有十一二歲吧。我第一次遇見她的時候,她已經為人母了。她的小孩和她一樣,是個人類……」

巫女和異族的孩子,如果是人類,那小孩真是倒霉透了。

見子爵沒有說下去的意思,她才指指外頭:「那是不可能的。她的小孩就在外面,笑起來很可愛的那個少年,他是魔族。」

子爵瞪大眼睛,馬上彈起,拉起牆壁上的帘子,從牆壁上的眼睛,可以看到外面大堂的情況。

在圍觀魔獸里,那大大的眼睛、溫柔可愛的笑臉帶著淡淡的羞赧,和他的母親有著七分相似的五官,的確是妒羅錦大人的孩子。天,他怎麼還在魔界?

「饕餮的茶壺是她寄放在我這裡的,她說總有一天,人類、巫女會來取走的,是邪惡而危險的東西,她委託我一定要保管好。」她深吸口氣,這段回憶沉重得讓她喘不過氣,「可是,我愛上了一個男人,他是一個騙子。有一天,他趁我熟睡偷走了茶壺后不知所蹤了。幾百年來,為了尋找他的蹤影,我的分店才在魔界建了一家又一家。」

激動地說了一通,子爵接過她遞上來的茶,一口喝盡。

「抱歉,是我失信,把茶壺弄丟了。我還以為能趕在你來取走之前找回來。」

「沒關係,你不用放在心上。」她忙遞上紙巾,生怕她哭起來。

「我是不會哭的。放心,我一定把那個騙子揪出來。」

「那麻煩你了。」子爵晚點就會知道饕餮的茶壺已經回到真正的主人身邊。

不過在這之前她需要子爵告訴她,那個騙子是誰! 怎麼想都想不通,霆霓殿下不會、迅飈陛下也不會允許輕易對女人和顏悅色,不要說千依百順,他們怎麼會讓下屬充當陪玩這種窩囊廢的角色,而且對方還是個人類孩子,難道就因為他們不願意,所以才落在他頭上。

又或者傳聞是真的?

傳說她是霆霓殿下的小孩——那還說得過去!

但她不是。她身上的是純人類的鮮味。

守在俱樂部外頭的侍衛百無聊賴,開始胡思亂想,最後他做了一個決定。他不想那樣做的,但好奇心驅使他拆開第三個錦囊。

霆霓殿下並沒有交待他該何時打開。

說不定餘下這個錦囊是命令他直接把人類小孩收拾掉,因為身份原因陛下他們不能親自下手,萬一……如果晚了,就錯失良機……顫抖著打開第三個錦囊——

任務完成,撤退回宮!

一陣涼風呼嘯而過,瞬間把侍衛擊敗,砸碎、全身性粉碎。

這上面的幾個字彷彿在宣告他的失敗,朝笑他的無能和無知。

跟蹤技術完全不到家,還要外人替他解圍,他要不要回到軍營重新學起,看來是必需的。

撤退之前,他把地上的碎片撿回來。就在他蹲在牆角陰暗的時候,霆霓和迅飈匆匆趕至。

「陛下,霆霓殿下!」他們怎麼來了?

魔獸俱樂部?紅髮子爵?

「她進去了?」霆霓蹙眉。

這個地方最特別之處是,有妒羅錦妻子,那個人類留有足跡的地方。

霆霓突然驚覺。

她對雲翳是格外的親切……除此之外,她是從沒有表露,他怎麼就沒有懷疑過她對尤加利有?

「已經兩個小時了。」不能進去嗎?但是魔皇令是他們給的。

時間從來不是問題,問題是她進去了,她就會千方百計揪出來,即使只有蛛絲馬跡。

壓根沒打算阻止她,也阻止不了,所以才轉而堵截晷景。

幸運的話,說不定能說服晷景,巫女要的只是意願書,在哪裡給都是一樣的,她不在乎,而且無論發生什麼事情,她都會以此事為優先,甚至會把白駒吞掉皿之璧的事情暫且擱下。

不料,不單晷景,連在風之國流連的所有的光之國國民都撤離了。

他們追至渡口,早來不及了。

晷景要白駒肚子里的皿之璧,這是霆霓能預料得到的。但,那可是人類小孩的報酬,那小氣巴拉的性子是絕對不會罷休的。

這樣只會平白無故讓光之國陷入危機中,還會被她挖出深藏已久的秘密。

更始料未及的是,她已經開始挖掘了。

他們走進大廳,紅髮子爵正和四位客人品嘗下午茶。

「喲!」人類小孩熱切向兩人打招呼。

「誰跟你喲,你在這裡幹什麼?」

「租用魔獸啊。」她理所當然的,怡然一笑。

心情不錯,她已經得到想要的東西了?

「啊——」

端著茶點的子爵發出驚喜萬分的嚷叫,先是撲上迅飈,然後賴在霆霓身上不走了。

他們兩個看起來很親密的樣子,難道是那種關係?很明顯,魔族對這種關係,比人類隨便更多,不是為了繁衍,只是為了一己私慾,和他們隨意殺生一樣,還要冠上堂而皇之的名號。人類喜歡用「禽獸」二字,殊不知,他們還不配冠上這稱謂。

「你在冷笑什麼?」

「沒什麼。你多心了。」

「那好,下午茶時間已經結束。我們該走了。馬上到渡口。」霆霓推開子爵,伸手欲拎起巫女,當然給她閃身避開,然後,他又馬上被子爵黏上。

她疑狐一眼!霆霓什麼時候那麼積極過了?

「可是,玥小姐還沒有挑選到合心意的魔獸。」雲翳道。

「你要什麼魔獸,我的借你。」

更可疑了!這個高傲的魔族向來一副多瞧一眼都怕沾污了他的高貴一般的。

「是嗎?那我要從光之國走出來的魔獸。」

開什麼玩笑。

這個就是紅髮子爵也不可能滿足她的要求。在光之國土生土長的魔獸受到嚴格的管制,基本上不外流。雷光的天堂鳥是特例,而且那也是從雛鳥開始馴服,現在的天堂鳥基本脫離光之國,甚至可能已經忘記了自己的故鄉。

「那,這裡沒有你要的東西。」

子爵這會自動離開霆霓,輕蔑一笑。

「霆霓殿下,這話說得也太瞧不起人了。」

就是,就是。人類小孩馬上躲到子爵身後,對他猛做鬼臉。

霆霓一臉陰沉掃向子爵,他不相信俱樂部有,如果只是順應巫女要求拖延時間的話……

「從光之國走出來的?那是什麼魔獸?」雲翳好奇地問。

「這個……雲翳夫人,你可以幫我找出來嗎?」

「我嗎?」

巫女點點頭。

「那個,應該只有雲翳可以幫我找到,我想要的魔獸。」

接下任務,雲翳馬上站起,轉身就往俱樂部的長廊跑去。

「拜託你了!」她揮揮手!

「你……天帚,跟著他。」

「是。」

曙雀也跟隨著。不管巫女是否故意支開雲翳,直覺他們接下來的話題,肯定和光之國有關,暫避一下對他無壞。

只要有巫女在,所有人都會以她為優先。這就是契約的力量嗎?

「如果他有什麼事……」

她別過臉,狡詐一笑。

「我以前就想知道,你和雲翳到底是什麼關係?讓他掛著女主人的頭銜,對他寵溺有加,說是情人,簡直就像是親生兒子般疼愛……」

對她突如其來的質疑,霆霓回以冷漠的沉默。

「不是夫人嗎?」迅飈震驚地湊上霆霓。

霆霓斜眼盯著迅飈——他是認真的嗎?

「他這種性取向不明的身體,會有戀童癖一點也不奇怪。」子爵理所當然的替霆霓解圍。

根本是描黑吧。

「而且尤加利是不可能背叛妒羅錦大人的,親生兒子這個說不通。」

尤加利?

尤加利就是妒羅錦的妻子,雲翳的母親,是那個巫女的名字,還是第一次聽到。

感到驚異的不只是她,連迅飈也微微一怔,腦海里不自覺浮現出那個堅強女子的臉容。

慈愛、溫柔,一雙堅毅的大眼,她像世間上所有的母親一樣。迅飈的記憶和子爵的吻合。

子爵知道的事情有限,即使她有散播全魔界的網路,但對光之國這個神秘的禁地,她也無能涉足。不能怪她,遇到尤加利的時候,她還太小了,如果她成熟些許,還能瞧出一點端倪,加之所有知情人刻意隱瞞,一個局外人根本是不可能知情。

想知道實情,還是得親自登上光之國。

這是晷景的選擇! 雷國也有紅髮子爵的分店,是垂暮者的俱樂部,他一個小年輕可從不入內參觀。

從外面看是百米高樓,為了適應客人和魔獸的高度,裡頭只是雙層建築。從正門入內直達二樓大廳,然後是會客室和露天的老年人活動中心。

老魔獸們的閨房在一樓。

放眼望去,是沒有盡頭的幽暗長廊,和兩邊如骨牌般的房門。從外面看,應該沒那麼大。

沒有風,燭台上的光卻在跳躍,隨著一蹬一蹬的燭火,走廊上充滿橙花的香味。為了掩蓋獸類的味道,還具有鎮靜安撫作用,走了一段路,他們已經昏昏欲睡了。

這種讓人心神恍惚卻抗拒不了的舒適,欣快,然後漸漸進入疲憊狀態,還有沒有盡頭般的走廊,讓人眼花繚亂的房門刻雕,如同扭曲的空間,這似曾相識的既視感——

是巫女屋?

這麼說來,大廳的陳設就是從巫女屋複製過來。

他喝了一個下午茶竟然沒有察覺。

紅髮子爵那個老女人怎麼就不懂變通,至少在裝潢上下點功夫。

天帚把手按在門上,握住其中一扇門的門把。

——絕對不能打開房門。

腦袋條件反射響起警告。那是簽訂契約,曾經浮現過的啟示。之後,從霆霓殿下口中也證實了,巫女屋裡面的一扇扇門后是通往異世界的通道,由巫女掌管。

那麼重要的東西交給瘋瘋癲癲的女孩,異界的那些腦子的智商還有待商榷。

這裡……不會的!

天帚和曙雀交換一個眼神,這裡是魔界,應該不會有那種危險的東西。

沒有受香薰的影響,亦無感同行的不安,在長長的走廊上,雲翳興奮得像走在郊遊路上的小孩。

「不知道玥小姐喜歡怎樣的魔獸?」

「能打又耐打的!」天帚不假思索的。

「最好能像瘋子一樣肆意搗亂,擅長闖禍,把周圍弄得亂七八糟后還能厚臉皮一走了之的。」

「精髓,曙雀說的是她本人吧,哈哈……」

「你們不要那樣說。玥小姐準備帶著這隻魔獸繼續往下的旅程,她必定很期待。有一隻屬於自己的魔獸感覺是完全不一樣的。」雲翳認真地瞪著他們。

雲翳真體貼!

天帚摸摸他的頭,隨即一臉陰沉湊近,提醒道:「她已經有山羊了。」

一隻山羊已經夠了,多收服幾隻猛獸,他們不單頭痛,還沒到不惑之年就要變禿頭。

一個妙齡的女孩,她怎麼就完全沒有女孩子該有的柔弱和矜持。說不定是跟她巫女的身份有關。巫女日常接觸的想必都是異界權貴異族,就像在魔界,打交道的都是一國儲君,大臣之類的。所以一個好端端的女孩子才會變得好強、橫蠻。這就所謂的「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對了,如果圍繞在身邊的是可愛的溫馴的異族或者魔獸,她一定也會溫柔起來的。好比說,她跟雲翳說話時的語氣和態度是截然不同的。他們也一樣,誰能對雲翳板起一張臭臉,連霆霓殿下也做不到。

沒錯,要給她找一隻可愛的寵物,而不是兇猛的惡獸。

兩人立即收起弔兒郎當,一副肩負改變世界命途重任的光輝。

自信滿滿打開第一扇毫無標識純凈的門,但是之前明明有雕刻的。

一陣沁人心肺的涼風拂面而來,門后是一片茂密的森林,抬頭還可以看見正在午睡的豹子和它還沒享用完畢的食物,如同置身野生魔獸的原生環境,如果這是幻境,那紅髮子爵真是用心。

這裡棲息著十來只豹型魔獸,觸覺敏銳的它們,在天帚打開門的一瞬,已經睜開假寐的眼睛。

他們一腳踏進花園,離他們最近的小雲豹便發出呼呼的警告聲,見警告無效,它隨即跑進林里,橫衝直撞,喚醒草原所有睡意。

夜刃豹、風刃豹……從樹上跳下來、從草叢裡抬起頭,四面八方地往門口走來。

頑強的氣勢讓他身下的魔獸沸騰。

天帚傻了眼,他錯了。在他們小的時候,通過與魔獸的追逐提升自身的速度和靈敏度,也試過遇到比自己更強的魔獸,但從來,絕對沒有遇到過聚居的豹群,而且是訓練有素,組織力、戰鬥力都更優越的老魔族的契約魔獸。

這裡不是收容所,滯留的魔獸也不是遭拋棄的可憐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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